《[一人之下]不喝酒了 (张楚岚单人+宝岚》其啸

2、不喝酒了·故事二

　　【1】
　　今天，是查高考分数线的日子。

　　张楚岚本来是决定不估分的，他想着，去特么的，爱怎么地怎么地吧。但考完的第二天大清早，他还在美梦里享受着分数足够上南不开大学的喜悦，来自宋叔的一通电话便把他从美梦中揪醒了。
　　楚岚当然知道，宋叔是关心他。只是在那个瞬间，他因被从美梦中惊扰，再加上压力颇大而瞬间有点气不打一处来，便用稍显不耐的语气，回应着电话那一头关心自己的长辈。

　　然后，就因为这一件小事，使他后悔了好几日，直到高考查分日的今天。

　　这几天他实在煎熬，差点又想买一堆酒回来独自喝了，但想起高三那年下学期的某个晚上，还是忍住作罢。

　　【2】
　　自从七岁那年，爷爷莫名其妙去世，老爹把自己扔去福利院后便莫名其妙失踪，剩下的就只有楚岚妈妈的青梅竹马宋叔，常年给予着他作为长辈的关爱。高三下学期的时候，楚岚在宋叔的坚持下暂时搬去了他家。一个月后，如楚岚所料，宋叔的妻子忍不住向宋叔道出了怨言，跟宋叔说自家儿子也要准备留学德国的考试了，哪来多余精力再照顾他青梅竹马的儿子。
　　其实宋叔的妻子对楚岚也不错，嘘寒问暖饮食起居样样到位，只是不凑巧，宋叔儿子的留学申请也迫在眉睫，两口子为了能同时顾及天天去培训机构的儿子和天天晚上八点下晚自习的楚岚，有的时候不得不两边分头照顾俩孩子，这种情况下，宋叔的妻子才忍不住抱怨了两句。所以，当刚下晚自习的楚岚在宋家门口还来不及掏出钥匙开门时，无意间听到宋家夫妻之间即将升级的对话后，稍作踌躇，便掉头离开了宋叔家的门栋。
　　晚上的风吹得进骨头，楚岚把书包背到前面，寥寥抵挡一些寒意。他想着，是去网吧玩会儿呢，还是去kfc点个最便宜套餐然后坐在店里写作业。

　　考虑了几秒钟，他选择后者。

　　走进kfc，留意到店里的背景音乐足够醒目，楚岚才打电话给宋叔，说今天遇到初中的同学了，一起在kfc吃一顿，要宋叔晚上就不用等自己了。挂上电话，本来想点个套餐的楚岚站在收银台前犹豫了片刻，还是只要了一杯咖啡。
　　楚岚挑了一个靠窗的四人位独自霸占，坐上沙发椅的那瞬间突然就觉得好累，不想动，于是他保持望向窗外的姿势发呆了很久，回过神来打算开始写作业的时候，发现热咖啡已经冷掉了。
　　从书包里捞出几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刚打开英语五三的作业页面，楚岚突然记起下周一学校得交资料费，便又把五三都推到一边，掏出手机打开短信箱查看自己两张银行卡的余额。
　　虽然他身为有着孤儿证的特困生，可以减免校内集体补课的补课费，但资料费这种校内不会公开发文收费的行为，他没办法减免。班主任还曾特意私底下找他，表示愿意个人替他出资料费且不会告诉其他同学老师，但楚岚还是谢绝了。
　　本来嘛，几十块钱而已，不至于，但这次不凑巧，学校要求缴资料费的时间赶在了他的孤儿补助金发放前夕，这着实让他稍稍有些不安心。
　　其中一张银行卡里只剩了13块钱仅用于每月短信通知扣费，另一张卡里还剩365.4。楚岚算着距离下一次发社会散居孤儿补助金还有几天，扣掉资料费几十块、给宋叔家隔三差五买点小东西的大概价钱，才松了口气，应该是够用了。
　　哼，等我上了大学，就可以每学期拿奖学金了，再也不是高中这种一学期一两百的狗屁奖学金，大学以后日子就好过了——楚岚心里如是想着。
　　钱的事稍合计完毕后，楚岚喝了口已然冷掉变苦的咖啡，便安安心心地翻开了英语五三的今日作业页面，开始刷题。等他做完英语、物理，打算接着做语文模拟卷的时候，桌上原本明亮的光线被人影所笼罩。
　　？楚岚有些疑惑的抬起了头，发现是方才给自己收银、做咖啡的员工小哥。
　　“小帅哥，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要打烊了……”
　　“打烊？”楚岚眉头皱了起来，“你们不是一直24小时营业的吗？”
　　“我们……“员工小哥颇为不好意思，”现在已经不是24小时营业了。”
　　“哦……”楚岚很快收拾起东西，“我这就走，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楚岚心想，哎，回宋叔家继续写作业吧，希望宋叔和阿姨没有吵架。

　　【3】

　　有句话咋说来着？事与愿违。有的时候，你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

　　楚岚买了四人份的海鲜煲宵夜回到宋叔家，一打开门就感觉到客厅里的气氛不对劲。宋叔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没有打开声音，楚岚便知道这是宋叔的儿子正在房间里学习。阿姨在客厅厕所阳台厨房忙进忙出，虽然在宋叔眼前晃来晃去，但两人始终没有任何交流。
　　楚岚知道，其实他并不是核心问题，他只是这对夫妻之间的导火索。
　　“嘿嘿，宋叔，刘姨，我跟同学外面吃了一顿，顺便带点宵夜回来，一起吃吧。浩广在学习吗？”
　　阿姨虽然没冷脸，但也没接话，宋叔很快询问楚岚道：“楚岚啊，快高考了还跟同学玩那么晚呢，以后别这样了。”
　　“是是，宋叔说的对，这不碰到了嘛，没辙，硬拉着我跟他们坐一起吃一顿。”
　　“宵夜放着吧，我和阿姨一会儿就吃，你赶紧去写作业。”
　　‘好嘞，宋叔，那我进去了啊？’

　　宋叔家是三室一厅结构，其中两室是连着的，或者说套着的。宋叔儿子的房间就是两间相连卧室中靠里面的一个，楚岚暂住期间，就住在宋叔儿子卧室的外面这一间。
　　他走进卧室，一边放下书包一边轻轻敲了宋叔儿子的房门，“浩广，我带了宵夜啊，是你喜欢的海鲜煲，记得出来吃。”
　　等了片刻，不见里面有回应的动静，楚岚挠了挠头也没在意，。他转过身，打算开始去做没做完的作业时，身为这个家唯一孩子的浩广，冷不丁打开了房门，以偏冷的语气平静地跟楚岚说：
　　“小岚，刚刚我爸妈吵架了。”
　　楚岚很快陪着笑脸接过话头，“啊，是吗，叔叔和阿姨怎么了啊，应该没事吧？”
　　宋叔的儿子又多盯着楚岚看了两秒钟，便退回自己房间，关上了房门。
　　不用赔笑的瞬间，楚岚便收敛了嘴角弧度，重重坐在书桌前的木头凳子上，以手肘撑着膝盖，深深地弯下了腰，感觉到异常疲惫。
　　所以啊，他都说了，真的不用来宋叔家，果然还是不来比较好；不然，这个家有任何矛盾，自己都可以躺着吸仇恨。

　　宋叔是好意他知道，但是这个好意无法给宋家和楚岚带来好处，楚岚希望宋叔能自己承认这点。
　　先不想了，把今天的作业解决掉再说吧，还有2张卷子没做呢。

　　*
　　楚岚做完全部的作业和自己给自己增加的两张模拟卷后，才发现已经凌晨一点了。
　　伸个懒腰，楚岚收拾起桌面，动作轻地拉开木椅子，尽量避免制造出不小的声响——这房子隔音效果有多差他是领教过的，自从某次宋叔儿子关着门跟妹子聊语音的内容被他听得清清楚楚以后。
　　铺好床铺，楚岚从床底慢慢拖出收纳箱，翻出今早刚晒干收进来的睡衣，打算去洗个澡，里屋的们就被打开了。
　　“啊……”楚岚没想到里屋这货还没睡，“怎么了浩广，你还没睡啊？”
　　“小岚，我说这话你别多心……”被楚岚称呼为浩广的人推了推眼镜，“你真的打算在我们家住到高考吗？这可还有一个学期呢。”

　　【4】

　　楚岚在出门的时候犹豫了下，把餐桌上纹丝未动，分成四份的海鲜煲给拎走了一份。
　　深夜的街道真有点冷，楚岚特意走到小区尽头，才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打开海鲜煲的打包带，开始吃起已经凉透的宵夜。
　　他边吃，边盘算着明天怎么跟宋叔开口说搬出去比较不伤宋叔的好意，不知不觉，一碗海鲜煲被他吃掉了大半。
　　又坐着发了会儿呆，考虑完毕的楚岚起身，拎起打包带，发现座椅附近居然没有一个垃圾桶。叹了口气，他看着前方光线昏暗又很安谧的小区绿化带，决定出去走走。

　　宋叔家的小区附近没有大的商业综合体，全都是居民区，这个时间点就只有宵夜摊仍旧灯火通明。楚岚双手插兜，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他想，离开宋叔家以后，自己以前那轻松的日子就又能回来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开始感觉到双脚有酸累感的楚岚打算随便找一个店坐着休息一下，竟发现自己一通乱走各种拐弯，竟然又走到了宋叔小区附近。

　　那就回去睡觉吧。楚岚再度改了主意，毕竟明天还得上课。

　　路过小区门口新开的连锁24h便利店，楚岚陡然记起宋叔家的抽纸好像快没了。他便钻进便利店，直奔放有日用品的货架，随便选了一提抽纸，打算去收银台结账。

　　这个时刻的张楚岚，好像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他路过酒水柜台的时候便被什么东西黏住了脚步，使得他无法挪动步子。于是，他最终结账的商品一共有两样，抽纸一提，二锅头一壶。

　　【5】

　　张楚岚是个很会照顾自己的人。

　　当时的他用手机搜到了一个打车只用十五块、且打电话后确认了不用身份证就能给住的很小很小的家庭式青旅，价格便宜，而且还有单间空着。
　　青旅接电话的是个妹子，迷迷糊糊又软又绵的声音倒是给楚岚带来了一秒钟的愉悦。

　　到达青旅以后，他张楚岚自打开二锅头喝下第一口开始，直到第二日的下午时分从头部的炸裂式疼痛中醒来，这中间的记忆就完全丧失了。

　　醒过来的他首先摸过手机，发现已低电量自动关机。望着被自己喝掉大半的二锅头，张楚岚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想离开房间去解小便外加喝水、借手机充电线，但客厅的嬉闹声仿佛提醒一样地使他停下了脚步，转而先去把窗户打到最大，努力分辨自己身上的酒味是否浓烈，最后稳了稳心神，才打开了被自己反锁的房门。
　　客厅里只有昨日接待他入驻的妹子，以及在沙发上跟她亲昵的一个男人。
　　“啊……”妹子显然没聊到这个住客突然出来，虽然与男友没怎么出格，但还是很快红了脸。楚岚还来不及打圆场，妹子身旁的男人便先开了口：
　　“抱歉……不知道还有人呢。”

　　楚岚强行睁大疲惫的眼睛，用控制不住的沙哑声音回应到：“哈哈，没事没事，我就是出来上个厕所喝个水。哥们儿，你有手机充电线吗，能借我用一会儿不？”
　　“哦，有，我去拿给你啊。你的手机线呢？听你口音本地人啊。”
　　“嗨，这不昨儿个出门忘记带钥匙了吗，家里人今天晚上回，我就只能先来旅馆对付一晚上了。”

　　【6】

　　楚岚跑去网吧，打算查高考成绩了。

　　自从高考完第二天在宋叔打来的电话里呛了宋叔两句，楚岚这几日便一直想着几个月前醉酒的那一日。

　　那次的宋叔直到下午都没联系上楚岚后才真的急了，就在他打算动用工作之便去找楚岚的时候，才接到楚岚的电话。

　　“楚岚啊，实在不行，我给你单独租个房子吧，钱的事你不担心，宋叔解决，但高考以前可不要再回去了，能听进去么？”

　　当时楚岚心想，以后还是别这样一个人喝酒了。

　　这不，一个冲动，能用的生活费就花完了，接下来一个星期真没饭吃了，又得跑回福利院蹭吃的。

　　【终】

　　“喂，宋叔！”
　　“楚岚呐，查分了吗？”

　　我要解放了。有奖学金，没有这么些个破事，还有大把妹子等着我。

　　“嗯，分够了！”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