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不好当》花开落

9、第 9 章 “梁方！”

　　“梁方！”
　　刚开完小组会议的梁方脚步一顿，但随即重新走了起来。
　　那道声音的主人却不肯罢休，哪怕踩着高跟鞋也愣是赶上来了。
　　“梁方，你等一下。”
　　眼看着周围的同事已经开始好奇地打量这边的动静，假装没听见应该是行不通了，梁方终于不得不停在原地，无奈地回转头。
　　“陈蓓莉，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陈蓓莉笑着走上前，主动邀请道：“梁方，你晚上有空吗？这么多年不见，咱们好好聊一聊吧。”
　　梁方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我晚上要加班，恐怕没空。”
　　陈蓓莉有些失望，但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追问道：“那明天呢？明天总可以吧？”
　　梁方避开她的眼神，推脱道：“不好意思啊，明天我答应我女朋友陪她吃饭，恐怕不行。而且，咱们毕竟男女有别，还是不要走得太近吧，免得别人误会。”
　　陈蓓莉脸上的笑意一僵，她的眼神满是探究，故作好奇地问道：“梁方，你女朋友还是大学那位学姐吗？”
　　梁方点点头：“没错，你以前见过她的，你也知道她有多爱吃醋。”
　　陈蓓莉顿时不高兴了。
　　“梁方，你这就没意思了吧？明明分手了，还拿前女友当挡箭牌？”
　　梁方脸色发冷，沉声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分手的事情？”
　　陈蓓莉嗤笑了一声，“这件事情全校都知道吧？当初姜菁菁回学校拿毕业证的时候亲口承认你们分手了。”
　　梁方心中一哽，眼里更是晦涩难言。
　　所有人都知道了？姜菁菁就那么急着和他撇清干系吗？
　　半晌过后，他冷声道：“分手又怎么样呢？我的心里依旧还是只有她。”
　　他转过身，准备回办公室。
　　陈蓓莉却在身后说道：“梁方，姜菁菁都有新的男朋友了，你还在指望什么？人家比你高，比你帅，比你有钱，你什么都比不过，她不会回来找你的。”
　　梁方没有出声，只是拳头紧握，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陈蓓莉失落地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世上不是只有姜菁菁一个女人，你好歹也看看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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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时分，姜菁菁忽然收到了王阿姨打来的电话。
　　“姜小姐，你妈妈刚刚睁开眼睛了，现在医生们正在查看她的情况。”
　　姜菁菁大喜过望，连忙让小李送她去医院。
　　蒋蒙本来在书房看合同，听说这事儿以后便和姜菁菁一起出门了。
　　当年医生给姜母进行颅底肿瘤切除手术以后，虽然手术是成功了，但姜母却一直没能醒来。
　　哪怕手术前姜菁菁已经签了风险告知同意书，但真的面对这样的结果时，她心里还是有几分后悔的。
　　她真的很害怕自己的妈妈再也醒不过来了。
　　好在有蒋蒙的财力支持，姜菁菁才能毫无顾忌地照顾姜母，不必因为金钱的担忧而不得不放弃希望。
　　姜母睁眼没多久就又闭上了眼睛，但医生都说这是好消息，如果之后的日子姜母能开始恢复器官的活动功能，那么完全康复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姜菁菁听了自然是松了一口气。
　　蒋家的私人医院设备先进，医生们技术精湛，护工也认真负责，姜母在这里真的受到了很好的照料，而这些都是多亏了蒋蒙。
　　想到这里，姜菁菁看蒋蒙的眼神都格外深情。
　　这么看来，当初接受蒋蒙的合约真是再正确不过的一笔交易了。
　　她不过是付出了一点点代价，但姜母却获得了生命的延续和希望啊。
　　由于这个缘故，接下来的这几天，姜菁菁对待蒋蒙那叫一个无微不至啊，各种小意温柔，体贴入微，把蒋蒙都整不会了，甚至还对朋友炫耀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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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母的身体正如医生所说，确实是在一天天好转。
　　姜菁菁每天都往医院跑，姜母已经能开口和她说话了，只是对于过去的事情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很多事情还没记起来。
　　“菁菁，你怎么天天都来医院呀？你没有课吗？”
　　姜菁菁无奈地笑了笑，“妈，我都毕业三年了，还上什么课呀。”她低着头，继续削着苹果。
　　过了半晌，姜母又问道：“菁菁啊，怎么没看见梁方啊？”
　　姜菁菁的手一顿，头也没抬，回道：“我和梁方分手好几年了，妈，你以后就别提他了。”
　　姜母有些着急地问道：“怎么好好地就分手了呢？不是说你们打算毕业就结婚的吗？”
　　姜菁菁叹了一口气，“哪那么容易就结婚啊？性格不合就分了呗。妈，你别问他的事了，我不想说，反正我们是没可能了。”
　　“哦。”没过多久，姜母又想到了新的问题，“菁菁啊，你现在上什么班啊？天天过来看我能行吗？老是请假给领导的印象不好吧？”
　　姜菁菁心想：可不就是印象不好吗，所以直接辞职了呀。
　　她将削了皮的苹果往姜母手里一塞，站起身来，搪塞道：“妈你别问那么多了，赶紧养好身体才是正经事。我先走了，我还得去帮你准备出院的事情呢。”
　　唉，她妈没醒过来的时候，她焦心得很，可她妈真醒来了，她也烦得很。
　　姜菁菁其实也不是烦她妈问题太多，姜母毕竟才刚醒，最好还是静养，操太多心反而容易心烦意乱。
　　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至少这个时候姜菁菁是不想让姜母过于操心的，只能等她妈身体大好以后再慢慢细说，尤其是关于蒋蒙的事情。
　　姜母目前还没见过蒋蒙，她醒来那天晚上姜菁菁和蒋蒙赶来医院的时候姜母已经闭上眼睛了，后面蒋蒙忙于工作也没来医院，再后面他想来但是姜菁菁找了借口拦住了。
　　按照姜母的个性，发现女儿身边换了个男人肯定是要问东问西的。
　　但是吧，姜菁菁和蒋蒙这种非正常情侣关系很难跟姜母解释清楚，一旦开口，那可能就要说到三年前那些破事儿了。
　　总而言之，如果可能的话，姜菁菁希望蒋蒙一直都不要出现在姜母面前，最好是在他们的合约关系结束之前都不要见面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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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姜菁菁和蒋蒙的合约其实来得挺莫名其妙的，大概就发生在姜菁菁和梁母深入交谈过的数日之后吧。
　　那几天，姜菁菁一边要跑上跑下地处理姜母入院的事情，向主治医生询问姜母的病情相关，一边还要四处寻找能挣钱的方式，可以说整个人忙得焦头烂额，还要抽空应付男朋友梁方的突然来电或者见面请求。
　　其实姜母这个手术的费用倒也还好，不是特别难以承受的价格，但由于还有未还完的高利贷存在，那才是更让姜菁菁头疼的事情。
　　姜菁菁老虑过在学校里申请捐款，但同学本就是从家里拿零花，老师们也要赚钱养家，又能提供多少爱心援助呢？这根本无法解决燃眉之急，而且还有被梁方知道的风险。
　　姜菁菁甚至还考虑过去贷款，但本来就有高利贷了，再去贷款，那不是拆东墙补西墙吗？搞不好还要把自己搭进去。
　　有时候心情烦躁的时候，姜菁菁真想破罐子破摔，直接跟梁方彻底摊牌算了。
　　凭什么她要跟梁母妥协啊？
　　她的妈妈还躺在病床上等着救命呢，就因为答应了梁母不能告诉梁方，她才不得不隐忍至今日，连去学校筹善心款都不行，深怕熟悉的人会去通知梁方。
　　可她这样做能感动谁啊？梁母吗？梁方吗？还是她自己？
　　就在满身倦意的姜菁菁坐在医院楼下的长椅上，整个人快要崩溃的时候，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忽然坐到了她的旁边。
　　“你好，你是姜菁菁小姐吧？”
　　姜菁菁一脸疑惑地转过头，“我是。你是哪位？我不认识你吧？”
　　中年男人笑了笑，满脸和善道：“别误会啊，我没有恶意。我有熟人在这家医院，正巧听说了姜小姐家里的一些事情。或许，我可以帮到你呢？”
　　姜菁菁心想：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别过头，拒绝道：“抱歉，我不需要。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可以离开了。”
　　中年男人好脾气地站了起来。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不过，剩余几十万的高利贷利滚利下去，搞不好会越来越多哦，再加上你母亲的手术费，或许还有后期的护理费营养费之类的，这么一大笔钱，姜小姐，你真的付得起吗？”
　　他在姜菁菁的冷眼下将一张名片放在了长椅上，笑意不改。
　　“等你考虑清楚以后，可以给我打电话。”
　　中年男人离开之后，姜菁菁瞪着那张名片，静静地盯了许久。
　　起身上楼的时候，她拿起那张名片正要顺手扔进垃圾桶，但最终没有丢进去，而是攥在了手心里。
　　数日之后。
　　看到医院打印的账单，再看到高利贷发过来的催债短信，再看看手机里刚刚到账的兼职收入两百元，再想到梁母那些肺腑之言和被退回转账的五万块，姜菁菁的志气在那一瞬间灭掉了。
　　她翻出被揉成一团的名片，终于还是打了过去。
　　在电话里，中年男人给了她一个地址。
　　姜菁菁画了个浅淡的妆容，在去的路上，她不断地回忆着中年男人的模样，努力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她和梁方反正是要分手的，也不算背叛。
　　中年男人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灯一关，什么也看不见。
　　为了躺在病床上的妈妈，为了手术费，为了还高利贷，她还有什么不能忍受呢。
　　下车前，姜菁菁做足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房间里等待她的，除了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
　　姜菁菁当即脸色一白。
　　两个人......是不是太过分了？这钱也太不好挣了吧。
　　中年男人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弯腰对着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年轻男人说道：“蒋总，人我已经带来了，至于后续您这边怎么安排，就看您的了。”
　　年轻男人“嗯”了一声。
　　“那我先告辞了，”中年男人退出房间，临走前还对姜菁菁安慰道：“放心吧，我只是带你来见蒋总，没有别的意思，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和蒋总谈吧。”
　　房门在身后发出“咔嚓”一声的关门声。
　　屋里格外安静。
　　那个被称为“蒋总”的男人处在背光地带，脸色看得不是很清晰，姜菁菁只感觉到从进门开始，对方的眼神似乎就一直盯着她。
　　姜菁菁深呼吸了一口气，强笑着往前走了几步。
　　“蒋总是吗？我是......”
　　话未说完，年轻男人忽然打断了她，“我叫蒋蒙，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姜菁菁愣了一下，本想依言照做，但总觉得叫不出口，最终还是换了个称呼。
　　“蒋、蒋先生，我叫姜菁菁，我不知道刚刚那个中年男人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本来以为是和他......”
　　蒋蒙笑了一下。
　　“他说了。我知道你来做什么，我想，你也很清楚你是来做什么的。”他玩味地打量着姜菁菁，“从一个中年男人换成我这样的 ，你也不算吃亏吧？”
　　姜菁菁顿时一脸尴尬。
　　这人，这人好自恋啊！虽然他说得也没错。
　　凑近一看，他的样子确实挺帅气的，俊眉星目，肩宽腿长；从衣服的质感来看，家里应该也不缺钱。
　　这样的人要什么样的女朋友没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姜菁菁垂下眼，不敢细看，只低声问道：“蒋先生，你打算给多少钱呢？”
　　蒋蒙反问道：“一晚是什么价格？一周是什么价格？如果是长期呢？”
　　姜菁菁说不出话来。
　　她又不知道行情，她怎么知道具体价格？
　　“呃......一万一晚？”
　　蒋蒙思索了几秒，道：“唔，这个价格......会不会不太合适？”
　　姜菁菁有点手足无措，“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这样吧，”蒋蒙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你和我签三年合同，我给你母亲找最好的医生，承包治疗的所有费用，包括后期的疗养费用等等，另外，你们家的高利贷我也帮你还，平时每个月给你二十万零花，陪我出席宴会的各种衣服首饰也由我来承担，事后你可以自留，你觉得怎么样？”
　　男人越走越近，高大的身躯将姜菁菁整个人笼罩在黑暗中，深邃的眼神也凝视着她。
　　炽热的气息让姜菁菁几乎有些呼吸不畅，她退开几步，这才开口道：“这......这会不会太多了？”
　　光是一年的零花钱都已经足够抵偿她需要的那些钱了。
　　闷笑声从男人结实的胸膛里传出，“不多。相信自己，你值得这个价格。”
　　姜菁菁咬了咬唇，低声道：“那我需要做什么吗？”
　　蒋蒙盯着她那张被咬出浅浅印记的红唇，喉结动了动。
　　“做一个女朋友应该做的事情，比如说，接吻。”
　　下一刻，蛰伏许久的猛兽出笼。
　　男人结实的双臂紧紧搂住女人柔嫩的腰肢，一只手牢牢扣住对方不许逃离，另一只手则强势地扣住女人的后脑，在女人措不及防的惊愕眼神中，对着那张微微开启的诱人红唇毫不迟疑地吻了下去。
　　被男人吻上的那一刻，姜菁菁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可对方的手臂牢牢地禁锢着她的身体，轻而易举地就压下了她的反抗。
　　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犹豫了几秒之后，姜菁菁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男人的吻和梁方的吻完全不一样，姜菁菁自己也很难说得清这感觉。
　　她只知道，她能察觉出两者的不同之处。
　　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蒋蒙亲吻的时候更具有侵略性，而梁方带着克制和青涩。
　　姜菁菁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知道吻了多久的男人渐渐开始失控，他的唇舌开始转移阵地，从眉眼，耳廓，鼻尖，直到唇周。
　　眼看着要更往下时，男人却忽然停住了动作，紧密相贴的身体也稍稍分开一些距离。
　　姜菁菁睁开双眼，有些茫然地眨了眨，不知所措地问道：“蒋先生，怎么了？”
　　男人的眼神依旧炽热，但急促的气息却在慢慢平复。
　　“你和你的男朋友......还没有完全断干净吧？”
　　姜菁菁心中一惊，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
　　她垂下视线，微微颔首道：“我......因为某些原因，暂时还没跟他分手，但是，也用不了很久了。”
　　在短短的时间内，蒋蒙重新变成了初进门时那副衣冠楚楚的精英模样。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两份合同，递给了姜菁菁。
　　“合同我已经准备好，就等你签字了，只要你现在签了，一分钟后，第一个月的二十万零花钱就可以到账了。如果你愿意的话，今晚就可以把你母亲转到我家名下的私人医院，接受最好的治疗。高利贷那边我来处理，保证你今后不会再收到他们的任何电话或者短信。”
　　姜菁菁怔住了。
　　她第一次见识到，原来钱真的是万能的。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拥有的或许不止是金钱，还有权势和地位。
　　仅仅只需要他一个点头，所有给她造成烦恼的问题就都能迎刃而解。
　　男人耐心地等她翻看完合同，并未出言催促。
　　这份合同严格来说其实并不具备法律效力，顶多只能算是一份看起来比较正式的协议。
　　而且，这种书面文件既不是借贷合同，又不是婚前协议，本来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就算有谁毁约，也只看另一方有没有能力追回损失而已，法律又无法保障违约责任。
　　可即便如此，姜菁菁还是认认真真地过了一遍。
　　合同的内容和蒋蒙说的一般无二，看来他早就算准了姜菁菁一定会签，所以直接提前写明了要求。
　　虽然姜菁菁有种被人看透的感觉，但还是签了字。
　　事已至此，她还有得选吗？
　　手机叮咚一声响，姜菁菁拿起来一看，二十万到账了，蒋蒙果然说话算话。
　　她没有吭声，想着是等男人主动，还是她自己主动一点呢？
　　可蒋蒙似乎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只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你母亲转院？”
　　大晚上把她妈折腾一圈，大可不必，姜菁菁便回道：“太晚了，明天再转吧。”
　　蒋蒙点点头，“行，明天我会安排人联系你。”
　　停顿三秒后，他继续说道：“另外，我不希望别人以为你是我撬人墙角弄到手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尽快和你的前男友说清楚，然后搬过去和我一起住。今天太晚了，我叫人送你回去吧。”
　　姜菁菁又回到医院陪床去了，她一边进电梯，一边思考着：蒋蒙这个名字听着有点耳熟，到底在哪里听过呢？
　　电梯“叮”地一声开启，她的脑中也忽然灵光一闪。
　　啊，蒋蒙似乎是他们W大的荣誉校友，早些年还给W大捐了三个宿舍楼，秋招时他们公司还在学校里办了招聘会来着，只不过姜菁菁因为计划出国，所以没去参加招聘会。
　　不过，这世界是不是有点太小了啊？原本不应该有交集的两个人居然在这样的场合碰上了，真是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