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明珠慰寂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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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了，室外寂静。今天的月光格外亮，起风了，月光下斑驳的树影随着风摇晃着映在墙上。贺兰钰坐起身来，睡不着，因为刚才回忆着的人。强迫着让自己平静了些，不再去回忆之前的事。精力转移到了正事上。
他在柳州的小院子里接了许多名伶，都是教好了将来送到各个需要监控的大臣府上的。本不想过早安排，可若她们还在院子里，他就总有借口往院子跑。也不确定韶药在自己心中地位多重，虽然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小姑娘上了心，但他可不想成为因为美人拱手让江山的人。
贺兰钰终于浅浅睡下，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被守在偏房的手下叫醒继续赶路。手下不解：“公子何必这样着急呢，只是去巡查，任务不重的。”贺兰钰加快了速度：“想快去快回，何况这箱子耽误路程。”手下自以为贴心：“那公子先行一步，小的迟两天再把箱子送到韶药姑娘手里。”
手下等着被表扬却吓得一哆嗦，他说错话了吗......怎么大王爷这样瞪他，好害怕怎么办。
拖着个箱子，整整又过了两天才到了柳州。
“公子，先去找知府大人还是先去小院儿。”骑向小院的马拐向了知府江大人的府邸，问话的手下又被瞪了一眼，还被告知：“回程的路上你不要再跟着我，走最后面。”手下欲哭无泪心里委屈着：“怎么会这样，明明他最懂王爷的心思了，怎么被嫌弃了。”
在江大人府上停留许久，贺兰钰快黄昏才到了小院门口。
院内
韶药正蹲在水池旁撩着水花儿，水池面上荡起阵阵涟漪。这院里所有的女人将来都是要送去做眼线的，只有她一个人无所事事的一天天闲着。猛地想起两年前她刚被送来小院的时候，院里的女人不敢走近只远远的观望着。
观望的不是她，或许会因为好奇看她几眼吧。可她们的目光大多都一直停留在自己身边的人身上。她那时对情爱懂得不太透彻，可那些或妩媚或清纯的女人看着贺兰钰的眼神太明显了，眼里尽是藏不住的爱慕。
她发现贺兰钰对每一个大着胆子和他说话的女人都彬彬有礼处处留意，把那些女人迷得鬼迷心窍却又保持距离。韶药心里暗叹着，真是使得一手好伎俩，时不时的吊着她们却又让她们不敢真正的靠近，这样出去之后就会死心塌地的为他做事。
其实贺兰钰也没做什么，可他站在那里就是能吸引她们。当时她一个十六岁的姑娘都看的清楚，那些女人又怎会看不透，不过是甘心沉溺其中罢了。
韶药向池子里投了颗石子，她韶药可不傻，才不会上贺兰钰的当。正想着，院外便有个小丫头喊着跑进来：“韶药姑娘，韶药姑娘，贺兰公子来了......”小丫头喘着气，韶药惊掉了手里的石子，一个两个的全掉到了池子里。
韶药下意识的看向水池面上倒映的自己，今日起得晚了，起来之后懒得梳妆，到现在都还没整理干净。韶药低声哀号，小步跑着回了屋，想着梳洗一番。这衣服刚才直接蹲在池边上蹭，多多少少都有些泥渍，看来衣服也要换了。
一时间忙的心慌，也不知道他进了院子走到哪个姑娘的地方去了，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收拾。手忙脚乱的确突然看见镜子中红着脸的自己。这才意识到，他来了又怎样管她何事。她又不是围着他转的女人。韶药负气的丢了梳子，自我不满的在屋里来回踱步。
正心里纠结着，有人敲了门。心里装着事情，韶药想都没多想就开了门。门猛地打开俨然是一直穿着黑衣的贺兰钰。还没反应过来，贺兰钰居然拱手举了礼：“先前没搞清楚姑娘说的鸡蛋般大小是多大，自顾自的挑了最大的，姑娘不喜欢那便是在下办事不利了，所以照姑娘所说特来赔个不是。”
门前呆了的姑娘回过神来想到自己还未梳拢的头发惊慌到：“快叫你的人退下。”被他看到自己这幅样子已经很尴尬了，再被下人瞧见成何体统。
韶药闪了身，贺兰钰擦着她的肩进了屋子。女孩子的闺房总是有些香气，贺兰钰闻了闻辨不出是什么香味：“你屋里燃的什么香，有些熟悉......”韶药走近屋子的脚步顿了顿：“不想告诉你。”贺兰钰失语，这么直接的拒绝。
他坐在了桌前的椅子上看她：“过来。”说着顺手拉开身前的椅子，韶药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有些别扭的坐下。贺兰钰毫不生疏的抬手理了理韶药怎么整都乱的头发：“怎么头发乱成这样了，刚才去哪里闹了？”
韶药别开头，他干嘛这么随意动她头发：“去池边玩水了。”贺兰钰有些无奈：“多大了还玩水，别以为我没看见，你袖子上还有裙边都是泥。”韶药更别扭了：“本来也没打算遮着。”
不知道眼前人今日闹了什么脾气，总是不好好同他说话。贺兰钰起身，韶药动了动：“你要走了？”怎么今日留的时间这样短。贺兰钰顿时得逞一般，俯身将两手搭在椅子上凑近了看她：“觉着牡丹姑娘不怎么想搭理人，正好这院子里许多名妓本王都还没见过，也不想自讨没趣了。”
韶药咬了咬唇，一把拽下他的衣襟，这下两人离得更近了，贺兰钰几乎快要贴上了她。韶药开口，用他从未听过的妩媚语调：“看来王爷还记得我是牡丹姑娘，那其他人怎么比的上我。”
贺兰钰出奇的安静，说真的虽然他权势也不算小，时不时的也有主动凑过来或者被王公大臣送过来的姑娘，可他还从未离一个姑娘这么近。而且......离得太近了，他觉得她也不算是乳臭未干的小姑娘了。
“韶药......”他想离开一些，韶药勾人的眼看着他：“王爷怎么聪明一世，现在反倒糊涂了，竟不懂得珍惜眼前人的道理。”贺兰钰莫名被她逗笑了，使了些力起了身：“好歹也是自小在烟花之地长大的，难道你不懂珍惜眼前人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贺兰钰看着韶药逐渐红了的脸，韶药开口时说话都不顺了，没了刚才故作妩媚的语调：“我......我没那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那牡丹姑娘还有什么别的高见。”
他以为她会纠结着努力找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谁成想，韶药竟直接散了腰带凑到他身边。今天韶药无心梳妆，衣服也只是勉强系了腰带。这么开散着衣襟凑上去贺兰钰不由得愣住了，听着比自己矮一头的姑娘娇嗲着开口：“既然王爷执意这样理解，妾身也不好扫了王爷的兴致。”
韶药顿了顿，踮起脚凑得离他近些：“也正好借此表白一直以来对王爷的心意。”贺兰钰这才反应过来，小姑娘是在开玩笑呢，分神想了想到底没拒绝。有时候拒绝一个人的方法就是恰当的接受。于是贺兰钰索性丢了顾忌任她靠近：“什么心意，本王认真听着。”
原来他已经看透了她的把戏，韶药无趣的退后了两步：“最讨厌跟聪明人说话了。”贺兰钰没说话，眼前人的衣襟还散着，说什么都怕逾了界线。
想了想直接退到了门口：“收拾妥当些，该吃饭了。”贺兰钰说完便走出了门口，留了淡然的背影给她，随手关了门。
被留在屋里的韶药站在原地愣着，和一个轻易就能看透你的人开玩笑就是这样，玩笑开了也不怎么高兴，玩笑过后反倒是满满的失落。失落什么呢，失落自己对那个人动了心思，而自己本身却吸引不了他。
他贺兰钰除了权势之外，再不会有什么东西能入了他的眼吧。她就算是牡丹姑娘又如何，不过一个特别一些的名伶。
开了个玩笑，想逗逗他。怎么反倒把自己弄的不开心了呢，韶药嘲笑着自己。叫了丫头过来，换了衣裳正经的梳好妆时刚好有人唤她来吃饭。韶药去了前厅，她以为还会有别院的姑娘在，因为之前的几次就是这样。
可大厅里，餐桌上只贺兰钰一个人坐。他未动筷，像是在等她的样子。韶药走近，院里的管家站在贺兰钰身旁提醒着：“王爷，韶药姑娘来了，可以开饭了。”“嗯。”贺兰钰看了眼妆容精致的韶药没多言只点了点头便动了筷。
韶药规矩的行了礼，安生的坐在他对面吃起饭来。往常吃饭也是这样的，韶药单独一桌，或者和一两个其他的姑娘，她很少开口说话，吃的很慢，等大家走的差不多她就会离开，既不孤僻也不扎眼。今日也是安静的吃，只不过对面坐着的变了个人罢了。
努力的让自己放平了心态，一顿饭在极度沉默中好歹是过去了。韶药犹豫着到底是现在走还是等他吃完了再走，想了一会后放下了筷子。管家看了过来，韶药起身拂了拂礼：“韶药先退下了。”贺兰钰始终未开口，管家掂量着朝韶药点了点头。
人走出了大厅，贺兰钰才抬头看了看对面摆着的碗筷低了声问管家：“她平日也吃这么少吗？”管家回忆了下点头：“差不多，今日比往日还要少一些。”管家想着，韶药姑娘果然是不一样的，整个府里就她是没有任何安排的，只是这么一直住着。
韶药一路无话的回了自己的院子，身边的丫头问了两句什么她索性当没听见。不高兴就不高兴吧，韶药劝着自己，睡一觉就好了。
今天过得真是糊涂，中午了才醒，什么也没整理，现在晚上又连衣服都懒得脱就要睡......韶药无奈感叹着，正想睡，却听见人敲门。
没好气的开了门，月色下竟是贺兰钰：“你......”她想问他大晚上的来做什么，但还是没开口。就是想让他先说一两句。“不是给你送了夜明珠吗？天黑了，不看看。”韶药摇头：“不看了，我要睡了。”
贺兰钰觉得好笑：“衣服没换，头发上的簪子也没拆，姑娘平日里就是这样睡觉的？”“......”贺兰钰再次进了韶药的屋子，还是刚才那股香气，他总算辩出了一分来：“芍药的花香。”“嗯，自己调出来的香薰。”
韶药走到了被扔在角落的箱子猛然打开：“你的夜明珠，看吧。”箱子沉，她还未打开他往前走了一步按住她的手：“先吹了灯。”韶药乖乖起身吹了灯，今日月色不错可照在屋里并无多少光亮。勉强能看清一些，可韶药还是开口说：“我看不见了。”
静了静，韶药听到了沉稳的脚步声，看着那模糊的身影逐渐走近，呼吸也乱了起来。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我带你过去。”一个屋子里，他能看清的她一定也能，可他还是过来了。
他牵着她，走向屋里的角落，路程很短，不过几步。他很快放开：“我要开箱子了，很漂亮。”虽然他没看出来哪漂亮，可相府里的人都这么说。箱子刚露出一条缝隙就泄了光亮，箱子缓缓打开，光越来越大。
幽蓝色的光照亮了屋子的一角，这样漂亮的光芒让韶药开心起来。小心的拿起了最大的一个仔细端详着，一个球里，宛若装满了深沉的黑夜，偶尔的星辰发着亮眼的光。韶药惊喜的向贺兰钰身边凑了凑：“好漂亮。”
“嗯。”小姑娘的反应和其他人一样，觉得新奇觉得漂亮。不由得也勾了贺兰钰的一丝好奇来，自己也微微低了头看那颗会发光的球，没哪好看啊......“很好看对吧。”“嗯......好看。”韶药笑了，映着幽蓝色的光。
在韶药的笑中，贺兰钰说了句：“你喜欢就好。”韶药不由得减了笑意，突然就兴致缺缺了，很明显，贺兰钰问了声：“怎么了？”韶药抱着明亮的珠子犹豫着，最后看着他问：“在王爷眼里，我和她们是不一样的吧？”
四周寂静极了，连外面的风都停了，现下竟连树叶摇晃着的唰唰的声音都听不见，也或者是因为她大脑一片空白的什么都留意不到。她问的委婉，贺兰钰想了一会才明白，想了各种回答，最后还是遵从了本心：“嗯。”
女孩子总喜欢追根究底，韶药又问了句：“怎么不一样，因为我曾是牡丹姑娘，比她们要特别一些吗？”贺兰钰，我是那种你有意拉开了距离却又时不时的撩拨着好将来为你做事的人吧。贺兰钰接了她手里的珠子：“天晚了，该歇息了。”
韶药的心凉了半截，随即又听他说道:“别乱想，你自始至终都是与他们不同的。”如果相同他当初就不会接她到这里来，不会特地给她起韶药的名字，更不会今日送了一箱的夜明珠给她。
贺兰钰走时特地提醒了句：“记得换件衣服再睡。”韶药点了点头应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明珠慰寂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