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舞台[娱乐圈]》老巫婆婆婆婆

14、Chapter 14

　　Williams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简单翻新了整家剧院，他把装修的重点放在了灯光上，不仅观众区的照明有了大幅度的提升，舞台效果灯也得到了充分的进化。用Williams自己的话说，“感谢上帝，大家终于能看清楚彼此的脸了。”

　　焕然一新的剧院有了一个新名字，Rachel’s Theatre（瑞秋剧院）。

　　Rachel是Williams今年三月份刚出生的外孙女，以前是宠女狂魔现在是宠孙狂魔的外公兴致勃勃地表示，Rachel人生中的第一场戏一定要在自己的剧院看，因此在她长大到能听懂台词之前，他一定会努力经营不让剧院倒闭的。

　　Ian对于Williams的说法不屑一顾。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Williams评价Ian，说他有点太英国化了。但在Haley看来，Ian反而有点太不英国化了。和说一句话就得带上三四个表示委婉的语气助词、喊个救命都要加上“excuse me”和“please”的普通英国人相比，Ian直来直去的用词和花样百出的脏字估计能把半打英国绅士直接气昏过去。

　　Ian从来没有掩饰过他对Haley的不满。

　　剧院施工完毕后的第一天，剧团全员集合，Ian简短地给每个人做了介绍，唯独漏过了Haley。之后他戴起眼镜板着脸指挥大家进行基础的声乐和舞蹈练习，并对每个人的短板和努力方向发表了详细的指导意见，依旧漏过了Haley。

　　面试那一天，他掷地有声地宣布Haley不是他的人。至少在剧团恢复训练的这一个礼拜里，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所言非虚。整整一个礼拜，他都把Haley当做了一团空气，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从说到做到以及固执己见这两点上来看，Ian又成了一个正宗的英国人。

　　虽然Ian对她视而不见，但Haley还是收获了来自剧团其他人的大把善意。

　　黑头发黑眼睛的亚洲人在英国戏剧圈子里可不常见，休息的时候不少人都跑来和她聊天。Haley瘦到病态的体型也博取了许多同情，有几位和Ian一样从原来剧院留下来的中年女士甚至愤愤不平地要去找Ian理论，被Haley好说歹说劝了回来。

　　之后没过两天，下午训练的时候开始多了一个半小时的下午茶时间，有条件的人会带来在家精心烘焙的点心，并且盛情邀请Haley品鉴一下自己的手艺。

　　每到这时Haley就会想起爱丁堡码头那个大块头的三明治店主，以及公园长椅旁一只像安喜一只像杜步步的猫。是的，自从杜步步出乎意料的拜访之后，她终于可以坦然地想起这两个名字了。

　　既然到了伦敦，Haley便搬去和父母同住了。妈妈第一天见到她找了个借口在卧室躲了半个多小时，再出来的时候眼睛还红着，显然是偷偷地心疼掉眼泪去了。

　　她没有说什么，Albert也没有说什么，但两个人每天花在超市和厨房里的时间显而易见地延长了。Albert的姐姐来过家里一次，那是一个住在乡村牧场能单手擒猪的健壮妇人。英国传统菜肴举世闻名的难吃，她却有一手出神入化做柠檬派的手艺。

　　那顿饭Haley被热情似火的姑姑逗得多吃了好几口饭，转天她就在厨房橱柜里翻到了一张誊抄好的柠檬派独家菜谱。

　　Albert的笔迹。

　　她愣愣地看了一遍，然后悄悄地把菜谱原样塞了回去。

　　那天晚上她从行李箱里翻出自己的手机，并且第一次在英国的土地上开了机。手机里的应用少得可怜，她点开instagram，好友列表里只有一个人，PearMarshmallow。这是她告诉吴棠梨自己会删除微博并且出国后，“梨子味的棉花糖”让她关注的账号。

　　过去的几个月收件箱里已经积攒了一些梨子味的棉花糖发来的信息，Haley一一点开。信息的内容出奇的一致，说一句天气，说一句吃了什么，只字不提公司、雨季或者其他任何纷纷扰扰的事情。

　　Haley坐在地板上，十分有耐心地把吃货的日常认真看了一遍，发自内心地感到了安宁和平静。看完之后她的手指停留在回复信息的按钮上，犹豫了几次，直到屏幕自动锁屏变黑，才放下手机。没关系，还有很多时间。她总会鼓足勇气忘掉过去的，到时候再回复不迟。

　　毕竟一切都在好转，不是吗？

　　九月份的第一个礼拜，梦传的官方微博发布了雨季的最新单曲“记住我”，同时宣布因为四位小姐姐最近行程繁忙，所以这次的单曲不参与打榜。

　　消息一出，评论区里顿时吵成一片——

　　“心疼小姐姐，干嘛给她们安排这么多行程啊”
　　“心疼小姐姐+1，既然行程多就不要安排发歌了，现在回归的太频繁了，还是喜欢以前五个人的时候”
　　“楼上的能不能好好说话，嫌雨季没作品的是你，嫌雨季回归频繁的还是你，还有什么叫五个人的时候，我看雨季四个人就挺好的”
　　“还劝别人好好说话呢，你不乱吠就没人把你当狗，怎么的，一群煞笔把陈瑜逼走还不准人说吗”
　　“看你们的留言真是笑死我了，陈瑜过气那么久，现在居然还有人撕，智商感人”
　　“真是心寒，‘记住我’明明是给队长的solo，现在却拿出来做全队的单曲，连打榜都不打，累觉不爱”
　　“看了一圈，就楼上一个明白人，雨季已经不行了，信鸽群欢迎你们”
　　“楼上杜步步的粉丝滚蛋”
　　“说句真心话，我也想去粉杜女王了，五月份打榜雨季的成绩真是凉凉，这次干脆都不打榜了，没空好好唱歌倒是有空去参加综艺，去客串主持，去办什么狗屁握手会，我感觉看不到雨季的未来了”
　　“某些人真是智障，爱粉谁粉谁去，这里不欢迎你”
　　“等等，我记得这首歌之前不是说真真娘娘站C位吗，有没有小天使统计一下这次分配歌词的时长”
　　“拜托，又不打榜又没有mv，有什么C位好争的，都什么时候了”
　　“前面那个想粉杜女王的别跑，□□群号：566453619，八百名忠实信鸽欢迎你”
　　“什么叫做争C位，真真娘娘凭实力坐上的C位，某些人真是戏多，你行你上啊”
　　“前面几楼刷杜步步的已经举报了，另外凭实力上C位的我只认识安妞一个，至于其他人还是继续努力吧”
　　“楼上说的好棒，情不自禁给你鼓掌掌，真真娘娘今年确实很努力了，反观你家安妞，综艺不参加，握手会不去，莫不是真以为自己当上队长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如果坐在总裁办公室里的董毅涵能看到最后一条留言，他会很欣喜地发现这位网友简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完全说出了他此刻的心声。

　　就在五分钟前，张雯带着安喜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带来了一个十分糟糕的消息——“董叔，我不想和公司续约了。”

　　这是五月份以来张雯带着安喜第四次来到总裁办公室，每一次都是相似的开场白——
　　“董叔，这一期开始的综艺我不想参加了。”
　　“董叔，这一次的握手会我不想去了。”
　　“董叔，这一次的单曲我不想打榜了。”

　　董毅涵把总裁座椅转了半圈，视线对着窗外尚未完工的梦传大厦，和大厦上招展的雨季海报。陈瑜走了之后，大幅的加冕海报也以最快的速度替换成了四个人的新版本，现在正对着他窗口的是Stella。

　　他很满意看到的不是安喜的脸，不然他不保证自己下一秒不会把桌子上的马克杯狠狠砸到那张讨人厌的脸上去。

　　他用了很长时间整理情绪，等他重新转过身来的时候，已经能心平气和地开口了：“安喜，怎么能说这种赌气的话呢。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还是董叔哪里做的不够好？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和董叔说说。”

　　安喜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粉丝内部的分裂，说唐真真明里暗里的不配合，说打榜成绩的不理想，还是说密集行程的不合理。所有她体验到的矛盾和挣扎，这间屋子里的另外两个人只会比她了解得更清楚。所以讲或者不讲，其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以前陈瑜当队长的时候，安喜喜欢黏着她，也愿意听她的话。但有时候她也会觉得陈瑜有点不近人情，什么事情都是埋在自己心底，什么决定也都是自己做。等到安喜自己坐上了队长的位置，她才彻底明白彼时陈瑜的寡言少语。

　　如果心里想的事能分享，那也不叫心事了。

　　张雯见场面一时僵住了，便上前打了个圆场：“安喜啊，你董叔一直很喜欢你啊，专辑成绩不理想也不是你的错，董叔不会责怪你的。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尽管说，有要求也尽管提，张姐在这儿呢，不要怕。”

　　安喜还是摇摇头没有说话。她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大概唯一不满意的就是队长走了吧。

　　她花了好几个月才意识到队长离开的事实。一开始她觉得也许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那么她就努力在队长暂时缺席的日子里管好整个队伍。后来她渐渐发现队长可能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回来，也可能不会以雨季队长的身份回来了，不过没关系，她愿意等。

　　她没有管理组合的经验，不懂得怎么和公司协调，只好用笨拙的方式延续队长的坚持。她退出综艺，她拒绝握手会，她每天坚持上声乐课。

　　苦一点累一点也不怕，只要到时候队长脸上能露出骄傲的表情她就心满意足了。她知道队长的心思，她可不会让队长六年的心血砸在自己的手上。

　　再后来……

　　她没能守住榜单一位，同样没能守住队长的solo。那是队长的solo啊，录歌的时候她就在现场。歌词有些拗口，但录歌之前队长就背熟了，因为是送给粉丝的歌，所以她说不能马虎。

　　而现在她们拿着重新编曲之后的“记住我”，花了一个钟头你一句我一句漫不经心地瓜分了队长最后留下来的痕迹。

　　在录音室唱下最后一句歌的时候，安喜忽然发现一件可怕的事情——队长也许永远回不来了。

　　如果队长回不来了，她的留守还有什么意义？

　　张雯见安喜不说话，又絮絮叨叨地劝了几句，一会儿说董总对雨季的优待，一会儿说雨季这些年的不容易。其实同样的话来之前她已经颠三倒四地说了好几遍了，奈何安喜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敷衍都懒得敷衍。不过当着董总的面，她这个经纪人总是要表示表示。

　　董总看安喜一张油盐不进的脸，勉强挤出个和蔼的笑容：“安喜累了吧，今天也晚了，要不你先回去睡一觉，仔细考虑考虑？你不要着急，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再来，董叔一直都在这儿呢，哪里都不去。”

　　他给张雯使了个眼色，张雯机灵地凑上来，半拉半拽地带着安喜从沙发上站起来，交给了总裁办公室门外的助理。她轻手轻脚地关上门，一言不发地站回到办公桌前。

　　董毅涵已经从总裁座椅上站了起来，他面无表情地扭头看着展示柜里一整排的雨季手办，忽然抓起桌上的马克杯狠狠砸了上去。

　　陶瓷和玻璃碰撞发出响亮而凌乱的声音，码放整齐的手办乱哄哄地跌落一地，马克杯里的水弄湿了办公桌上的文件，最后滴滴答答地落到地板上。张雯垂着手安静地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董毅涵尤不解气，用力踹了办公桌一脚，桌角上的电脑显示屏危险地抖了抖：“张雯，你听她刚刚说什么！她说她想解约！我让她当队长，我给她资源，她说她想解约！我栽培了她整整四年，她有什么不满意的！解约！她怎么敢说！她怎么敢！”

　　办公室里回荡着董毅涵狰狞的咆哮声，中间夹杂着他踹和砸各种东西的声音，像是一场恐怖的风暴。张雯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老僧入定地站得笔直，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董毅涵愤怒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问了一个问题：“张雯，你知道人最不应该有的东西是什么吗？”

　　张雯摇摇头：“我不如董总活得明白。”

　　董毅涵轻笑了一声：“贪婪，一个人最不应该有的是贪婪。”

　　他弯下腰把打湿的文件从地上捡起来：“你去法务部，让他们今晚加班拟一份解约合同出来。另外给我的老朋友们打几个电话，告诉他们，从今天起以董毅涵的名义封杀陈瑜和安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