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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送别(二) 我拜的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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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司琴搭上他的手,借着他的手一使力腾空而起坐到了他的身后,双手绕过他要去牵马缰。
萧逸愣了一下,“你——”
傅司转头看向他,“我怎么了?”
傅司琴坐在他的身后,他和萧逸的距离几乎接近于零,萧逸别开眼,“没事。”默默地将马的缰绳交到他的手里。
“坐好。”傅司琴双手牵住马缰,一抖,“驾!”马儿飞奔了出去。
傅司琴露出笑容,他已经许久没感受到这样畅快的感觉了。他在现代专门学过骑马,就是喜欢那种自由驰骋的感觉。
“驾!”傅司琴再抖了一下缰绳,马儿跑得更快了。傅司琴的笑容越来越大,直到完全绽开。
萧逸看着傅司琴的笑容也将刚刚脑海中胡思乱想的东西扔到九霄云外,和傅司琴一起享受起这畅快的感觉。
“往这边走!”萧逸出声指路。
两人一路在偏僻的道路上狂奔出了城。
只不过……
“我们今晚还能回来吗?”傅司琴问怀中的人。
萧逸耸了耸肩,“回来了也只能翻墙进去。既然出来了,今晚是无论如何都回不去的。除非现在掉头。”说着,萧逸看向傅司琴,皱着眉说,“如果你明天有事的话……”
傅司琴笑着摇摇头,让他现在就掉头回去是不可能的,他不愿也不想,更何况还有好友的心意不能辜负。至于傅宁玉,反正他已经知道了,就交给他了!
傅司琴扬起笑容,手上缰绳一抖,原来被放慢的速度又重新被提起来!黑暗中,一抹黑色在夜空中划过,恍如鬼魅。
一路狂奔,直到前方已经不能再骑马,傅司琴才停下,看向萧逸,“下马?”
“下马。”萧逸点点头。
两人先后从马上下来。
傅司琴借着月光看着弯弯曲曲延伸到树林伸出的台阶,笑着问萧逸,“这就是你说的不难到的地方?”
“来都来了。”萧逸笑着说,吹了声口哨,载他们来的马儿就自己跑远了。回头对傅司琴说道,“天穹自己去附近觅食去了。”
“他叫天穹?”傅司琴笑着问。
“嗯,我取的名字。”萧逸踏上台阶,“这是我最喜欢来的一个地方。”
“是什么?”傅司琴上前,和他并列向前。
萧逸想说什么,又忍住了,露出一丝笑容,“到尽头你就知道了。”
傅司琴摇摇头,不再说话,而是和萧逸一起攀登这长长的阶梯。两人并着肩,静静地走着。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无聊,谁都没有害怕。
走到尽头,竟然是一座古庙。
傅司琴笑了,本来还以为是什么洞天福地之类的。
走进古庙,古庙竟无人。
这再次出乎了傅司琴的意料,既是古庙,至少要有一个隐居世外的僧人。或许是主持,或许是沙弥,但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擦!”萧逸擦燃了火折子,点燃了庙里的蜡烛,一瞬间,古庙亮堂了起来。
“这里是我小时候发现的地方。”萧逸随意在一个蒲团上坐下,示意傅司琴坐下。
傅司琴点点头。
“那个时候年少不知事,和父亲大吵一架后就一个人架马狂奔,到尽头的时候,还不想回去,于是就无聊地沿着石阶向上走,然后就发现了这儿。”萧逸带着回忆说。
“那可真是凑巧,和我一模一样。”傅司琴笑得开心。
“你也会和父亲吵架?”萧逸眼里闪着好奇,就差没把“八卦”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傅司琴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我从小开始学琴,但再喜欢,也经不住每天都练它。我有次发现了一个宝地。那是一座公园的假山,我在假山里面,能够看到大门,但从大门看不见我。我每次就骗父亲去练琴,实际上躲在假山里看小说,看到父亲来了,我就把小说藏起来,拿起乐谱假装在看。”
“你父亲要知道估计气死了。”萧逸笑着说。
“他知道的。”傅司琴笑着说,自己生的孩子,怎么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性格呢?只不过做父亲的体贴地没有说出来。只是布下每周检查的任务,督促他不要玩儿过头。
“想不到振国公原来是一个这样温柔的人。”萧逸羡慕地说道。
傅司琴知道他误会了,只是摇摇头,没有解释。
“我父亲就是个倔老头,还是那种不爱将心意表露出来的倔老头。”萧逸笑着摇摇头,一脸拿他没有办法的样子。
“你父亲知道他在你心里是这种形象吗?”傅司琴笑着问。
“当然不知道。”萧逸一脸理所当然,看着傅司琴笑得得意,“这是我们兄妹的秘密。”
“那时候的古庙破破烂烂的,被废弃了许久,我当时站在外面特别嫌弃它。”萧逸站起身来,“但出于好奇心,我还是走了进来。然后就被这尊菩萨像迷住了。”萧逸走到菩萨面前,仰望着这尊菩萨。
然后回头问傅司琴,“你觉得他美吗?”还没等傅司琴说话,他就先自问自答了,“我当时觉得他特别美。然后就在你现在做的那个地方,坐着看了他一下午。”
“后来,我就常常来,每次父亲危难的时候,我总是会来上一炷香。大哥上战场的时候,我也上过。别说,还真的挺管用的。”萧逸拿过一炷香,“这次你要出征了,我也替你上一炷。”说着就将香插入香炉中,然后回过头看着傅司琴,“愿君得偿所愿。”“愿君平安归来。”
傅司琴笑了,“有你这么拜佛的吗?说心愿的时候,不看佛,看我干嘛。”
萧逸也笑了,“我拜的不是佛,是人。”
“哦?”
“我是在拜你。希望你能得偿所愿,平安归来。”萧逸笑着说,
傅司琴怔住,求人不如求己,拜佛不如拜己,愿君抓住机会,得偿所愿;愿君自己珍重,平安归来。
“一定。”傅司琴承诺,尽管他不确定傅宁玉是否会得偿所愿,平安归来,但又如何能辜负这番情谊?
“拜过佛了,我们来吃斋饭吧。”萧逸绕了一圈,在佛像后面找到了一个包裹,笑着拿到傅司琴面前来打开。
一打开,傅司琴就笑了。这也算是斋饭?只见里面两只烤鸭正在泛着油光,几个饼子看上去也不像素的。
“哪儿来的?”傅司琴好笑地问。
“菩萨赐的。”萧逸张着眼说大话。
“什么时候?”
“就在刚刚。”
傅司琴看着一脸“我说的都是真的”的萧逸,忍不住笑出声来,“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后来我带来过几个朋友,他们有时没处去了,或不想去其他地方,也会在这里暂住,这里都是他们帮着我一点一滴收拾出来的。我们有个约定,走的时候要留一顿好的,等待下一个有缘人。刚刚那是我们放东西的地方。”萧逸笑着说。
“真有过有缘人?”傅司琴好奇地问道。
“有啊。”萧逸想起他几个好友,“我有好几个朋友都是通过这种方式认识的。”然后看向傅司琴,“现在我们不算有缘人吗?”
傅司琴点头,“算。”缘分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给。”萧逸递给他一只烤鸡,傅司琴也没拒绝,将鸡的腿先掰下来。放入嘴中,肥而不腻,竟然是难得的美味。
“估计是道长。道长这做鸡的手艺可真是一流。”萧逸一吃,就尝出味来了,绝对是道长没错。
“道长?”傅司琴扬眉。
“没错。道长就是我和你说的那几个有缘人之一。被他遇到过一次之后,他就老是守着这个庙偷吃,还不遵守规则。我们几个兄弟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抓住。然后硬是让他给我们做了烤鸡才让他离开。没想到他后来还是经常回来,但看到他遵守规矩,我们几个就没管他。一来二往,也成了朋友。”
萧逸想起当时的场景来还觉得好笑。“别看他是个道长,但喝酒吃肉玩女人没有一样少得了他。”
说着萧逸站了起来,绕着破庙找了起来。
“在找什么?”傅司琴被这一举动弄得哭笑不得,怎么吃得好好的,又找起来了?
“依这家伙的德行,有美食一定有美酒。这家伙一向小气,估计藏在其他地方了。”说着还真在一个破坛子里掏出了两坛酒,一打开盖子,酒香四溢。
这……还真被萧逸说准了。这个道长也是,傅司琴笑着摇头,有趣。
“来来来,喝酒。”萧逸将一坛酒递给傅司琴,傅司琴接过。两人一口酒一口肉地喝了起来。
庙里的菩萨慈祥地看着他们。
早晨。阳光照进庙里。庙里一片狼藉,两人人随意躺着,睡梦香沉。
傅司琴挣扎着从萧逸的身上爬起来。思维还是僵硬的。望着外面刺眼的阳光,看着地上的鸡骨头和散落的酒壶。
昨夜真是放纵。
嗯?昨夜?傅司琴突然愣住,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太阳。抬步走出庙门,没错,是太阳。
太阳已经出来了,他为何还为沉睡?傅司琴又想起傅宁玉那晚说的话“若是吾自愿将身体让予兄长,兄长可否白日醒来?”难不成……
“司琴,在想什么呢?”萧逸从庙里走出来。
傅司琴回头看去,萧逸站在庙前,笑容灿烂,耀眼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光模糊了他的身形。昨夜没有看清的庙牌今日被阳光照着,“无常寺”几个大字闪闪发着金光。这一切,让傅司琴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司琴?”萧逸的声音再次传来。
傅司琴摇摇头,将刚刚的胡思乱想抛在脑后。“没事。”
“我们收拾一下,吃过饭再回去吧。还要给后面的有缘人留下饭菜。”萧逸征求傅司琴的意见。
“好。”傅司琴笑着答应。
在回振国公府的途中,傅司琴心情莫名的好,他第一次看见白天的丰都,他第一次看见太阳。
“世子爷,您总算是回来了。”福平站在门口,看着朝这边缓缓走来的人影,松了口气,连忙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