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守株待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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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
初鹿野曜走进无人在的二楼房间，一手按上客厅的电灯开关，另一手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她摇摇晃晃地两脚踢掉高跟鞋，赤足靠近电视机，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举在双手中，发呆地细细端详起来。
那是她在返回途中，经过一家贩卖各种二手动画光碟的店铺而买到的《Fate/Stay Night（UBW）》全套蓝光碟，价格比全新便宜一半还不止。想到之前卫宫对自己提起过它，她便在他错愕的视线下果断拿到收银台结了账，将光碟带回家，准备一边刷游戏一边补番。
“画面看起来不错啊。”曜对着封面自言自语道，打开第一盘放进播放机，然后启动电视开关。
卫宫打开空调的冷气后，翘起腿坐在电视对面的沙发上，知道不久后就能在屏幕上看到自己的脸，万分无奈地问道：
“御主，你确定要现在就开始看？”
毕竟他就是这段圣杯战争故事的主角之一，再亲自回顾一遍绝对有够难为情的。
曜不慌不忙地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回过身走到沙发的另一头盘腿坐下，掏出手机打开游戏，才悠悠地回答：
“你不想看可以马上回去的，Emiya，毕竟这一整天都辛苦你了。”
说着，她点进游戏主界面，耷拉着眼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漫不经心的视线停留在动画中那个长相无可挑剔地可爱、似乎是个大小姐的黑发绿瞳少女身上。
小狗卡布跳上沙发的两人中间，凑近小脑袋舔了舔她的手背，看起来像在欲求不满地对主人撒娇。
于是她爱怜地用掌心抚过它蜷曲的米黄色皮毛，过分舒适的微痒感令她紧绷的情绪得到了有效缓解。
“不……其实也不是不能看。”卫宫发觉御主的状态不大好，心中不免担忧，下意识地皱起眉提示道，“只是现在已经很晚，你该去睡觉了吧？”
“我知道，清完体力就会去啦……一面谋生一面还要帮你们拯救世界，御主我也很累的。”曜对着名为远坂凛的女主角正经历的平凡高中生活感到一阵小小的羡慕，忍不住开始碎碎念，同时熟练地用指尖操作起了红蓝绿的三色指令卡。
“我猜这个女生就是你当时的御主，对吗？”她盯着少女的身影沉默片刻，突然冷不丁地问。
“嗯。”从者闻言有些愣神，迟疑地点了点头，“怎么了吗？”
他竟有种正处于修罗场的尴尬错觉，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所谓“女难之相”的设定，但他更愿意相信曜不会做那种无聊的事。
“嗯哼，果然猜对啦~就觉得你俩相性不错。”庆幸他所想的是对的，她仅用活泼轻快的语气自顾自地说道，完全没在意卫宫复杂的小心思。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啊……” 他很想吐槽，内心却是卸下了几分防备。
“衣服啦衣服~她的红外套好好看，我也想要一件！”
听到她的回答，卫宫闭起眼悄然松了口气，觉得她果真只是误打误撞地随口说说罢了，他现在比较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明明前不久曜还在为涟与城崎的问题烦恼，回到家后却像失忆似的绝口不提，反而休闲地看起了动画——这才是他此刻感到最违和的部分。
她到底又在背着我们打什么主意……
Archer靠进沙发柔软的椅背，睁开一只右眼，心事重重的目光在身旁低头打游戏的女人与屏幕上熟悉的少女间来回转换着，一言未发。
「就算没有触媒我也要召唤Saber给你看！」
这时候，剧情刚好演到远坂凛准备在家中召唤从者的位置，令初鹿野曜颇感兴趣地放下手机，抬起头认真地盯着电视。
「其基为银与铁，基础为石与契约之大公……」
凛站在绘着神秘图案的圆阵中，念起了辞藻复杂的一长串召唤词。
“魔术师可真厉害，这种意味不明的句子……”曜由衷地赞叹道，默默蠕动嘴唇，跟着少女气势如虹的声音把召唤词从头到尾完整念了一遍。
“就算这么做你也召唤不出从者的，御主。”卫宫抽了抽嘴角，在一旁无情地泼冷水，“迦勒底的召唤系统和圣杯战争时不一样。”
“我当然知道，所以只是觉得这样很有趣嘛……”中二的想法被明眼人揭穿，令她双颊染上可疑的红晕，害羞地瞥了他一眼，低声地弱弱反驳道。
“呵。”看到御主不常出现的可爱表情，他满足地会意一笑，难得地没有继续说教下去。
等到初鹿野曜终于清空体力槽的时候，她在动画演到Archer终于知道凛的名字的地方按下了暂停键。
“该说晚安了，Emiya。”她仰头灌下杯中的冰水，把卡布安置进它的小窝，又走上前关掉电视，回望一眼仍是默不作声的卫宫，懒懒地出声问，“你还想在这待到什么时候？”
“这就不需要我了？”他对她打趣地勾起唇角，开始说些不合时宜的俏皮话，实际是想确认她到底有没有心事在瞒着他。
曜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随后冲他刻意地扬起一个避重就轻的微笑，在返回卧室的途中不停大声数落着：
“难道你还想留下来暖床？总觉得动画里你那时的性格比现在还要麻烦呢！真亏凛酱能忍受你那么久……”
“涟和那个女人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卫宫突然响起的质问打断了她的神神叨叨，他在此刻无法抑制地决定单刀直入了。他害怕她会像上次暴走族的事件一样，再次擅自丢下从者们去做些危险的傻事——
初鹿野曜恰好搭上卧室门把的指节一僵，背对着身后高个子的男人垂下头。
这令卫宫看不清御主的表情，正当他以为是自己一语戳到了她的痛处感到不知所措时，她却猛然开口打破了沉寂，发颤的微弱声线断断续续地传进他的耳朵：
“很可笑吧？我竟然在恐惧……”
从者冷冽肃然的脸上一瞬间流露出震惊的表情。
“什么意思？”
*
初鹿野曜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感到自己仍心乱如麻。
她抬眼便看到卫宫站在卧室的窗前，背对着她正俯视外面空空的人行道。
但她不得不承认，他宽阔的背影让自己感到安心了不少。幸好这种暗流涌动的时刻，还有从者在身边给予精神上的鼓励，不然曜真的不知道仅凭她单薄的一人之力，该如何去面对近在眼前上演的诡谲事件。
“你还没走啊，Emiya？”御主倦意深沉的问话让Archer回过神，转身静静地凝视起她波澜不惊的脸庞。
房间里没有亮灯，在夜晚阴影的笼罩下蒙上一层昏暗的色彩，但他依然凭借良好的夜视力看清了她的模样。
“你还没告诉我——”
“恐惧总是天生与人类相伴的，不必担心啦。”她的回答仍然暧昧不清，将他的下半句话拒于门外，“Emiya，虽然我可以使用不可告人的特殊手段达成目的……但我总觉得这是一个城崎特意设下的圈套。”
“喂喂，之前在桥上潇洒帅气救人质的御主去哪了？”卫宫不悦地上前一步道，“而且就算它是个圈套，你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Flag不能随便立啊。”她轻咳一声，直直向前地扑倒在床，“总之，得先想办法掌握切实的证据才是关键。”
“那你有什么可行的方案吗？”
“维持冷静，等待时机。”她郁闷的声音响起，“涟曾经对我说过，犯人在明处公然挑衅的时候，这么做才是最明智的解决方法。”
“你是指……”他坐在了床边，猜测起御主的真实目的，“守株待兔？”
曜埋进柔软枕头中的脑袋使劲地点了点。
“城崎医生对我的敌意一定不止于此，在她下次主动发起进攻的时候，就是我最好的反击机会。”
卫宫听到御主笃定的声音，心中却莫名升起一股古怪的不祥预感。尽管他知道有从者在侧，她总有办法能够化险为夷——
“别以为你们从者在这里可以无所不能，Emiya。”她突然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一般，厉声提醒道，“再强大的东西也有它意外脆弱的地方，就像阿喀琉斯的脚后跟那样……欸，话说以后会不会有这个从者呢……？”
说着说着，她的音量越来越弱，直到他听见安稳匀速的呼吸声。
“不要趴着睡觉啊，御主。”卫宫认命地叹气道，伸手帮她慢慢翻过身来仰躺在床，又动作轻柔地盖好被子。
她安详美好的睡颜深深地印进从者刚毅的眼瞳中，方才那番意味深长的劝告也被他牢牢地记在了脑海里。
“晚安。”他微笑着低声说，关上窗帘后从房中消失。
只是，直到不久后卫宫才明白，曜所谓的“脆弱”究竟为何——被潮水般的绝望与悔恨吞噬的那刻，他差点以为自己连声道别都来不及对她说了。
“谢谢你……”
她闭着眼呢喃道，怀抱能再次看见第二天日出的希望。
那个海岸边的梦境，已经不会再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守株待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