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Vampire Hunt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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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的月光如水，洒在夜空下的大地上。
高脚杯透明的玻璃壁上染这诡秘的血红，仿佛一只吸饱鲜血的兽，餍足而又慵懒。
停下迈步的脚，对着一旁的池塘，佟优将高脚杯扬手一扔，“噗通”一声，便见水面漾起一圈
带着淡淡血色的波纹。
收起Silvery Rose，重新戴在脖子上，佟优扶着零小心地向着宿舍方向走去。
一阵风起，空气里忽而传来异样的气息，此刻异常清醒的佟优警觉地抓紧了零的手，脚步也快了些。
“咔嚓”——
熟悉的上膛声传来，零惊异地抬头，却在看清面前的人时，大脑瞬成一片空白：“师……父……”
佟优挡在零前，冷冷地看着眼前将枪管对准零的男人，杂乱微长的发丝，右眼的眼罩被发丝遮挡住，左眼透着冷静而犀利的光芒，穿过她，射向她身后的零。
“忍不住嗜血的欲望了吗？我的好学生——”低沉没有感情的声音响在夜空下，佟优只觉身后的零颤了颤。
她看了眼零，嘴角还留着淡淡的血痕，双眼却只余悲伤与隐忍的痛苦——佟优苦笑，也难怪会被人误会，零这个样子……转向眼前的男人，若有所思，零叫他师父……
她仰首，声音漠然平淡：“叙旧之类请容后再说，我们要回宿舍了——这位猎人先生。”
夜刈十牙淡淡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对于她轻易识别他的身份不置可否，只对着零开口：“需要这种小女孩来保护了吗？锥生零。”
“他没有吸血。”也不打算多解释，佟优转向零，扬起还在微微渗血的左手：“零，现在就回宿舍，如果你不希望我继续流血。”
有些动容地看着佟优手上的伤口，零闭了闭眼，疲备地扶着佟优的手绕过夜刈。
“对不起，师父。”低低说道，零的话语中带着难掩的苦涩。
而两人才走出不过几步，夜刈便旋身挡在他们面前。
扫一眼佟优，夜刈眼中冷意更深：“站住。”
她并不是容易动怒的人，但今晚这个男人却彻彻底底挑起了她的怒火。她隔开他与零，冷笑地抬起左手：“猎人先生，你不会连割伤还是咬伤的伤口都分辨不清吗？你这样拦着零有任何意义吗？我不记得猎人有资格杀未吸血的血族成员——伤口是我划的，血是我强喂给他的，还是你这个吸血鬼猎人连人类也要屠杀？！”
被她一番话愣住的夜刈面无表情，静静打量着佟优。少女毫不畏惧地与与他对视，那双大眼中透出的愤怒却又冰冷狠戾的眼神让他也有些惊讶。
“或者——”声音淡漠至极，佟优绽开一个嘲讽的笑：“月之舍的众人，对出现在校园里开枪的猎人，也不会特别欢迎吧？不知到时你能应付吗？”
她在威胁他！夜刈危险地眯起眼。
不再多言，拉住全身僵住的零，佟优看也不看夜刈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连基本的是非观都没有的吸血鬼猎人，不过是一架杀人工具。”
握枪的手僵住。
转头，只看见那两个相扶离去的黑色身影。
※
握杯的手顿住，玖兰枢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昏沉的夜幕边缘，那种冰冷至极的气息让在他身旁的一条都有些心惊。
“怎么了？”话方问出口，一条就嗅出空气中的淡淡血味。
而宴中的夜间部众人也立刻察觉，切语声渐起。蓝堂先是一怔，忽而皱眉低声对着一旁的架院道：“这是优姬的血味。”
架院晓沉下脸色，回头看向玖兰枢坐着的地方，脸色不佳：“不要开口。”他隐约能感受到这对那位大人的影响……在那位大人当面说出那样的话后……
一言不发地起身，玖兰枢不顾渐渐开始骚乱的众人，步履依旧优雅转瞬却已消失，连一条都来不及赶上。
“枢……”喃喃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一条叹了口气转向因枢的离开而开始喧闹的众人：“大家不要吵了，有什么事等枢回来再说吧。”
唉……这已经是他第几次做这种事了。
而那只被玖兰枢放下的高脚杯，猛地碎裂成片，淡红的液体缓缓流出，却在触地的一刻凝结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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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塘边，月色已淡。
平静无波的水面，连风都没有。出了平静还是平静，丝毫没有异样。
玖兰枢立在池边，深茶的发丝微遮住眼睛，只有侧脸在月光的倾洒下透出一层白瓷荧光，白玉般的皮肤泛着淡淡的光泽，周身清冷的气息环绕，面无表情。
忽而，他伸出右手，只见池水翻动，一只透明的高脚杯自池中飞出，飞至玖兰枢的手中。
看了一眼手中的杯，他淡淡地瞟向还有微漾的池水，俊美的脸庞上看不出喜怒。
“优姬……”轻抚杯沿，玖兰枢把玩着还滑着水珠的高脚杯，似是狠戾却又无奈宠溺地笑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呢？救他，还是杀他……”
修长优美的手指一紧，高脚杯在他手中碎成玻璃片，锋锐的断口划伤他的手指，鲜红的血缓缓流出。
默然看着流血的手指，玖兰枢垂首轻舔，甜美的鲜血芬芳，让夜空下添加一分诡秘。
※
同一时刻。
还在探路及找人的莱恩和真，皆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一眼，真脸色不佳地开口：“这种讨厌的感觉……的确就是那把变态的Silvery Rose发出的……”
莱恩沉了沉脸色，一言不发地看着黑沉的天际。
“不过，难道在这个世界存在可以开启那把剑的血吗？”作为血族贵族，真很清楚关于那把剑的传说。
“也许吧……”将搭在手臂上的外衣披上，莱恩继续前行：“先循着它找到Silvery Rose的所在地，再等待陛下的到来吧。”
愣了愣，真连忙追上前去：“难得看到你这么积极呢……很有趣啊，异世界之行。”少年带了几分玩性地低低笑语。
“有趣吗？”莱恩脚步不缓，声音却有些凝重：“恐怕就要变天了……”
※
阳之舍。
正在看书的小赖被一阵巨大的开门声惊到，自床上爬下，却正对上匆匆赶回宿舍的佟优：“诶？小优你不是在理事长那……”
拉住小赖，佟优头也不回地往宿舍外冲：“跟我来，有事需要你帮忙……”
“啊……等等……慢点慢点！小优你……”剩下的话终于被淹没在急速奔跑的风声里。
零的单人间。
佟优打开门，自己先行进入。而紧随其后的小赖不住地抱怨着：“干嘛跑到男舍这边来……这是锥生的……”话语却在看到眼前僵躺在床上的人时顿住：“那是锥生？！”
零仰躺在宿舍中的单人床上，双眼紧闭，牙关却紧咬，脸庞泛着不寻常的潮红，全身却冰冷异常，额上的冷汗缓缓流下，浸湿了枕头。
佟优神色凝重地凑到床前，自床边的水盆中取出毛巾拧干，为他擦去额上的汗水，但每一次碰触到他的身体，对零都似乎是一次痛苦的煎熬，呻吟与紧皱的眉让佟优的手停了又停。
“小优……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零会变成这个样子！小赖无助地看着她。
佟优闭了闭眼，开口吩咐：“小籁，先去找些冰块来，然后将水壶提来，请帮忙烧水……如果可以，请帮我去理事长那里，取一些绷带和纱布来。”
“你……好，我就去……”不敢再多问的小赖，转身就跑出房间。
叹口气，佟优看向零：“为什么会这样呢……”
不一会，小赖就将她要的东西取来，看着佟优做冰袋枕在零的额头上，又将水袋灌上滚烫的开水，覆上毛巾放进零盖的被褥中。
而做完这一切的她，默默地握住零的一只手，似乎在静静测着他的体温。
其间不停地换热水，小赖一刻也不敢耽误，就差没把烧水的水壶盯出一个洞来。而在漫长的几个钟头后，零的身体似乎不再那么冰凉，呼吸也渐渐平复，看得佟优和小赖皆是松了口气。
替他掖好被子，佟优一脸疲备地离开床边，而小赖神色紧张地看着她，有些担心地开口：“小优……你和零……今天晚上到底怎么了？”
佟优摇摇头，伸出左手来，腕处用红色的布带缠住，却能隐隐见着暗红的血迹透出：“待会告诉你，现在先帮我包扎一下吧……”
一阵又一阵的冷热交替，零只觉自己好似置身于一个火炉中，不时又沉入冰水里，睁不开双眼，只有左手有着淡淡的触感传来，熟悉……
佟优任由小赖包扎着左手的伤口，而初见那个划伤口子时的震惊过后，小赖也是不发一言，放轻动作，不希望碰疼她。
缠上白色的绷带，已经止住血，佟优动了动有些麻木的左手，对着小赖淡淡笑道：“谢谢，小籁。”
小赖却是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告诉我吧，今晚发生了什么事？”
“……我和零，去了夜间部的宴会……一条学长的生日宴。”叹了口气，佟优开口。
生日宴？那不是……“零用枪打了枢大人？？！！”不然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是……他……我给他喂了我的血……”闭上眼睛：“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关于Silvery Rose的传说？”
“什，什么？”
“Silvery Rose……比大多数吸血鬼的存在，都要长久……它原本的主人……是远古第二代吸血鬼猎人家族的长女……
你应该知道，吸血鬼猎人的祖先，为了得到猎杀吸血鬼的力量而吸食吸血鬼的血……从此家族中的传人得到惊人的力量，却也让整个家族背上了无穷无尽的诅咒。而当时那个猎人家族第二代的男丁，全部夭折，只有几个女孩活了下来……Silvery Rose，就是用那位长女的血与纯银铸成……血族和猎人一族皆以为这就是关于Silvery Rose的全部，却不知道，其实铸成这件武器的材料中，还有一名血族贵族的血……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只知道，由这位女猎人和那名血族贵族的血融合于纯银中，Silvery Rose拥有可以轻易杀死吸血鬼的强大力量，不需要碰触要害，只需要让剑身没入吸血鬼的身体，就能杀死任意的吸血鬼。对于血族众人，这可以说是噩梦，但对当时的猎人一族，也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铸这把剑用的血，是那位长女死前流出的……
说来也奇怪，之后那个男丁夭折的诅咒似乎被解开了，在接下来的千万年岁月里，血族与猎人一族由最初的对立到了最后的合作，一直到最终达到真正的共处……只是Silvery Rose始终是禁忌，因为没有猎人可以开启始终呈蔷薇花状的剑，却也无法销毁它……
我是血族与猎人一族的混血者，我的血统本来就让众人哗然，而当我用我的血打开了Silvery Rose，就更让许多人不可置信和心生猜疑。它是Saran给我的礼物，他说，如果我希望摆脱那令人绝望的命运，就只能自己拿起武器来战斗，保护自己。所以我成了吸血鬼猎人，即使我在‘协会’里始终保持中立。
而之后我发现，Silvery Rose的魔力并不仅限于杀死血族，不同于普通的猎人武器，它同样可以杀死身为人类猎人一族。而更重要的事，它有封印的作用，佟优的血浸泡过Silvery Rose，可以封印住被血族血液感染的人类，使其不会变为嗜血吸血鬼……
我不知道这个方法对零是不是同样有用，但我想试一试，毕竟我曾经成功过……但你知道，现在这血，是优姬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以开启Silvery Rose，但它依旧只是一个普通人类的血。
零这样……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说到底，也是我想拼一拼，能将零从嗜血的欲望中拖出，是对是错我也没法管了……”
转头看向还在熟睡的零，佟优苦笑：“痛苦是我造成的，解脱也是我帮忙的，还真是很无聊呢……”
“小优……”还在震惊于她的话语，小赖吞了吞唾液：“你是说，零今后不需要吸血也不会有事吗？”这样的话，那不是完全脱离了原本的故事发展吗？
“不……只是暂时的……零原本的样子根本撑不了多久，所以在找到救他的方法前，我必须做点什么，不让他出事。”佟优开口。
这样么……小赖沉思，忽而想到一件事，有些踟蹰地看了一眼她，缓缓开口：“小优你对零究竟是怎么想的……”你，爱上他了吗？否则怎么会做到这一步……
佟优的眼神暗了暗：“我是佟优，同时也是优姬……零是优姬重视的人，而佟优是绝对不会再让重视的人出任何事了……”
……重视的人吗？那Saran和枢大人呢……最后这句小赖没有问出口。
两人均默然不语，这时床上却传来零的声音，似乎是转醒了。
零缓缓地睁眼，先是淡淡的光亮，再来却见到佟优如释重负的脸庞：“零，好些了吗？”
“优姬……你……这是……”全身酸胀僵痛，零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却被佟优一把按住：“躺好，别动。这是你的房间，已经没事了……”
静静地躺好，零看向佟优：“今天的事……你到底……”
“零。”认真地看着他，佟优绽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看得零微微愣怔：“这失踪的半年，其实我已经在另一个世界重生了二十年。”
“什，什么……”
“就是说，你面前的优姬，其实是有了另一段人生，而她另一个名字，叫做佟优。”顿了顿，佟优不改笑容，却垂下眼眸：“我在另一个世界的职业，是吸血鬼猎人。”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Vampire Hunter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