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吸血鬼的盛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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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那一顿饭还是佟优动手做的……
当她发现理事长打算往菜中加的奇奇怪怪的佐料后，便一声不吭地将还围着围裙抗议要做“贤妻良母”的某人推出了厨房。
难怪之前吃他做得饭菜都有种奇怪的味道，这就是传说中黑主独家烹调法的根源啊……
一顿饭三人吃得各异，零一边时不时用怀疑菜色出处的眼神看着佟优，一边默然地吃着饭。黑主理事长则是一脸“我家女儿最贤惠”的骄傲表情外加唠唠叨叨的话语。
佟优每道菜都尝了尝味道，不禁对自己感到欣慰无比，居然用那些完全不搭边的材料做出了一顿能吃的菜……
其间理事长突然提到他们这次外出发生的事及她手臂上的伤口，零和佟优的筷子同时停住，餐桌间瞬时鸦雀无声。
最先反应过来的佟优淡淡地应声，而零也不自觉地转过头去。
血液淀剂。
理事长自口袋中取出一盒血液淀剂递给零，而零伸出的手滞了滞，没说什么话接过。
始终盯着他的佟优沉沉了脸，她都快要忘记，零他……
“这种表情……别多想了，这种事，以前都是家常便饭了。”零难得出声安慰人，却让佟优觉得更不是滋味。
明明在硬撑……
异变为吸血鬼的人类……佟优垂眸，似乎这个世界的规则并不相同呢，至少被咬过的零还是保持了理智，没有直接变为嗜血……可是那天晚上又怎么会突然不受控制地吸她的血……
看来，是必须搞清楚一切了。零的事，还有昨天的事……
卡莲佛辛娜。
你究竟在计划些什么？宴会前的小餐点……她是不想陪这个女人玩什么游戏，但现在似乎出了
一些新的意外了。
想起昨天赶到的一条与支葵，佟优的眼光暗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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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是黑暗的游乐园。
月色黯淡，夜晚的校园更显静寂阴森。
佟优和零走在通往月之舍的校道上，连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诡异阴沉的气息。
“其实零……你没必要一起来的……”深知他对夜间部的不良反应，佟优倒是并不想他一道前往。
而零却只是看她一眼，淡淡的一句：“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她跟吸血鬼打交道了十多年，早就没有感觉了，而且似乎只有对方不安全，从没有她什么事。
唉……叹口气，知道他在担心自己的佟优打消劝退他的念头，要跟着就跟着吧，也免得他一个人胡思乱想躲在哪处纠结。
两人渐渐进入月之舍的范围，那种黑色冷冽的气息越来越重，两人都伸手慢慢握上各自的武器。
“嚓——”踩断碎枝的脚步声忽至，两个人影来到佟优和零的身旁。
“咔嚓”的上膛声在静谧的夜中格外刺耳，血蔷薇的枪口对准身边突然出现的架院晓，零的神情漠然无波：“来迎接我们吗？吸血鬼——”
Artemis直指蓝堂英的脖子，佟优看清来人，缓缓放下武器：“一声不吭地出现，并不好玩。”
“真是暴力啊……”架院无奈地摇摇头，蓝堂摸摸脖子，有些不自然地看着佟优：“是一条副舍长让我们来接你们的，要保护你们啊，以免被我们那群伙伴咬一口……”虽然他真不觉得眼前这个女孩需要保护……
“尤其是今夜——月之舍的□□里，几乎夜间部成员都到齐了——”
※
恐怖却又神秘的血之一族，游走在暗夜之中，是真正的黑色主人。
看着眼前景象，佟优脑子里不禁想起这句话。
或鬼魅，或暗沉，或华丽，或血腥，这才是原本真正的吸血鬼一族吧。
在原来的世界中，被现代文明渐渐同化而融入了人类社会的血族成员们，已经很少展露这样的气息。即使是一年一聚的血族盛宴，也不过是一场同族聚会。
血族留下了属于他们的优雅，美丽，才智，气质，还有骨子里透出的高高在上，独立于世，却隐匿了他们黑暗残忍而又嗜血腥甜的一面。
美丽的背后是鲜血染出的华丽裙衫……
夜间部众人脱下了制服，脱去了他们隐藏在普通人类下的气息，眼前展现的，是完全的吸血鬼图卷。
有些被那种隐隐的血腥气息呛到，佟优脸色有些苍白。
“啊，他们来了……”端着玻璃杯的支葵看向渐渐走近的四人。
莉磨皱了皱眉：“他们来干嘛？”
与零并肩走在主道上，佟优也感觉出夜间部众人对于他们的到来，似乎带着敌意。
“别去看他们。”零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让佟优愣了愣，抬头看过去，他依旧是那样面无表情的漠然神态。
还是担心她啊……佟优有些自嘲却又好笑，她还真是活回去了，习惯了血族优雅高贵的一面，却忽视了他们是以血为食，对于可以算作食物的人类，态度又能好到哪里去？
“这边。”停下脚步，架院转头看向两人，带着他们朝着一边的小院落里走去。
远远可以看到一条拓麻的背影，院子里还摆设着宴会用的长桌，酒杯与食物陈设，甚至还有一个四层大蛋糕。
宴会吗？佟优眯起眼睛。
“一条副舍长，我把他们带到了。”完成任务的架院让出身子，将两人送到一条面前。
只见一身休闲却又不失高雅的一条拓麻转身愉快地看向他们，脸上堆满了灿烂过头的笑容：“欢迎光临！优姬，锥生……今晚是我的生日派对哦！你们就尽情享乐吧！”
= =# 这是她的错觉吗……看到这个人怎么会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一条……学长……你成年了么……”不然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行为性格……
“嗯？是按吸血鬼的年龄来算吗？那就成年了哦！今天18岁！”闪着星星的背景映衬下，一条也隐有闪闪发光的趋势：“生日礼物就只要优姬的一个吻好了。”羞涩地抚颊感叹。
……转身反手拉住零就要离开，佟优咬牙挤出几个字：“我们走……”
“喂喂！开个玩笑啦！优姬别这么认真啊……”赶忙拉住欲走的佟优，一条无奈地笑道：“优姬过来，是关于昨天的事吧。”
停住脚步，佟优转头认真地看向一条：“我知道那个吸血鬼是由人异变成的……我想问的是，学长为什么会那么准时地出现在那里，我不觉得杀死它是学长的工作。”无论怎样，对付这类嗜血都是猎人的工作，不会让普通吸血鬼更遑论贵族吸血鬼来亲自解决。
一条愣了愣，对于她知道那是人类异变吸血鬼感到有些惊讶：“原来你已经了解Level E的存在了……”
“Level E？”嗜血在这个世界的称呼吗？
“由人类异变的吸血鬼被称为Level D，在吸血鬼的金字塔中排在最底层，而在理智人性被嗜血欲望磨尽后，堕入了以杀人吸血为乐的‘废物’。他们本不应该存在，为了防止他们袭击普通人类，都是由贵族亲自管理。所以，那个吸血鬼也是我们的责任。”缓缓道出原委，一条收起笑脸看着佟优：“明白了吗？优姬。”
Level……E……她转头看向零，却见他绷紧了面孔，拳头死死地握住。
难道零也会……“学长，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异变的吸血鬼堕入Level E吗？”她焦急地开口询
问。
摇摇头，一条有些抱歉地看着她：“这个我并不清楚。因为即使是贵族吸血鬼，也并没有把人类变成吸血鬼的能力……只有……”停了停，一条向着身后的楼梯看去。
“你……也不知道……”垂眸，佟优握紧了双手：“如果……Level D吸食人血……是不是更容易堕入Level E？”
“哈？那倒并不是……不过，一旦对血的欲望被打开，堕入Level E就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所有的Level D都需要由贵族来直接管理。”
打开对血的欲望……眼中盈满担忧，佟优微微咬牙不语。零始终不发一言，看着佟优的模样，只觉深深的悲哀。
抬起头，佟优收起难得软弱的模样，静静地开口：“我知道了……不过学长，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你和支葵学长会刚好在那时出现在Level E出没的地方？”
“他们——是奉了我的命令。”
玖兰枢悦耳淡然的声音传来，直让佟优一愣，转头循着声音望去，立在阶梯上的玖兰枢淡淡地看着他们，星炼跟随其后。
“枢……学长……”不知是吃惊还是不信，佟优开口唤道。
却见四周的夜间部众人们皆因玖兰枢的出现而响起阵阵私语声，似乎他会参加这场夜宴，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佟优和零对望一眼，压下心底的不安与不解，她开口问道：
“是……枢学长让一条学长他们去杀那个Level E？学长怎么会知道……”
“优姬。”打断她的话语，玖兰枢直视她：“你过来，锥生也是。”
话被硬生生打断，佟优默然，闭了闭眼睛，她转向零：“我们过去吧。”
零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只在玖兰枢开口后微怔了怔，朝着佟优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台阶，佟优决定忽视由四面八方传来的探究与不满的眼神。
玖兰枢随意地坐于沙发上，微垂的眼眸始终望着佟优渐近的身影，见她似乎不太舒服地和零立在一旁，启口：“优姬，坐到我身边来。”
没想到他会提这样的要求，佟优后退一步，有些紧张地拒绝：“不用了……我在这里就好……”
零撇过头去，对玖兰枢的话不置可否。
“优姬。”还是淡淡的唤声，却带上了一丝隐隐的命令色彩，听得佟优心里一颤。
咬唇，平复心情，佟优抬头：“学长，不要争执于这个问题了好吗？之前的问题，拜托请先回答我……”
玖兰枢淡淡地看向佟优，却见她只是坚持不动，静静等待自己的回答，他转而看向一旁的零，瞳中多了一丝意味不明。
叹口气，玖兰枢起身走到佟优身前：“如果不给你满意的答复，你就会一直站在这里的是不是？”
“所以，请学长不要再岔开话题了。”点点头，佟优坚定地说道。
定定地看了会她，玖兰枢开口：“是我下令让一条他们去追捕Level E，因为我们接获报告，知道有逃窜的Level E在街上出现……”
只是……接到报告么……有些失望地垂下头，那只Level E明明是卡莲带去的，她的阴谋是什么，而枢学长又怎么会这么巧知道……
猛地摇摇头，佟优狠狠责己，怎么会去怀疑枢学长跟这一切有关系呢，自己还真是慌不择路啊……
“这样，优姬满意了么？”轻浅的笑浮上唇畔，玖兰枢伸手轻轻一拉，便将佟优带入怀中，自己也旋身坐回沙发上，让她靠着自己：“我身边是最安全的。”
“枢学长你……”
“为了一条的一句话，居然就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优姬你真是不听话啊……”止住她微微的挣扎，玖兰枢抚过她受伤的手肘：“听说你受伤了，是被那个吸血鬼吗？”
“不是……”眼看着衣袖被卷起，包着绷带的手臂出现在他眼前。
随意一挥，白色的绷带就散落开来，微微翻开的伤口透着淡淡的血腥气息，玖兰枢的眼色黯了黯，低头，唇畔沾上伤口：“让我来帮你治疗吧……”
佟优双眼大睁，又羞又窘地向后退去：“枢学长……你不必……”
仿佛有魔力的双唇，闪着淡紫的光泽，佟优只觉得伤口上的痛感瞬间减轻不少。
“当时锥生你也在场吧？”微微抬起头，玖兰枢在暗夜中泛着微微红光的美丽瞳孔闪过一丝冷意：“看着优姬受伤而不去杀了那个吸血鬼？”
拳头紧握，零的眼中也泛过怒意。
“还是说……你在同情他？”带着嘲讽与引怒的声音响起。
瞳孔倏地收紧，“咔嚓”一声，血蔷薇的枪口正对准玖兰枢的头，而几乎是同时，一旁的星炼已出手刺破零的脖颈，血珠落下。
“枢大人！”不可置信的声音此起彼伏，夜间部众人恨恨地盯着零，眼神恨不得当场活剥了他。
佟优最先反应过来，飞快地起身，左手挡开血蔷薇，右手狠狠打掉星炼的手。
零微微诧异地看着她，而星炼漠然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不可思议。
“这里不是胡闹的地方。”厉声对零开口，佟优转向星炼：“抱歉，他虽然冲动，但是也不需要你一出手就见血。”
玖兰枢静静地看着佟优这一连串的动作，脸上的笑容微淡，向着星炼示意：“没事，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佟优只觉郁闷至极，跑来掺和吸血鬼的夜宴，到最后却弄成这样……她闭了闭眼，向着玖兰枢苦笑：“真是对不起，今晚打扰到学长们的宴会了。枢学长，既然这样，我就和零先回去了。”
说完，向着玖兰枢鞠一礼，也不等他开口，转身拉着零就离开。
“……不追吗？让优姬就这么走了……”目送两人消失的身影，一条步上台阶，对着玖兰枢笑语。
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玖兰枢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掉那个少女的身影，直到消失，也没说一句话。
“唉……抱歉了，今天……”一条也颇为无奈，直到玖兰枢是真的不甚愉快。
而始终在一旁观望的蓝堂眯起了眼睛，原本当零掏出枪指向玖兰枢时，他是完全愤怒到起了杀意，却不想零和星炼都被佟优拦开，心底也不禁多了几分玩味，对枢大人有着不一般的意义
啊……黑主优姬……
“哦？就这么走了吗？”支葵望着佟优消失的地方，微微嘀咕。
“怎么？”莉磨奇怪地看着他。
“没什么。”端起一块蛋糕，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抱怨：“还想问她那天的蛋糕是怎么做的……”
※
一路拉着零出月之舍，至校舍中的池塘边，方才停下脚步。
零看着喘着气的佟优，心中微微一松，嘴上却说道：“那群是不会追着过来的，倒是你这么跑掉，不怕玖兰枢发怒吗？”
佟优的手一僵，瞬间甩开他的手，零愣愣地看着被她放开的手，失落充斥心头。
“在月之舍那么冲动，你都不怕惹怒他们被分食吗？！”没好气地开口，佟优放下右手的衣袖：“随时保持冷静，是一个吸血鬼猎人的基本素质，即使真的愤怒至极，也不能随意乱来，这个道理不懂吗？”
零默然不语。
“算了……枢学长他今天……也奇怪，拿那样的话来激你。”嘀嘀咕咕，佟优将手伸进衣领中摸索，扯出Silvery Rose来。
再从口袋里将刚刚离开时顺手牵羊拿过的高脚杯取出，佟优抬头看向零：“虽然我也不能确定有没有用，但是零，你愿意试一试吗？”
“什么……”不解地看向她，却见她执起昨天见过的那条银色项链，将手指刺伤吊坠：“优姬你……”话音止住，喉头因为血的气息而涌动干渴。
银色的蔷薇伸展成一把银色的长剑，零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吸血鬼对于Silvery Rose的恐惧让他的身体先于头脑行动。
“也许会很痛苦，但是零，如果有可能帮到你，我都不愿意错过，所以……所有的因由我过后都会告诉你，现在……不要拒绝。”
深呼吸，剑尖小心地避开要害处，刺破了手腕，划开一道不浅的口子。
鲜红的血液顺着白皙的手腕流入高脚杯中，泛着鲜艳的色泽，来不及阻止的零猛地捂住自己的脖子，那道刺青隐隐泛着绿光。
优姬的血……
双眼趋向血红，零跪倒在地，极力地抑制着嗜血欲望。
“优姬！——”怒声吼道，零一拳捶到地面上，额上的冷汗缓缓滴落。
而佟优始终沉默地看着血液从自己的身体中流向高脚杯，随着那红色液体的增加，她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终于注满一杯，稳了稳有些晕眩的身子，佟优小心走到零面前：“零……”
“走开！”抱紧身子，零用最后的理智赶着优姬，不能，不能再伤害优姬……不能……
“对不起，不管零是否原谅我，我都会这么做。”
将银色长剑剑柄上的蔷薇浸入杯中，一圈圈银色的光圈晕开，消融在血红之中。
忽而伸出手，手链触上零脖颈上的刺青，巨大的力量瞬间将零制倒在地。
零用力挣扎，却只觉被压迫得越来越紧：“优……唔……”一只纤细的手沾着某种湿热的液体触上他的脖颈，瞬间剧痛袭来，让他不能抑制地嘶叫：“啊——”
“忍一忍……”佟优只觉此刻心口抽痛，这样痛苦的零……不行，为了救零，即使违背所谓原则，也必须要做了！
牙一咬，将高脚杯送至零的唇边，被鲜血的气息完全夺取理智，零下意识地吞咽下去。
如坠冰谷，喉头是火热的香甜，而身体里却冷得彻骨……零痛苦地咆哮着，只觉得身体里有把利刃，在切割些什么，搅动他的五脏六腑。
“零！……”死死抱住零，顾不得手腕上的血还在流淌，佟优只能以此分担他的痛苦。
只要一下，忍一忍……只要这痛苦过去，就能……
忽而那种痛苦的触感渐渐褪去，零觉得意识也有些迷茫，只觉得，什么东西，被抽离，被覆盖，而自己，被一个有些冰凉的身体抱着。
“零，零！醒醒！醒醒！……”终于忍不住落下眼泪，佟优死死抱住零，连Silvery Rose也被她丢弃一旁。
不能有事，零……不能有事！
缓缓睁开双眼，零迷茫地看着她：“优……优姬？”
猛地抬头，发现零已经醒来，佟优惊喜地喊到：“零！没事了吗？！”再看他的眼睛，那一丝血红褪去，只余纯然的紫罗兰色。
成……成功了吗？
“优……姬……”摸着脖颈间的刺青，那种灼热感隐去，对血的渴欲居然也不再强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成功了就好，零，先回宿舍去，到时候，我会全部告诉你的。”
扶起零，佟优勉强撑住微微发颤的身体。
暂时救零，即使一分一秒，也是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吸血鬼的盛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