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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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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空船抵达凡尔赛花园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紫夕跟着烈会见了一个又一个部长,在一旁静静听着烈和那些隐约有些印象的高官们商谈着关于他的祖母和逝去的大帅的事情,以及那个久远的被埋葬的爱情故事。那时的烈一反在太空船里的桀骜和冷漠,面对那些中年人面不改色,嘴角却始终噙着一抹淡笑。
紫夕看得有些出身,竟没有反应过来,烈正在向大家介绍他的未婚妻。
“紫夕?”烈虽然笑着,眼神却是不屑和冰冷的。他轻轻在紫夕的纤腰上带了一下,随即冲众人道:“芙濑小姐一向是很内敛的。”
紫夕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抬起头冲着大家道:“各位先生,我是紫夕•芙濑,是烈的未婚妻,今天来这里取皓颜女士的遗物,能够见到大家真是万分荣幸。”
虽然并没有这种嗜好,但是和这些高管们周旋,生活在官宦世家的紫夕还是耳濡目染地学会了不少。
□□部长笑眯眯地看着紫夕,道:“芙濑小姐今年只怕还没有成年吧?不知和烈少的婚期定在何时。”
紫夕面不改色,噙着笑道:“大约是等我成年后吧?还有三年呢,届时一定请比丘斯先生前来捧场。”
一旁的烈也笑道:“是啊,到时候晚辈还仰仗您来为我蓬荜生辉呢。”说着握紧了紫夕的手。
紫夕愣了一下,感到握着自己的手是那样的冰冷,以至于她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她斜睨着烈,见他一如常态,笑着和各位部长商谈起了其他事情。
待到一干人等走到凡尔赛花园中心的玻璃花房时,各位部长停下了脚步。那个□□长笑着冲烈和紫夕道:“二位请进吧,这里便是曾经皓颜女士居住的地方。我们是外人,不便进去,就此告辞了。”
烈淡笑着点点头,道:“那好,各位叔伯们慢走。我和紫夕在这里整理遗物就好,不劳烦你们了”
各位部长相继离开了这里,最终只留下了烈和紫夕。烈又恢复了一副冷漠的神色,淡淡地扫了一眼紫夕,上前打开玻璃花房的门,道:“进来吧,我想祖母也只允许我们来触碰她的遗物吧?”
紫夕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这是一间巨大的花房,房顶距地面大约有十米高,就像一个玻璃制的宫殿。紫夕看着晶莹雅致的陈设,不禁赞叹道:“这样的建筑,真的是美轮美奂啊……”
烈淡淡扫了她一眼,道:“如果你以后喜欢的话,我可以把这间花房留给你。”
紫夕听了烈的话,有些脸红,笑了起来:“烈,听你这么说,我好像真的成了你的未婚妻。”
烈一愣,道:“哦,我都忘了,你以后要去圣提斯。”
紫夕却顽皮地眨了眨眼睛,道:“是啊,不过这间花房真的很美,你不会介意我偶尔来这里小住吧?”
“名义上你是我的未婚妻,这个凡尔赛花园既然是在我名下,你当然随时可以过来。”烈说着,朝着花房中间那个玻璃制的柜子走去。
透过晶莹的柜子可以看见里面装着一些旧书和本子。烈扫了一眼柜子,发现这些放书本的抽屉都用奇特的锁子锁着,疑惑地皱了皱眉,试着用手拨了拨上面的密码。
这样精致的水晶锁可以看见内部构造,上面有一个微缩的键盘,有英文二十六个字母的按键,但是密码只有三位,却不知是哪三个字母,也或许是三个一样的字母。
烈回过头,看见紫夕正打开了一扇窗户,闭着眼睛呼吸着清鲜的空气。花房外是一片葱郁,此时还未到正午,晨露微熹,好鸟相鸣。紫夕长长的睫毛在晨风中微颤,仿佛带着新生的欢愉。少女伸出一只白皙稚嫩的手想要触摸眼前的宁静,那一双白净的素手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轻柔得不可思议。
烈微微愣了一下,嘴角不自觉浮起一抹笑,却很快地收敛起短暂的温柔,冷冷道:“紫夕,你过来一下。”
紫夕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暗自吐了吐舌头。她笑眯眯地走过来,道:“怎么了?”
烈指了指柜子上每个抽屉都有的一把密码锁,道:“祖母似乎留给我们了一个难题。”说着,他指着其中一把锁,道:“这样精致的水晶锁产自从前的锡恩帝国,因为只有那里有这样优秀绝伦的手工艺。所以我想这应该是祖母从前少女时代的器物,你是女孩子,你可以想一想密码是什么。”
紫夕笑着,原来是要她来帮忙,还说的这样有理有据好像迫不得已,确实有几分固执呢。她道:“好啊,我先想一下,你可以随意出去走走,大概十分钟就好了。”
烈愣了一下,道:“你刚才在太空舱里还那么拘谨,怎么到了这里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紫夕斜睨着烈道:“这个呀……其实我本来就是这样子的,不过第一次以未婚妻的身份见你,太紧张了,所以很局促。更何况那个时候我们隔壁的机舱里就坐着那些部长大叔,我可不敢不乖,否则回到家里会挨骂的。”
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走出了花房。
紫夕看着烈的背影,无奈地笑了起来。看来她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也不全是冷漠,虽然很固执很强势,但偶尔还是会孩子气。毕竟,他也只有二十岁,这样的年纪,不允许完全如一块冰冷坚硬的磐石。
紫夕看着水晶锁,脑中飞快地搜寻着自己的所学。如果照烈的话还看,这把锁的密码应该是皓颜女士还在帝国时的小物件。女孩子总是喜欢把对自己有特殊意义的人的名字或者其它相关的东西作为密码,而那个时候好严女士应该是和……
想到这里,她笑了一下,原来得来全不费功夫。
不过这样看来,皓颜女士即便到了这里,还是没有忘记从前的那个人啊……那么,他们三个人,到底是怎样的关系呢?
她按了三个字母,轻轻扣了一下锁,锁意料之中地打开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头,道:“烈,我把锁打开了,这里的锁应该都是同一个密码。”
烈在花房外看着外面一片自然风光,心情不觉变得松软了许多。他听见紫夕的声音,走了进去。
——这个丫头,这么快就知道了密码……看来带她来这里果然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密码是什么?”烈冷冷地问。
紫夕一听他刻意掩饰的声音,道:“不告诉你,反正打开了,你就不用管了。”
烈知道紫夕有些不满于他冷淡的口吻,道:“密码。”语气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紫夕看了他一眼,一脸“这个人无可救药”的表情,道:“一点儿都没有意思。”
烈不知紫夕在说什么,打开了那个已经被紫夕打开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稿纸,翻看了起来。
“喂,不是想知道密码吗?”紫夕道。
烈点了点头,道:“你说啊,我在听。”
“是‘飞’。”紫夕道。
烈挑了挑眉,“‘飞’?”
“没错,英文,飞……”紫夕说着,心里不知为何沉重了起来。
烈原本微微有些放松的神色又绷紧了起来,皱了皱眉,道:“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fly——芙濑?”
“嗯。”紫夕幽幽看着烈,“那个时候,皓颜女士心里的那个人,应当是泽雅爷爷。而且这个锁的密码没有办法改变。”
烈点了点头,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个小丫头可以这么快就找到了密码。这是她的姓氏,是那个传奇战神的姓氏。而在这把锁制成的时候,祖母的心似乎还在泽雅•芙濑先生的身上,那么深重。那么和兰语杉——祖父的故事呢,在她的生命里,又是怎样的地位?
他看着手中的稿纸,竟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紫夕看出了烈的异常,凑了上去,看见了那张最陈旧的稿纸。她注意到那张最特别的稿纸上似乎印着一个奇特的徽章,看起来像是远古的神。
她皱了皱眉,听到身侧烈冷然道:“不用看了,这是盟军Isis军团的团徽。”
紫夕吃了一惊,道:“皓颜女士是Isis——那个死亡军团历史上最著名的那个……失踪的女少将?”她不是不知道,这个Isis军团取名自人类远古神话一个叫做伊西斯的女神,司生育、婚姻,象征着女性和无尽的生命力。然而这个Isis军团这个全部由女子组成的军团,却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战斗力!她们曾一度摧毁了五个Polaris军团主力舰队,而且动作干净利落。
她隐约记得父亲提起过,那个著名的女少将有一个很美丽的称呼——月神。然而,这样美好的名字对于共和国军却象征着噩梦。
“祖母是这样优秀的军人,原来我一直都以为,她不过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在军队里挂个名号。”烈说着,阅读起了上面的文字。
泽雅:
此时此刻,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当“阿努比斯”驶向敌军防御范畴时,在星河之上,我请求你答应我这个无礼的要求——取消皓颜•普尔和泽雅•芙濑的婚约。我驾驶的这台机器是Isis舰队中最具战斗力的一架,却没有想到,他们会把主力对准我,我现在濒临坠毁,很快就会被俘,希望你能谅解。
那个站在Polaris舰队中心的年轻人该是有和你一般的年纪,一样的锐利锋芒以及天才般的战争才能,只是很不幸,我终究不能狠下心牺牲我的军队和他拼死一搏。战争似乎真的不太适合我呢……我只能软弱地抛弃整个舰队,坠向那个死亡的终点。泽雅,对不起,这样的决定似乎对你不太公平呢,但是请你原谅我,我没有办法看着我的姐妹们因为我的失误而命丧黄泉,这样对她们也不公平,不是么?
他们都叫我“月神”,但是他们知道么,月神也会失败,神话终将终结,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所以,泽雅,在我离开后,请你珍重自己,不要被我所累,因为皓颜永远会在远方注视着你,希望你幸福。
现在,我的视线中已经可以勉强分辨出那些冰冷的Polaris的杀人机器,他们正冷冷地面对着我,而我也要接受自己的宿命。我看了一下时间,今天似乎是3999年的情人节。抱歉皓颜的唐突和失信,我这次没有办法陪你一同过情人节了。你手中的玫瑰来年就送给别的女孩子吧?很久远的从前,那个永远保护我的诺言,皓颜现在宣布无效,因为她要让泽雅去保护别的女孩子,不要再想她了。
泽雅,如果我还可以回到地球,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给死里逃生的我看。另外,如果再度碰上这个叫做兰语杉的人,帮皓颜把他消灭掉,好吗?我终于不得不承认,女孩子不是能力弱,而是不忍心面对这样的残忍,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和他做最后的对抗,所以这个会一会强者的心愿就留给泽雅好了。
不要记得我,只要记得,有个人曾经爱过你就够了。
皓颜
99年2月14日
紫夕看完信后,抬头看着烈。他眼中晃动着说不清的神色,缓缓道:“看来有许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只有他们知道了。”
紫夕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从烈手中拿过那一沓稿纸,一一翻看着,大都是皓颜女士在Isis军团内的日记。紫夕一直浏览到最后一页,那是一张似乎被水渍浸泡的稿纸,和其他稿纸不同,它不是军团内部的稿纸,而是一种带着淡淡芬芳的淡蓝色纸张。而那上面,只写着很潦草的一段文字。
紫夕的瞳孔猛地收紧,她惊叫道:“烈,快看这个!”
烈凑了过去,看着少女手中那张稿纸,有些惊讶,喃喃道:“我猜,就是这样……果然。”
泽雅,我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即便被俘的那一刹那我都没有这样绝望过……他说一切都只是游戏,所有的一切都是欺骗!他说他怎么会爱一个低贱的俘虏,他不相信皮斯是他的,他不相信我!
生,是他给的侥幸;死,是我选的结局……我别无选择了,我的生命是因为他而延长的,那么,便还给他好了……
“皓颜女士好像很绝望。”紫夕皱着眉头看着这段令人心疼的文字,道:“她似乎经常给泽雅爷爷写信,但不寄出去,就好像在给什么人倾诉。只是,皓颜女士信中提到的那个人……是不是——”
“是我祖父。”烈冷冷地说。
“当年到底有什么误会?”紫夕疑惑地看着烈,“皓颜女士为什么会好端端地突然生了病,然后就……”
“那是属于他们的故事,你很感兴趣么?”列说着,若有所思地看着紫夕。
“不能说是感兴趣,因为那不是我的故事,我无权触碰。”紫夕转过身背着烈,轻轻地说:“我只是在猜,有爱的婚姻不过是这样的结局,那么,我们呢?烈,我不知道我们来不来得及放彼此一条生路。”
烈听她的话,愣了一下,随即道:“等我三年,三年后必然让你去圣提斯完成你的梦想。”
“三年?”紫夕笑着转过脸,“那时候我刚好成年,只怕还来不及你悔婚,我便进了兰家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