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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劝你不要过于调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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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叔,这位是李…道长,今日特意请他过来看看咱们宅子闹鬼的事。”
季辰介给老者解释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老爷夫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大少爷二少爷与……这位道长快请进。”
李过之一进来就在看前院里的布置,无视掉季叔看骗子一样的眼神。
季宅的东南方向摆着一盆绿绿葱葱的富贵竹。
今年是壬辰太岁龙本命位,而东南为木,在此放置绿植可起到水木相生,生旺宅运的效果。
李过之暗自点头,从风水上看,这一家可以说是完美无缺,但,问题可能就出在完美无缺上。
人有悲欢,月有盈亏,世间怎么可能让你十全十美呢?有时候做的多了,反而不是好事。
“辰介,这位先生是?”
季家家主老当益壮,在李过之一进门就注意到他。
会客厅中除了他之外还有一名坐在轮椅上的妇人与躺在木制沙发上的一男一女,从年龄上看,那妇人应该是季辰介两兄弟的妈,而另外一男一女,估计是兄妹。
“晚生李过之。”
李过之把剑与罗经仪藏在身后,对季老爷子微微弯身。
“爸爸,这是我和大哥请来给咱家看风水的,你不是说老是闹鬼嘛!”
季辰夏仗着年龄小蹦到季老爷子身边,拉着他手臂撒娇道。
“哦?莫非是名道长?”
在听到看风水三字时眼睛一亮,随后问道,“小道长学的是哪门哪派?”
“自幼跟随家父身边,祖上皆供奉东华帝君王少阳。”
“莫非是少阳派?”
李过之:“是。”
“什么少阳正阳,正有本事在这瞎扯还不如早点解决。”
沙发上玩着游戏机的男生眼睛挑起,慢悠悠说完后重新狂按键盘。
“辰雨,你在家里爸爸就是这么教你对客人说话的吗?”
季辰介手中茶杯重重放在季辰雨面前,里面滚烫的开水溅到季辰雨小腿上,惊得他一下子站在,正想张口发作在看见季辰介那张带了怒气的脸后悻悻做下生硬道:“对不起。”
“无事,年轻人难免脾气不好。”
几句话功夫内李过之已经看清这一家人面目,想必季辰介两兄弟不住在家里大部分都是因为沙发上那两人的关系。
“小公子说的也对,趁着时间还早,我想先在府中看看,不知道季老爷子方不方便?”
风水中的事真查起来说容易也不容易,总之费时间的很,现在正是下午四点钟,若是动作快点指不定还能赶回玄阳观。
“当然方便,这宅子,小道长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可需要找人陪同?”
季老爷子爽朗问道,旁边的妇人从开始就一言不发。
“那就好,晚生一个人就好,多了恐怕不便。”
在查除的过程中免不了会遇见些脏东西,普通人若是阳气低的不小心冲撞上,只怕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李过之谢绝了季老爷子跟季辰介的好意,在一家子不同的目光中踏向后院。
季家祖宅很大,有玄阳观十个大。李过之唏嘘了一番有钱人生活后本想一处处查看风水眼,却不料在进了院门后,手腕上的珠子疯狂跳动。
“怎么?这里也有东西?”
李过之盯着不安的珠串,把它拔到袖子里继续往前。
宅子大了被忽略的地方自然也多,李过之拿起罗经仪放在胸前,只见上面红色的针如常,跟他手腕的珠串形成强烈对比。
一般风水师必用的东西就是罗经仪,这玩意除了点穴之外还能帮助懂行的人找到一些“脏东西”。按理说,这里有东西,但罗经仪不动,只能说明那东西过于强大或者善于隐藏自己控制磁场。
李过之手上的珠子是他爹的爹传下来的,不知从哪里得来,不知带了多少年,但有一样可以确定,就是它测鬼灵等东西特别准。
现在看来这罗经仪是没有什么用,李过之寻了个台子把东西放上去,只拿着符和剑往院子深处走。
不知道为什么,季家的人特别少,从他一路走来,只有后院花园里有些人在打理,其他的地方幽静且死气沉沉,那些风水局仿佛只使了表面作用,底下的,已经烂成渣。
这些偏僻的地方估计没有人来打扫,李过之根据珠子的跳动来选择方向,最终在一处小院前停下。这院子还保留着明清时代的风格,比起前面那些屋子不算大。
李过之越近一步珠子动的越厉害,原本他是不慌的,但现在被手上这玩意闹的一颗心提起来。
院子里长满半人高的枯草,藏在草中的除了断裂的梁木就是被打碎的石灯。唯一一间厢房门对着围墙,而墙边种了一排柳树。这地方不说池塘,连个小水坑都没有,怎么会有人在门前面种植?况且人人皆知柳树招阴。
这房子位置也有问题,李过之看了下四周,是个坐东南朝西北的方位,这个方位容易家庭不合,财运受阻,而且不利于女子居住,怎么会用在一个明显女子闺房的地方,也难怪现在被季老爷子废弃。
屋子前面的窗纸已经脱落,李过之沿着青石板走上台阶才发现木门上贴着黄色符纸,上面画着的是道家常用镇鬼符咒。
难道这里面曾经出过事?看这符纸的样子,不像是这几年贴上的,李过之左手轻轻点在上面,不料一点力气没用那符纸就碎成灰烬落在脚下。
李过之拇指按在剑柄上,只要稍稍有动静,符和剑就能立刻出鞘。
符纸掉落之后,露出原本被挡着的铜锁,因为刚刚那一手,李过之没有立刻摸上去,而是移步到窗边,透过木格往里面查看。
这间屋子应该很多年没有人进入,李过之面前的这间窗子正对着一座梳妆台,台上摆着一支木梳和发簪,铜镜已经布满蜘蛛网。再往边上,是女儿家的床铺,李过之身子微侧让自己视线能看的更广,那床上,摆着块看不清颜色的布,床下的木板上,放了一双绣鞋。
屋子里十分昏暗,全靠黄昏的光线才能让人模模糊糊看见。
除了床上和梳妆台的东西外,这边就没有其他大件儿,李过之正想走到另一扇窗户往里看时,眼光不经意从铜镜上划过,那铜镜里………有张脸。
李过之顿时一个激灵撞到柱子,随即又立马上前趴到窗前,铜镜恢复原样了。李过之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起来,他刚才明明从铜镜上看见一张巧笑艳兮的女子脸,绝对不会是眼花。
看来这间屋子里的东西还挺有兴致,李过之转了转腕上的珠子走到门上,符和剑在空中转了一圈抛到左手,接着他右手拔出剑鞘,“咣当”一声,正门从中间被劈开,铜锁落地。
金黄色的阳光撒进正厅,落在红木茶桌上,门上的灰尘与老鼠屎往外散的往外散,掉落的掉落。李过之等尘埃落定后才走进去,这屋子里面一边是床铺,一边是书案,床那边李过之已经看过,他在正中走了一圈后在书案前停步。
案上摆着笔墨纸砚等物品,让人惊奇的事,这墨,还未干透。李过之取起毛笔旁边铺开的宣纸,映入眼帘的是首小楷写就的诗: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
字迹婉转,选诗凄切,很久以前的这里面究竟住了谁?难道是铜镜里的女子?
李过之准备放下宣纸时,却从门外吹来一阵凉风,那张纸,怎么放都挨不到桌子。
“劝你不要过于调皮,我手中的剑,你可认识?”
李过之被这风三番五次的阻拦后眉头一挑,装作快要发火的模样恶狠狠盯到左手边的床铺上,果然他这声音落定,那阵冷风就立马消失。
“我不知你为何留恋于此,被困还是仇恨未消?今日我既然来了,也算是有缘,不如你告知一二,或许还能帮到你?”
李过之从这屋子里女鬼的听话程度判断,她应该还没有到恶灵的程度。
屋内刚刚停下的风又慢慢吹起,李过之双手环胸靠在柱子上打量四周。只见大门突然关紧,整个房子陷入黑暗,连木窗也被堵死了一样,一点光芒没有。
李过之眼睛闭了几秒,等过了几秒睁开前,一张惨白惨白,面无表情的女人脸出现在他面前,跟他眼对着眼,鼻对着鼻。
“你……………”
李过之一瞬间失语,他虽不是第一次见鬼,却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鬼。
那女鬼张张嘴巴,舌头从嘴里垂到下巴尖,李过之单手一推,把女鬼推到茶桌上,之后在她幽怨的目光中淡定的转身坐到书案后面。
“小女子………”
“等等!”女鬼正要说话,又被李过之打断。
“你不是铜镜里的那鬼?”
李过之突地起身,单手撑在桌上盯着女鬼脸看。刚刚在窗外看见的那张脸是妖艳的,而且带着妆。面前这张,却懵懵懂懂,面无血色。
“公子你在说什么?奴家……奴家一直在床中啊。”
女鬼小心翼翼的坐在板凳上,手中扯着帕子有些不安。
“床中?”
“是啊,你看那块红盖头,我平时就在里面。”
女鬼抬手指到床铺上的方布,就是李过之在外面看见的那块。
“这里面只有你一个?”
李过之此刻感觉这里面的东西绝对不会太简单,至少不会是只有面前这个看起来有点缺心眼的鬼。
“当然,奴家住了三百多年,这房子还是奴家当年嫁过来盖的,可惜奴家夫君他……他……”
女鬼说着说着眼眶红起来,李过之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鬼哭起来也会红眼眶。
“好了好了,你不要激动。”
见女鬼越来越伤心,李过之只好走到前面来阻止,但是那女鬼哭入佳境,完全不理会李过之话语。
“行吧……你开心就好……”
李过之垂眼看着她没眼泪的嚎叫,脚步往梳妆台移过去,他离的越近,手上的珠子越激动。
这铜镜很平常,至少李过之拿在手里没有发现什么。到底有什么玄机?李过之单手把它翻了个面,就在翻转的同时,镜子里发生一声轻笑。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