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人生于欲望 ...
-
“你就在这等着吧,我有事先走了。”
长无歌下了车,没注意到黄良的脸色异常,他点头,然后道了声谢。
车逐渐开远,长无歌就走到淮林的公司下面。
在慌张之后,他的第一反应是去求黄良帮忙。长无歌知道在淮林身边最久的就是黄良,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黄良在淮林心里的地位,至少占了一个小角落。可是人的心,也就只有这么大。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一己私欲,希望黄良能为他说说好话,那么一切可能还有回旋之地。
冷风呼啸,他抬头望了望高楼,然后寻了个地方靠着。
四季迁移,冬天是一年比一年冷。他记得老家有一棵树,是大学毕业之后,淮林陪他回去的时候种的。他只知道读书,在生活中其实有很多不拿手的事情,可以说他迟钝,甚至愚笨。
他连挖坑这种单靠力气的简单事都做不好。后来他就拿个板凳坐下来,看淮林一个人忙活。他其实很不好意思,因为那棵树是舅舅让种的,明明是自己的事情,他让别人都包了。
夏日的轻风,还有换下的旧被褥上晒太阳的猫,庭院很小,两个人刚刚好。他一坐在小板凳上,眼睛望向日光下的淮林,就失了神。
那时候我在想什么呢,长无歌无声地问自己。
最初的最初,和淮林在一起不是因为相爱,而是那种彼此扶持,赤诚相待的感觉足够温暖。刚进入社会,他或许会不安,会惶恐,但他知道身后有归处,就能够安心。
后来跟淮林相处久了,发现其实他这个人更多的是随性,他不遗憾自己做下的每个决定,却也不期待故事的圆满。他比自己要成熟得多。
待在他的身边不会没有安全感,他会给你安稳,给你平淡如水的幸福。
所以长无歌一直以为自己很容易满足,可是人,终究是活在欲望里。终日期盼,终日希望。
后来生活为了蛊惑这个不见世间险恶的人操碎了心,让他遇见白森。
他是蚀骨的毒药,蚕食你沉溺的梦境,用假意的温柔赤_裸_裸地剖开软肋,让长无歌看见纸醉金迷的世俗。
他是欲望,他是贪婪。
他是长无歌没有见过的狂澜。
于是童话故事又重演,白森给了好看的毒苹果,他好奇,天真的咀嚼咽下,然后后悔就马不停蹄的来了。
后悔之后,重蹈覆辙。
长无歌站累了,就蹲下来。腿有些发麻,可他哪里都不想去。
他开始觉得不怎么冷了。
想到从前很多事情,有的想到了就笑,有的想到了就伤心。
南方人没有见过雪,长无歌第一次身处一片白,鼻头冷的发红,也兴奋得要拍照。淮林就趁他睡着了帮他洗照片,希望第二天起来给他一个惊喜。
长无歌喜欢浪漫,淮林就由着他装点房间,刚买房那一阵,是什么都想往家里放,日子久了,那新鲜感才退了。
两个人相处,吵架很少,沉默的时候,他会难过的去阳台抽烟。没钱就抽二手烟凑凑,最后熏得难受就第一个先低头。淮林没有坏脾气,他总是挑事情的那一个。
周围特别安静,大楼的灯一盏一盏的灭了。抬头没有看见月亮,他想,怪不得今晚那么多星星。
他记起很多,多到用两只手两只脚都数不清。
人们说糟糕的日子熬过去了,剩下的就是好运气。
长无歌头晕晕的,觉得自己就要睡着了。
淮林愿意把真心给我,一定是爱我的。长无歌相信一切都会好的。
淮林只是在生气。
生长无歌的气。
长无歌的头渐渐垂下来。
“……无歌?”
长无歌没有动。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长无歌迷糊着透过指间缝隙,看见一个人站在他身前,背着光,有些刺眼。
“……天冷,赶紧起来。”
长无歌这一回看清楚了。
是夜,淮林嘴里咬着烟,脸上没什么表情。两个人并排走在路上,都没有出声,脚步声沙沙,有时风吹进大衣里会有些发冷。
长无歌却莫名觉得安心,这就像以前一样,就像淮林还没有说分手之前。
“下次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联系我就行了。不要在下面等那么久,何况还是冬天。”淮林淡淡地说道。
“你工作是不会接电话的。我不大方便。”他在担心我?长无歌笑了笑。
听了他的话,淮林的表情突然就变得有些奇怪,“我以后,不会关机了。”
长无歌心中一喜,很自觉地认为这样是为了他。
淮林不懂他为什么突然露出开心的表情,他只是自顾自的抽着烟。
深夜的摊子热闹,露天小店是摆了一排,人多嘈杂,但是淮林还是喜欢这种地方。他们各怀心事,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街里。
熙熙攘攘的人们谈笑风生,灰烟朦胧了笑脸,这里有酒有故事,有轻狂和自由。
长无歌莫名被这样气氛带动,觉得有些怀念。自打两个人工作开始,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一起出来吃个夜宵好好聊聊了。
他回过头问淮林:“咱们坐下来吃几串?”
淮林笑了笑,“行。”
交往这么久,长无歌清楚淮林对什么话题感兴趣,两个人很快就聊的热络起来,该对什么避之不谈,心里都有数。
但不知道为什么,长无歌总觉得哪里不对,说不上来原因,只好告诉自己是错觉。
啤酒杯上浮着一层满是空气的泡沫,它摇摇欲坠要溢出来,就像人的感情一样。
长无歌快憋不住了,他两只手在桌子底下搅成一团,抿着嘴角。
人们说,糟糕的日子熬过去了,剩下的就是好运气。
那他希望他的好运气能来的快些。
他愣愣地看着淮林吃着串。淮林一身职员服,看起来干练又稳重。可他现在坐在这里,与周围相比,看起来倒是有些奇怪了。但他不甚在意,忙嘴上手上的。
到底是长无歌的视线太过炽热,淮林不能视而不见了,过了一会儿,他无奈的问傻坐在对面的人:“你看我做什么,吃你的。”
长无歌嗫嚅了一下,还是说道:“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问。”
他下意识抓紧了手边的裤子,脸上有些红。
“你,你能不能搬回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