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狗不如》周三撇

11、父母

　　“是出租车上那个穿黄色衣服的女人……”赵冉末说。

　　周轼的喉头发紧，全身的寒毛在一瞬间竖立了起来。他一度怀疑是自己眼花，甚至怀疑赵冉末眼花。他再次向赵冉末说的那个角落看去。

　　那是一个成九十度的墙角，赵冉末说那里有个人，就在此时此刻，有个人在那站着。然而那里除了一些来来往往的游客根本就没有赵冉末说的这么一个女人在那站着。

　　周轼又突然想到，赵冉末是有过前科的人——他曾面不改色地在奶奶面前说谎和欺骗，虽然最后还是现出了原型，但毫无疑问他就是一个戏精。

　　或许赵冉末只是在对他开玩笑？

　　想到这他镇定了许多。

　　所有的想法几乎是一瞬间在脑中出现出现。

　　周轼这会儿出奇的冷静：“你别开玩笑，这一点都不笑。”

　　赵冉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敢相信到现在周轼还在认为他撒谎，他一边用手指着那地方一边说：“我没开玩笑！那个女人，你看不到吗？她就在——”他去看那女人，却又突然发现那女人不见了，他瞪大了眼：“不见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觉得自己可能就这么坐实了在周轼心中这么一个撒谎的形象。

　　“别再玩了，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周轼有些生气。

　　“眼花能眼花两次、两次都看到同一个人吗？”赵冉末站起来，有些激动地用手指着：“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她刚刚真的在那，一个长头发的女的，穿着黄裙子！”

　　他激动得拔高了他的声音，把好几个人引过来看向这边。

　　周轼站起身来对他吼：“你他妈能不能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老子没时间和你闹！”

　　赵冉末瞪大了眼睛看他，咬肌很明显地在用力。过了一会儿，他坐了下来。周边有几个人在往这边看，赵冉末把气撒到了周边人身上，吼了句：“看什么看？没见过吵架啊！”

　　周轼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他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之后对赵冉末说：“对不起。”

　　赵冉末抬起头来，问周轼：“你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再相信我了？”

　　周轼看着他，一时竟无法回答。或许周轼潜意识里还有几分警惕，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百分百信任他，以至于出现这种前所未有的情况——多次质疑他说的话。

　　赵冉末见周轼没回话，他举起手，认真地说：“我赵冉末发誓，以后要是再骗你的话，我就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周轼看着赵冉末，多年的相处使他深刻的了解了赵冉末的为人，他不得不承认赵冉末并没有在说谎。但是，这怎么让周轼相信，一辆可疑的出租车上面，有一个他看不见的女人，并且这女人也到了客运站。为什么会这样，那女人到底是什么东西？这玩意肯定不是个人！她，不对，它是在跟着他们吗？那它跟着他们到底是想干些什么事情？他们是不是很危险？它如果不是跟着他们的呢？这个东西难道和那枚戒指有关吗？

　　“为什么我会看见那女人？”赵冉末坐在椅子上皱着眉说。他实在搞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周轼也被一堆破是弄得脑壳痛，他随口敷衍：“或许你正好十八了。”

　　“前天......好像正好我生日。”赵冉末皱着眉，若有所思。这种小说、电视里才有的情节还真发生了？赵冉末抬起头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

　　“那为什么你不行？”

　　“我怎么会知道。”周轼实在是不想再管这些破事了，他只想赶快回家。

　　值得庆幸的是，到点了。

　　不等到广播响起，他就拉着赵冉末上了车。

　　有时候一些东西就像命中注定一样，该来的总会来，无论你怎么逃避，它总会以该有的面目在你面前出现。所以它来了。

　　在车刚驶上高速的时候，周轼接到了一个来电。电话那头的人告诉他，他的父母不见了。

　　这消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将周轼炸得粉身碎骨。他甚至没有去怀疑那人说的话是真是假。脑子一片空白，他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

　　赵冉末看周轼接了个电话之后神情有些不对劲，他刚想问。就见周轼突然打开窗户准备跳下去。

　　这无疑是自寻死路的行为。

　　赵冉末被周轼吓了一跳，他急忙拉住周轼，对着他吼：“周轼你疯了吗！”

　　周轼像是没有听到似的，不知道他从哪来这么大的力气，一把把赵冉末推倒在地，又要从车上跳下去。

　　他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他只想着想下去。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下去。

　　赵冉末愣愣地坐在地上，他看到被几个乘客制止的周轼就像疯子一样。

　　周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家。离他回到家已经过去了两天，他没有得到父母的一点消息。

　　第一个发现他父亲联系不上的是父亲公司的同事，本来说好的一起去应酬，但在应酬当天父亲却缺席了，那同事打他的电话也打不通。同事还有些埋怨父亲，本想第二天和父亲好好算算账，可谁知不只是第二天，之后接连好几天父亲都没有出现在公司里。

　　最后才发现，不仅是父亲，据邻居反映，周轼的母亲都好几天没出现过了。两人的电话号码都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父亲是一个极其负责的人，他从不会无故缺席。而母亲是教高三的一名数学老师，在这高三上学的这段关键时刻母亲也好几天没有到校。

　　直到这时候周围的人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他们不知道周轼的联系方式，没法联系上周轼。他们报了警。在他们报警的当天，警察就联系上了周轼。

　　周轼的父母平时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为人善良，他们根本就不会得罪人。

　　这几天周轼过得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四处联系可能父母可能联系的人，两天都不怎么合眼。赵冉末也不好过，他也想通过报警来找到他的父母，可是警察不受理。因为他的父母还在，还在他的家里生活着。

　　然而那并不是他真正的父母。

　　当警察对他说他父母还在家里的时候赵冉末是很高兴的，他还回家去了。可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脸上毫无血色。如果说之前他没有办法认出那怪物不是他父母，是因为那怪物演得太像他的父母的话，那他家里现在那对就是演技太差，一下子就让赵冉末识破了。其实也不用看演技，只消一眼，赵冉末就看到了那两张人皮底下的两个怪物，和之前的一个套路，披上一张皮假装是人。

　　又有一对怪物以赵冉末父母的身份继续生活在他的家里，甚至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照旧打电话、发短信给赵冉末嘘寒问暖。

　　赵冉末快要疯了。他尝试着向警察解释在他家里住着的根本就不是人，可是谁会相信这么一段毫无根据的话呢？

　　周轼也差不多到极限了，这天晚上他甚至开始出现了幻觉。他看到父母就在家里，我的奶奶也在家里，他们看到了他笑眯眯地说：“回来了呀，快点过来，这有你最爱吃的饺子。”周轼笑着，不一会儿这幻像就消失了，四周还是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一点生气。这一次周轼却怎么也哭不出来，只能痛苦地呜咽着。一想到到目前为止所发生的一切都可能与他在村子里做的事情有联系，他就恨不得往自己脸上狠狠地扇几巴掌，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当赵冉末进来看到他不断用头往墙上撞时被吓得不轻。

　　赵冉末想要把他拉起来，没成功。

　　周轼甩开他的手，继续把头往墙上撞。

　　赵冉末伸出手，强硬地掰过周轼的肩，让周轼看着他。他脸色灰白，说：“你听我说，我可能知道你的父母在哪里。”

　　周轼这次能感觉得到赵冉末的手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