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赵冉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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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已经提到，周赵两家在以前是赫赫有名的捉鬼世家，干的是捉拿魑魅魍魉这类东西的行当。周赵两家各有分工，周家负责打怪，赵家负责找怪。周赵家一代又一代的嫡长子才具有这种能力，往官方一点讲，就是搞个嫡长子继承制。
干这些活的在这里都有一个统一的称号——神督者，顾名思义就是代替神来监督人世的。听说在盘古开天地之初，世间就有了神人邪这三类，邪是各类妖魔鬼怪的总称。本来三类都是各过各、相安无事的，但是邪类作乱侵犯人世，后来神打退了邪后就让周赵氏两个男人代替神来监督邪，生生世世永不断绝。
两人祖上干的活和现在人们理解的道士没有什么不同，在之前很长的一顿时间内神督者这一行里只有周赵两家，后来渐渐地吸纳别姓入行，除周赵家外，其他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门小派。建国以后，人们自然而然地转向其他行业并以此谋生。渐渐的，神督者的数量越来越少，真正有本事的神督者在现代已经无迹可寻，有的只不过是一些打着头衔行骗的江湖骗子罢了。前些年周轼见过几个，不断地向他推销些什么符，说有多么多么的珍贵，仅此一张什么的。周轼心想，有用的话你不还得自己留着。
“你是说……”
“没错，捉鬼的。”
“没想到，竟然有真正的神督者这玩意存在。”发生了太多刷新周轼世界观的事后，他对于这类事情已经从难以置信到了能坦然接受的地步。
“神督者？”赵冉末一边走一边问。赵冉末之所以能知道自己祖上的事业，是因为有一次自己爸妈说漏了嘴。在这之后他任怎么追问他爸妈都不肯多说了。后来他又陆陆续续从周轼口中得到一点关于自家祖上的信息。
“就是捉鬼的。”周轼回答到。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族谱，族谱上有。”周轼这个暑假在奶奶家住的时候闲来无事，把厚厚的一本族谱给翻出来看了个遍。让周轼感到奇怪的是，族谱上只写了周家在明末清初时没落，却没写明没落的缘由。到清代初期和清代中期这段家族史事也仅仅是一笔带过。好像是自清初周家没落几十年之后，周家就剩周轼家这一支了。
神督者和民间说的抓鬼师、驱魔师、茅山道士好像也没什么不同。职业技能没什么不同，但理论体系不同。
在路上，周轼把自己所知的全告诉了赵冉末。
赵冉末对于这些很感兴趣，追问问：“你还知道些什么？”
周轼摇了摇头：“就这些了。”
两个人提着自己的行李在路上走着。公交车站只在镇上有，村里估计也没人愿意搭他们一程，走了一路也没什么车，所以他们必须走到镇上，搭公交车到客运站，然后再搭大巴回去。
这时已经走了不远的路程。他们走的这条水泥路比较特殊，窄窄的一条蜿蜒在田间，比周边的田地高出了半米有余。从村口到这一段没有任何路与它相连接，只有在前面几百米的地方才有个交叉路口。也就是说这条路从村口到这附近的一段就是孤零零的一条。
夏日炎炎，逼得树上的蝉聒噪个不停。刺目的阳光极具侵略性，天上的白云不敢遮挡半分。两人带的东西于两个人而言还是够呛，这用上了他们不少的力气。加上这越升越高的太阳，逐渐升温的地面，他们都出了不少的汗。
这时，一辆出租车从身后驶来，然后停在了他们面前。他们停了下来，往旁边站了站，互相看了看对方，觉得蹊跷。
出租车的车窗被打开，一个穿着衬衫的中年男人从里面伸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操着外地口音说：“坐车吗？”
周轼觉得有哪些不对劲，但也没细想，但这火炉般的太阳都快将他晒化了，他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坐车里吹吹空调谁不愿意。
于是他问那司机：“到镇上客运站多少钱？”
“算你便宜点，十块。”
赵冉末许久不说话，最后终于想明白了哪里不对劲，他一把拉过周轼。周轼一个趔趄，差点摔到田里去。周轼有点生气，刚想问他突然发什么疯，只见赵冉末板起脸，对司机说：“不，我们不坐了。”
司机皱着眉，啧了一声，说：“小兄弟，十块钱很便宜咯。”
赵冉末还是那句话。
司机继续说：“你不坐的话可就没咯，像你们走到镇上还得走个半小时呢，这太阳那么大走去镇上很热的！”
赵冉末有些恼了，说：“说不坐就不坐，你在不依不挠我就报警了啊！”说着，他作势要拿出手机。
司机啐了一口，骂：“你报，你报！不识好人心！”
周轼看这架势忙站出来打圆场：“赵冉末你得了啊！叔，不好意思啊，这车我们不坐了。”
哪知赵冉末嘴上不饶人，接着说：“好人？你看他这面相能是好人？”
“老子他|妈扒了你的皮！”司机头一次让人这么说，他一听这话气得脸都红了，一边解开安全带作势就要下来。
“你敢出来我就报警！”赵冉末嚷嚷。
周轼把赵冉末拉倒一边，说：“我这朋友不懂事，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话还没说完，周轼听到有人在叫他。两人回过头一看，是早上来家里让他们那位居委会里的李叔，他正开着他的三轮车往这边来。
司机好像注意到了后边的动静，他骂骂咧咧地系回安全带，一踩油门走了。
赵冉末松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兜里。
“你又怎么了？”司机走后，周轼皱着眉转过头对赵冉末说，有些生气他都这时候了还狗改不了吃屎惹是生非。
赵冉末心里委屈刚想说话，李叔就把车开到跟前停下，说：“走吧，叔送你们去镇上，去客运站是吗？”
周轼感激万分，对李叔道了声谢，然后对赵冉末说：“等会你再解释。”
上了车后，赵冉末指了指身后说：“刚才那出租车是我们身后来的，对吧？”
周轼顺着他的手往后看去，三轮车的身后扬起一阵尘埃，看得他有点恍惚，半晌，他点了点头。
“我之前来的时候发现，我们走着的这条路从村口到这一截没跟其他的路相连。你知道这条路的情况对吧。”
赵冉末继续道：“我们从出发到现在，并没有出租车从我们面前开过，出租车出现在我们身后，只有三种可能，一是它是从村子里开出来的，二是它停在了我们没有发现的地方，三，就是它是凭空出现的。”
“这周边都是田地，要藏也没地方藏。在村子住的那几天我从来没有看过有出租车在村子里出没，你住得比较久，你看过吗？”
周轼仔细想了下，不是没有，但很少。村子里的年轻人基本上都出去打工了，不是过年过节的话就不会回来。村里的人出行近的话就走路、骑自行车之类，远的大都是靠像李叔的这种三轮车、摩托车什么的，很少有人会搭出租车，据他所知，村里也没有人开出租车的。
不过现在是暑假，村外的大学生搭出租车回家也不一定。
于是周轼就说：“你想多了吧，一辆出租车而已。”
“不，我看到车里面有人。”
“对啊，一个司机。”周轼以为他在开玩笑。
“不，还有一个。”赵冉末皱眉，他脸上的神情表明他并没有在开玩笑。
周轼觉得毛骨悚然，脑中浮现出一个念头，他说：“你别再开玩笑了。”
赵冉末的表情也变了，他看周轼这样子，难道真的只有他自己看到吗：“你，没有看到？”
一瞬间两人都沉默着，互相看着对方，周轼仿佛从赵冉末眼里看到了脸色苍白的自己。赵冉末感觉到自己的头皮发麻，全身开始冰冷。
颠簸着的三轮车突然停了下来，原来已经到了客运站。他们不知道前面的李叔有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下车后，李叔说：“你们奶奶的尸体我们会尽力去找的，找到后在想办法给你们送去，总不能让老人家没人送葬，你们快点联系上你们的爸妈，以后就别来了。”
之后，李叔就离开了。
两人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呆，之后赵冉末有些后怕地说：“你说，会不会又是......”
“不会的。”周轼揉了揉眉心，打断了他的话，“走吧，拿票去。”
两人拿好票坐在一旁等发车，坐在周轼旁边的赵冉末的余光瞥见一个有点眼熟的黄色身影，他转过头去看，脸上的血色顿时退去，用手推了推周轼，指着不远处的角落里，声音有些发抖：“看到了吗，那里站着的人……”
周轼看过去，却是空无一物。
赵冉末接着说：“是出租车上的那个穿黄色衣服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赵冉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