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邪》叶一帆

3、第三章：初见 从边

　　从边陲小镇到南都，商队又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到南都时，商队里驮货物骆驼们都快要比马瘦了，蓝邪看着精神萎靡的骆驼，心里十分担心它一口气没上来驾鹤西去。
　　蓝邪看着头顶上写着‘南都’二字的牌匾，心道：不愧是中原最繁华的地方，连块牌匾都这么气派。走进南都，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派繁荣。就连街边的老鼠，都仿佛在用它身上的肥膘无声的张扬着南都的繁华。
　　商队在城里转了会儿，便找了一家客栈歇脚。
　　“西尔将军。”蓝邪坐在凳子上，双手托着腮。
　　西尔抬眼看了蓝邪一眼，问：“何事？”
　　“你看南都，车水马龙的，做生意的人也不少。我们的东西怎么才卖得出去？难不成像路边的小贩似的，摆个摊子叫卖？”蓝邪问。
　　“生意上的事，格格不必担心，南都自有我们的人接应。”西尔道：“只是我等皆不懂汉文，届时，还要麻烦格格。”
　　“这是自然。”蓝邪眯了眯眼：“今日可还有事？嗯，我是说，今日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
　　“商队舟车劳顿，要修整几日。”西尔道。
　　“那，我便出去逛逛。”蓝邪跳下凳子，往客栈外走。
　　“格格……”西尔似是想阻止蓝邪。
　　“西尔将军不必担心，我只是出去透透气。”蓝邪道。
　　不等西尔回答，蓝邪便闪身到了街上。这是她阿爸的故土，往日时常听孔先生提起南都的旖旎风光，她却总也没机会来，如今，她却是实实在在的踩在南都的土地上。
　　蓝邪四处走了走，走到一处时，见前方人群聚集，还喝彩连连，便也走进去凑热闹。
　　蓝邪刚挤进去便听一男子作揖道：“卫公子武艺高超，我甘拜下风。”
　　蓝邪站在台下，见台上一人，身姿卓然，一身白衣，神色淡淡，负手而立，风度翩翩，俨然一副贵公子的做派。
　　“论武艺，我等恐怕是比不过卫公子。”那人又道：“莫不如，谈谈风雅趣事，诗词歌赋几首，助助兴。”
　　“诗词歌赋？”白衣男子抿了抿唇，剑眉微微皱起，似是有难处。
　　那人见白衣男子面露难色，心中暗喜，道：“卫公子不愿作诗，莫不是看不起我等手下败将？”
　　白衣男子只站着，也不说话，气氛凝固，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蓝邪见那男子气度不凡，长得也赏心悦目，便问旁边的大婶儿：“那男子是谁呀？”
　　大婶儿上下打量了蓝邪一阵儿，道：“那白衣男子是东门的卫公子，名攸同。年纪轻轻便打遍江湖无敌手，很是了得。”
　　“这样呀。”蓝邪笑眯眯的点头，道：“谢谢大婶儿。”
　　蓝邪东挤挤西挤挤，挤了老半天才挤到卫攸同旁边。见他依旧抿着嘴不说话，只觉得好玩儿。
　　那人见卫攸同不说话，又说了些什么，可对方依旧毫无反应，顿觉无趣，骂几句后便走下台，人群也散开。
　　卫攸同见人群散开，顿时松了一口气，正打算离开时，一个女子挡在他身前。
　　“卫攸同？”蓝邪有些生疏的说出他的名字。
　　“正是在下，不知姑娘是？”卫攸同戒备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只见她一副异域的装扮，浑身散着一股似药非药、似花非花的异香。湛蓝的眼眸微微眯着，神情虽说是笑着，却有种说不出的冰冷，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你中了枯石散的毒。”蓝邪道。
　　“什么枯石散？”卫攸同问。
　　“就是你身上的毒呀。”蓝邪声音似笑非笑：“枯石散是我族的毒药，能使人视力受损，一般来说，中了枯石散的人，半月内必定失明。”
　　蓝邪围着卫攸同转了转，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味道。枯石散是慢慢渗入人体，所以会在人身上留下味道。我看你瞳孔比一般中原人要黑许多，身上枯石散的味道也比一般中毒的人要淡，你这毒，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吧？”
　　卫攸同怔了怔，他这毒确实是生下来就有的，因为先天不足，眼睛时常疼痛，导致他从小就没读过几本书。这女子是何来历？居然能毫不费劲的辨别他身上的毒。
　　“胡说八道，危言耸听。”卫攸同冷冷的看着蓝邪。
　　蓝邪嗤笑了一声，道：“没想到你这文盲还说得出几句雅话。”
　　卫攸同神色微囧，瞪了蓝邪一眼便离开了。
　　“真好玩儿。”蓝邪看着卫攸同离开的方向，笑道。
　　卫攸同离开后，蓝邪又在街上逛了逛，初来中原，她只觉得一切都是新鲜的，不知不觉天便暗了下来。
　　蓝邪见天色暗了下来，便开始往回走，只是她逛得有些远，待她走到客栈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西尔站在客栈门口，来回踱步，因为语言不通，地势不熟，他也不敢贸然出去找。当她看到蓝邪慢吞吞的身影时，一下窜出去：“格格。”
　　“西尔将军？”蓝邪神色淡淡的：“你怎么出来了？”
　　“臣见格格久出未归……”西尔看着蓝邪。
　　“我没事，只是逛得有些远，这才晚归。”蓝邪打断西尔的话，挥了挥手便回自己的房间了。
　　之后的几天，蓝邪依旧在街上闲逛，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她就发现，真的有人在暗中跟着她。
　　逛了会儿后，她故意往偏僻的地方走，走到一个小巷后，她停下脚步，身后跟着她的人也停下脚步。蓦然，她将手指放到唇上，吹出一段哨音，那人便缓缓的从墙后走出来。
　　“你是何人？”蓝邪眸色冰冷的看着眼前的人。
　　“东门的暗卫。”那人道。
　　“为何跟着我？”蓝邪又问。
　　“少主吩咐。”
　　“少主？谁？”蓝邪皱眉，她才来中原几日，不至于得罪什么人吧。
　　“卫攸同。”
　　“卫攸同？”蓝邪想了想，想了半天才想起卫攸同是何许人。
　　“他让你跟着我做什么？”蓝邪问。
　　“我不知道。”
　　“你在这里呆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再离开。”蓝邪道。
　　“是。”
　　从小巷里出来后，蓝邪没了逛街的心思，兴致缺缺的回了客栈。
　　“格格，你回来了。”
　　“嗯。”蓝邪坐下来，道：“西尔将军，我好无聊呀，这生意做是不做了？”
　　“格格莫急，明日便有事做了。”西尔道。
　　“明日？做什么？”蓝邪问。
　　“明日茗烟阁会举行一场商贾盛宴，届时，中原各地有名望的人都会到场。”西尔道：“到时，我们的生意就来了。只是，我们在中原行走，入乡随俗，为了避人耳目，明日要换上中原的服饰。”
　　“好吧。”蓝邪点头，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我都穿着这身衣服招摇过市好几天了，还被东门的少主盯上了，你现在才说这个，是不是有点晚呀？再说了，就你那浓眉大眼的西域长相，就差没在你脸上刻俩‘蛮人’的字儿了，你还掩人耳目，忽悠哪个瞎子呢？而且，你还不会说汉文，一开口就露馅，也不知是要骗哪个聋子。
　　西尔见蓝邪神色古怪，眼球一直往上翻，问：“格格，你眼睛不舒服吗？”
　　“没，没。”蓝邪尴尬的笑了两声。
　　第二日，西尔果然穿了一身汉人的服饰，照理说，西尔长得很好看，穿汉人的服饰也应该很好看，可不知为何，蓝邪看着他总是觉得哪儿不对。
　　“格格，你看什么？”西尔被蓝邪打量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没什么。”蓝邪看了会儿，道：“西尔将军，你不觉得你穿汉服，有点别扭吗？”
　　“怎么说？”西尔问。
　　“就好像是披着马皮的骆驼，有点怪。”蓝邪半天才憋出一句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话。
　　西尔：“……”
　　蓝邪也是一身中原打扮，她身材比一般中原女子高出许多，却又十分瘦弱，故而汉服穿在她身上显得她身材纤细修长，风一吹，衣袂飘飘，亭亭玉立，有如乘风之仙。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马车备好后，便往茗烟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