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次日,仙君是手扶着墙,腿打着颤,一大清早黑着脸,抓着晏词庸的衣衫才下了楼的。
仙君趴在桌上要死要活,扶着自己的老腰嗷嗷叫唤。
客栈里善谈的店小哥见他面色不好,定是没睡足觉,昨夜又下了连夜的雨,如今好不容易才见停了。
“客人可是腰疼的厉害?昨夜下了雨,莫不是犯了风湿病,你这般年轻也害得这病,可好好将息将息自己吧。”
仙君没想到有人会注意到他,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又干脆顺水推舟应承道:“啊,嗯,是啊,风湿,十年的老病了。”
店小哥替他打来了热水,顺带捎了块半旧的帕子让他敷着好受些。
仙君颇为高兴,乐呵呵接过浸了热水的帕子,连道几声谢谢,蓦然瞥见那边的晏词庸正抱着剑打量他两,作了个嘴型听不见说了啥,还臭着张脸。
他心头一激灵,一阵心虚,知道大事不好,赶紧收了笑,将那帕子又推回去,“不用了不用了,我突然不疼了,你赶紧去忙吧,我没事。”
店小哥以为他嫌这帕子脏,解释道:“我这帕子不脏的,不过旧了些,你莫嫌弃,敷着不至疼的这般厉害。”
他余光瞥见晏词庸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心里直哭,我的小祖宗,你可快走吧,否则我明天腰还得疼啊。
“我真不是嫌弃,是真不疼了,你赶紧去忙吧…”
“这谁?”
仙君蓦然后背一凉,再次敏锐的察觉到危险,一抬头果然看见晏词庸臭着脸,还极不讲理的推了那店小哥一把,将两人的距离拉开,这一推使得那盆里的热水也洒了些。
“你干什么?”小哥也是懵了,他做了什么招惹了这人?
仙君只是觉着他这样太失礼节,太对不住人家小哥一片好意,未免为他蛮不讲理生气,竟动了怒容斥责他,“晏词庸你莫太过分了!”
“我过分?”晏词庸神色阴戾,眸光寒冽,是杀意。
他将剑拔出径直朝那店小哥走去,店小哥下意识往后退,仙君赶紧跳起来按住他执剑的手,哄他道:“我过分我过分,你冷静冷静,是我不对行了吧!”
仙君是真的心累,平日由他胡作非为,自己委曲求全,到真不是他怂,他是真的打不过他,仙君这名号实打实是坑来的,论道行,他估计抵不过一个资质中上,受过些点化的修道者。
“其实我最近心情很不好。”他推开他的手,其实,这四年他心情都不好,也不过是为他再杀一人而已,习以为常,足以让他面不改色。
他自幼便活在刀光剑影之中,早已习惯生杀,结下的孽,他自己承受,什么生生死死人间苦痛,他从不为此惊起一丝波澜,习惯了,但是,就只有他不能动,没什么理由,就是不能动。
仙君见他杀气凌人是要动真格了,赶紧从背后抱住他拦着他往前,让那吓懵了的店小哥赶紧跑,小哥这才反应过来,撒开腿跑路。
他甩了银钱在桌上,向四方受扰的客人道歉,拼了命把晏词庸拽出了店,可怜他那把老骨头还疼的厉害。
仙君拉他到城外河边吹吹风冷静冷静,晏词庸此刻到乖乖巧巧,一路不说话。
“怎么?终于老实了?你不是能耐吗!”仙君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过错,遂越想越生气,抬起头来教训他。
“我可能会杀了你。”
他这么冷不防没由来的一句,仙君一阵毛骨悚然,心里发虚,“我怎么了?”
“你要是太过自我,那我就杀了你。”威胁,恐吓,也不过是留住他的一种手段,他真的只是太不安了。
他太飘忽不定,他总觉得自己抓不住他,对于爱而不得之物,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仙君不由吞了吞口水,不敢接话。
万一自己逞一时之快,两片嘴皮一动,对方听了若是不乐意,哇呀呀大刀一挥,小命可就交代在这了。
他知道晏词庸这小子年轻时就不是个什么好果子,那年两人初相识,晏词庸正是十六的年纪,按理来说,这年岁应还是个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傻小子,没事讨好讨好小姑娘,和别家傻小子打打架什么的。
他倒好,偏不,还非要摆出一副臭脸,管你是善是恶是好是坏,皆冷眉横对,一言不合刀刃相见亦是常事。
那时仙君见他整日独来独往,又招人嫌,心说他这是出生在什么背景才养成了这脾性?
于是本着日行一善之心,他毅然决定要好好教化教化这位误入迷途的无知少年,可这一教化,仙君才发现这傻小子是真活该没有朋友!他脾气是真怪!
且二人相处气氛也日益怪异,在他数次企图深夜钻被窝,送花又送猫,甚至,酒里给下药。
综合以上种种行为以及对方莫名的示好,仙君也终于有所发现,这家伙,怕是连小姑娘都不喜欢了啊!
他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所以四年前索性自己卷吧卷吧行李连夜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