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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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险波这边似乎也并不顺利。
李倩的病情一直反复，她出游的计划也是一拖再拖。每每看她在床上唉声叹气的，刘险波心里也不是滋味。
李洒洒每天按时按点的打电话给姐姐，只听说她很好，没什么大问题，也听见背景里护士换药的声音，知道她还在医院，心里又是安心又是担心。一来姐姐得的毕竟是大病，最好还是能在医院养病；二来却觉得姐姐的情况应该不容乐观，不然不会一直迟迟不能动身出发。
自己又碍于和刘险波之间的事，不能在她身边照顾。
这件事，他不敢告诉父母，只能暂时先这样维持，可是，一想到，姐姐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李洒洒心里犯难，给肖尤英打电话，旁敲侧击的询问最近刘险波的状况，进而判断姐姐的病情。
肖尤英希望他来这边工作，不要年纪轻轻的，就消耗自己。李洒洒也只是点点头，不说话。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不是长久之计呢？刘险波的公司是个很好地平台，大公司，行业翘楚，能锻炼自己，以后就算是跳槽他都比别人的简历看着好看，按照他目前的水平和学历、资源各方面来说，这都是他目前能够得到的最高的跳板，甚至能达到他的天花板也不一定。
可是，他也明白，自己心动了。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变成很想试试的那种心动：觉得自己似乎可以看见自己的未来的那种心动：觉得可以冲破某种牢笼的那种心动：觉得他也可以和一个男人长相厮守的那种心动。
他才发现，自己也是一片干旱的土地，以往的寸草不生只是因为他还没有久旱逢甘霖，如今刘险波以洪水之势前来，势要将他这沙漠变成草原。他嘴上虽然说着拒绝，实际心里却很欢喜。
可是一想到那是自己的姐夫，一想到自己身上的责任……便还是拒绝了洪水的好意。
自此，任他是干旱还是肥沃，他都要用自己的坚硬去撑起他和父母的未来了。
他是个男人，不能这样依靠情爱过活，他会有事业，会有同事，会有妻子，会有孩子，然后，拥有自己平凡而又极尽琐碎温暖的人生。
这才是他应该做的事。
“爸，今天晚上吃什么？我回去的路上买一点吧？”李洒洒停下手上的活，坐在台阶上抽烟，这是他最近才学会的。
“不用了，今天你下班早点回来，你姐夫过来了。”
姐夫……刘险波。
李洒洒不想见他。
“嗯，我尽量，姐夫怎么来了？”是姐姐出了什么事了吗？
“嗯，就是回来看看呗，你下班早就早回来。”李父并没有多说。
“好的，我知道了，要是回去晚了，你们就先吃，不用等我。”李洒洒掐灭了手里的烟。
………………
其实，他隐约知道，应该是姐姐不好了。
只是想着姐姐还没来得及完成的愿望，总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无力感，好像根本使不上劲，就是像一块被蒸坏了的鸡蛋糕，一戳一个洞，根本由不得他自己。
这一段日子，他觉得自己每天都像一叶孤舟，漂浮在海面上，全身都是无力感，身边没有任何的倚靠可以借力，只能随着海水的波动上上下下、起起伏伏。
一开始，他心有戚戚，觉得这样没有安全感，后来也慢慢的习惯了……心一旦麻木以后，就会感觉没什么好怕的。
偏偏，这种感觉，他身边没有什么人能说。
他身边能聊感情话题的，都是刘险波的朋友，他不想和刘险波掺上一点关系，哪怕只是朋友。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
……………………
待他回家之后，果然看到刘险波在等他。
客厅只留下了一盏矮灯，亮着昏黄的灯光，他进门的声音好像是把刘险波吵醒了，靠在沙发里的刘险波一个激灵起来，迷迷糊糊的看了李洒洒一眼，喃喃道：“你回来了……饭菜还没放进冰箱，你热一下就能吃。”
李洒洒心里一片柔和，竟然有一种真的能和刘险波在一起的生活的感觉，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他从来没想过能和任何一个男人在一起，更何况，刘险波是他的姐夫。
他不应该这样。
他很爱他的姐姐，这种没有血缘却胜似血缘的亲情，让他不敢跨越雷池一步。因为哪怕是一步，都有可能是万丈深渊。
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觉得这种感情能够放在心里一辈子。
这样，他就应该知足了。这样就够了，他不应该贪心。
李洒洒点了点头，低声道：“爸妈呢？都睡了？”他故意在外面耽误了一会，喝了点酒，这会其实一点也不饿。
“嗯，睡了，我看你还没回来，就等你一会，吃饭了吗？”刘险波伸了个懒腰，看着李洒洒换鞋的样子，心里叹气。
他上辈子绝对是作孽了，不然，上天不会这么惩罚他。
他喜欢李洒洒开心的样子，没心没肺的样子，也喜欢他真的能面对自己的内心。
但是，他确不知道该怎么让他放下满身的背负。
刚才，他和李家二老吃饭，二老也感叹，李洒洒最近似乎是一下子就长大了，漫画书都不看了，小说也扔掉了，全家人吃饭，每天聊得，也都是他的工作，越来越像个大人了。
似乎，也该可以给他介绍介绍女孩子认识一下了。
刘险波没有搭话，只是一味的点头。想起那天李倩说，二老或许对于李洒洒的性向也心中有数，不自觉地有些恼火，又有些心疼。
老人家的希望不能破灭，难道李洒洒的希望就可以活该破灭吗？
这样一想，心里更加堵的慌，一家人也没怎么好好吃饭。他不意外的聊起了李倩的病情，直言这次过来就是要带二老过去住一段时间的，李倩……恐怕情况不太乐观。
二老这一顿饭也是食不知味，三人结束了晚饭，二老就洗洗睡了。本来也让刘险波先去睡觉的，可是刘险波说再等等李洒洒。
李洒洒点点头，“吃过了，一会我把饭菜放冰箱里，你先去睡吧……”
姐夫……他似乎从来也没觉得刘险波是姐夫。
初次见面，刘险波只是想逗他吧？只是没想到竟然就是自己送上门的小舅子……姐姐护着他，姐夫爱逗他……如果，如果他不是GAY，而是一个普通的异性恋男人……如果姐姐没有生病，那么……他们之间还会是这样吗？
会不会也是和和睦睦的一家人呢？至少，表面上呢？
………………
二人各怀心思的坐在门口的沙发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又仿佛一切都不一样了。
静静地，二人都没有出声。像两个彼此熟络的中年男人，想说点什么，却又彼此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突然，刘险波拉住李洒洒的手，李洒洒挣开，刘险波又拉住，李洒洒再挣开……
“别这样，刘险波，你放开……”李洒洒不敢出声，推推搡搡的怕把父母吵醒了。
刘险波拉着他起身，硬是把他拉进了他的房间里。
关上房门以后……
“刘险波，你到底想干嘛？”李洒洒手腕被他攥的生疼，心里一片戚戚然……他就知道，只要和刘险波粘上，就没什么好事。
“李洒洒，我只问你一句，你想一直就这样下去吗？”刘险波微愠，心里也是翻江倒海的不得安生。
“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了？”李洒洒也生气，他原本只是想好好的生活，带着壳也不要紧，忽略自己也没关系，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下去。
可是，刘险波一定要把他往自己不愿意的那条路上推，明明知道不可以，却把致命的诱惑随手就抛给他，对他刘险波来说，可能这一切都没什么，可对他李洒洒来说，他辛苦维系的东西这就是他的一切。
他不能再次被人抛弃，再一次失去父母！！如果那样，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你想就这样一辈子窝窝囊囊的存活在‘别人’眼中的‘应该’里，成为生活的奴隶，只能被生活强逼着一步一步向前，从来也不争夺，不反抗，你以为你很高尚吗？你以为你这么做，大家就能开心了吗？”刘险波看着李洒洒一脸对于生活无所谓的样子，把自己当成待宰的羔羊。心里那个难受啊……
“那你呢？！”李洒洒吼他：“你又凭什么来安排我的人生，替我决定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你们一个个的都那么伟大，那么懂得牺牲，那么清高，那么会追求自我！我又凭什么不能遵从我的命运？你以为谁都该像你一样活成人生楷模吗？”李洒洒的眼泪不由自主的往下砸。
此刻的他，才真的被逼上了命运的拐点。
刘险波点头，看着李洒洒这幅样子，心里一千万个舍不得：“是！我清高，我就没有纠结的过去吗？谁不是一边跌倒，一边爬起来？怎么偏偏就是你，非要往沼泽里钻，我想拉你一把，我想护着你，你却觉得我在害你……李洒洒！你清醒一点，再这样下去，你不过是自己悲剧人生的共谋者而已！你以为你结了婚，有了孩子，就真的能幸福的过下去吗？你的妻子和孩子，感激你施舍来的生活吗？你要这样骗自己一辈子吗？”长时间以来，刘险波不愿意逼他，他感觉到李洒洒是对他有感觉的，是想要尝试新生活的。
他刘险波愿意给他这样的生活，除了他以外，也没人有能力给他这样的生活。只要李洒洒迈出一步，他就会有全新的天地……可是他就是倔强的不愿意，像一头倔驴，拼命的尥蹶子，也要死死咬住自己的栓绳，竟然还不可理喻的想要靠自己嘴里拼命留住的栓绳来获取所谓的安全感。
“你拉我？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推我走入另一个深渊呢？对你来说，我的选择是一个悲剧，可是对我和我父母来说，这就是我们理想中的生活！！我没有你那样的能力，那样富裕的家庭，高贵的社会背景……如果不是姐姐和你在一起了，我们根本就是在大街上都不可能偶遇的关系……我们的生活里，唯一的连接线马上就要断了！以后你我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了……刘险波，你现在又是凭什么来对我的生活说三道四？！”李洒洒很激动的指着刘险波。
“就因为我喜欢你！”刘险波一把抱住李洒洒，震得自己胸口都疼了“我喜欢你，就想把你从沼泽里拉出来；我喜欢你，就希望能让你面对自己的内心；我喜欢你，就明白这样只是在引火烧身……我不愿意你就这样骗自己一辈子，你本来是有机会的……为什么要这样糟蹋自己？你以为，谁会真的可怜你？”
“用不着你！”李洒洒一把推开了刘险波，手腕使的劲太大，真个膀子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
“你以为你居高临下的施舍我会感激吗？放你-娘的狗臭屁！你喜欢我，关我什么事？你他妈的凭什么管控我的人生？！我骗自己我愿意，用不着谁来可怜我！”
李洒洒眼睛里的泪涌了又涌，面前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人。可他依旧倔强的看着刘险波模糊的身影，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争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