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生离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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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四年前，朱莉·诺曼三岁，她的母亲死于一场海难。
当时，美人鱼已经知道了伊莉莎的存在，也知道了她的种种恶行，于是派出了即将继承王位的阿尔杰王子，去降服这个黑玫瑰海妖。
然而，交战后的阿尔杰，惊奇地发现，这个作恶无数的海妖，竟然不像其他的那些邪灵一样，对自己的圣光，避之不及，甚至还有极大的忍耐力。
错愕中，他一时失手，被对方暗算，打落到海水中，失去了记忆。
但他也怒而回手，将伊莉莎重伤至昏迷。
随后，失去的记忆的阿尔杰被神殿的主教无意中救起，并得到了他的收留。
而在海中飘荡的伊莉莎，则被一辆回程的巨轮发现，救到了船上。
在两边都不靠岸的海上，居然会发现一个昏迷的女子，这让船长深感不安，便向船上地位最高的人去请示。
那人是个女子，黑色的长发，黑色的双眼，姿容优美，立在巨轮顶层的一侧栏杆前，远望海面。
船长恭敬地站到她的身后，道：“夫人，我们刚刚在海上救起了一个女子，但是您看，这附近都是茫茫的海面，怎么会突然有一个女子昏迷在海上？实在让人觉得蹊跷。”
诺曼夫人闻言，颔首道：“船长说的是，的确有一些不太正常。不如让我去看看那个被救起的女子吧。”
船长连忙称是，引着她到了女子被安置的地方。
诺曼夫人素来心怀善心，为人又极温柔，看到黑衣女子浑身是水，心中早已觉得对方可怜，是以询问的时候，声音极为柔和。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她来得巧，正好是这名女子刚刚醒转之时。
女子一身湿透的黑衣，栗褐色的长发简单披在一肩上，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娇媚而有些苍白憔悴的脸，听到问话，含羞带怯地道：“回夫人，我叫……”
“伊莉莎。”
……
看着在原地痴笑失控的伊莉莎，姬曼和阿尔杰几乎是下意识地，同时望了对方一眼。
但是，在看到对方也看向自己的时候，他们又同时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转回了头。
那些一起在神殿后堂，实施祈福仪式，教授学习神圣魔法，还有一起寻找肖恩·菲尔德平生轨迹的时光，涌上他们的心头，浅浅萦绕，挥之不去……
姬曼远远地望着伊莉莎，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后沉声道：“伊莉莎，逝者已矣，你还不收回你的法术吗？”
伊莉莎慢慢回过身，看着茫茫的海面，忽而吃吃一笑，目光阴鸷地道：“既然肖恩死了，那你们也都去陪他吧！”
阿尔杰淡淡地道：“你确定要这样做？他为了你做了这么多，就是希冀能和你在天堂重逢，你若是真的杀了这里的所有人，那恐怕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伊莉莎仰天大笑，声音中充满了悲凉。
“是吗？如果我真的放过你们了，我就能够挽回了吗？”
姬曼毫不犹豫地道：“当然不能。但是我能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机会？”
“是的，一个机会。”
“那你为什么又要这么做？又凭什么能这么做？”
“如果说，之前你为了更好地扮演贝拉，将自己的部分记忆封印了起来，那现在，你既然想起了阿尔杰，也应该想起了另一个人。”
“比如说，十四年前，一个长相与我极为相似的女子。”
“女报母仇，恩怨自消。”
姬曼缓缓道。
或许她会穿越成朱莉·诺曼，本就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至于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我这次来的目的，本就来救人的。”
原本姬曼以为，这个世界的任务是，只要挽救了女主艾莉丝的生命即可。可随着她对这个世界和主要人物的了解，她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实在太过浅薄。
难道伊莉莎和肖恩之间的爱情，就不令人心痛吗？
所以，姬曼想，拯救伊莉莎的命运，很有可能也是她的任务！
浮浮沉沉的木板上，姬曼搭着箭，直指对方的心脏，一道纤细的白光默契地自阿尔杰掌中，遁入长箭。
她缓缓拉满长弓，凝神道：“此箭一去，恩怨两消！”
嗖的一声，那箭矢在一片阴云下破空而去，流星般华美艳绝，锋利中夹杂着孤注一掷的毅勇，正中心脏！
伊莉莎的面色迅速黯淡下去。
她没有做出任何阻拦的动作，而是痴痴地低头望了望长箭，然后喃喃道：“这样，我的恶行就能完全抵消了吗？”
阿尔杰缓缓摇头，道：“不能，但是可以为你争来一个机会。”
然后，他又顿了顿，才怀着复杂的心情，说出了那句在十四年间重复了许多遍的话。
“主是宽容的，会为所有回家的人照亮归途。”
漫天飞舞的巨大花枝渐渐消失于虚无，伊莉莎的模样也渐渐透明，她小心翼翼地轻声道：“那如果，我没有在之后得到宽恕，会影响在天堂的肖恩吗？”
阿尔杰十分肯定地道：“不会。”
这时，伊莉莎的样子已经濒临消散，听到回答，她恍惚一笑，然后闭着眼，安然地说了一句话，就彻底归于天地之间。
“那，也很好。”
……
一切都结束了吗？
一切都结束了吧。
是可以结束的时候了，也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阴云慢慢退去，久被期待的朝阳露出海面，清新的、浪潮的味道扑鼻而来，怒吼的海水早已归于深海，从容地陪伴在那些游弋不停的鱼类身边。
阿尔杰怀中仍抱着昏迷不醒的艾莉丝，他的鱼尾一摆，将艾莉丝放在了姬曼所在的木板上，后一个转身入海，将掉落在海中的肖恩救起。
好在，海水怒涨的时间并不长，没什么伤亡，就是这片海租房已经七零八落，不知有多少人无家可归。
隐隐约约的哭声从海边传来。
“我会安排好这一切再走。”
姬曼坐在木板上，肯定地对阿尔杰道。
阿尔杰笑笑，蓝色的眼睛中温柔荡漾，柔情深种，他轻轻握住对方的纤手，然后道：“姬曼，对吗？”
姬曼点点头。
他笑着道：“我原以为，是你用了假名和假身份。却没想到，我也没能幸免，这真是一场奇妙的缘分。”
姬曼又点点头。
她真的，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安静地在海面待了许久，许久，也许这就是他们两个人最后的温存了。
人鱼有千年的寿命又如何？
她将很快离开这里。
从此，怀着挚爱的人鱼王子只能与月光陪伴，静静地思念，这一场短暂的相逢。
又默了许久，阿尔杰最终抬起右臂，轻轻拂过少女柔软的额发，然后轻柔地在额间落下一吻，仍是笑着，才道：“我本以为，会是我看着你离开的背影，却不想，正好相反，竟是你看着我离开。”
我很舍不得你，你知道吗？
姬曼忍不住眼眶一动，眼中雾气迷蒙，她低着头，用力眨了眨眼，才抬起头，微笑道：“我知道。”
与君初相见，犹如故人归。
也许这世上，仅有这样一个人，仅有这一个，能和你在短短数天的相处内，就拥有仿佛是经历了数十年、甚至是数百年的磨合才能有的默契。
之前在水中他们商量退敌，不用发出一言，就完美地做出了配合。
现在在朝阳海上的告别，也是这样。有许多的不舍，不用说出口，对方就知道。
阿尔杰掌中白光一闪，照过一旁陷入沉睡的肖恩的额头.
他道：“我消除了他这几天的记忆，等他醒来，估计就能恢复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生活了。”
姬曼点点头。
他又道：“我该走了。”
姬曼仍是咬住嘴唇，点点头。
阿尔杰笑笑，然后鱼尾一摆，去抱躺在木板上艾莉丝。
朝阳皑皑生辉，海面悠悠起伏。
人鱼王子忍不住闭上了眼。
忽而，他猛然回身，一把拉住姬曼的左手，将猝不及防的她拉到自己的怀中！
两人一同扑入骤然生波的海水中，溅起激烈飞扬的白色浪花！
少女黑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在水中猛然散开，随着水波的翻搅，层层缠绕，裹住青年璀璨的金色短发。
两个人都闭着双眼，双唇紧紧贴在一起，气息在唇齿相依间互相传递，热烈而痛苦，欢喜而绝望！
不去想日后，不去管身后，就这样深深地拥抱在一起！
管他什么天塌地陷！沧海桑田！
统统抛下不管！
……
周遭的海水激烈地波动着，许久才平息。
之后，阿尔杰把姬曼缓缓托出水面，坐在木板。
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静静地看着对方的双眼，然后同时莞尔一笑。
阿尔杰解下脖子上的珍珠，带在少女的脖子上。
姬曼的长发湿漉漉地垂在白皙的脸上，她知道这是他的人鱼之心，但还是笑着问道：“这是什么？”
阿尔杰亦笑着道：“这是我答应给你的祈福仪式。”
“是，独属于人鱼的，祈福仪式。”
姬曼的眼泪忽然夺目而出，她笑着道：“谢谢你，詹姆斯神官。”
“不客气……姬曼。”
高大俊朗的人鱼抱着沉睡的妹妹，缓缓游向远方的深海，身形渐渐远去，消失不见。
只有他淡淡的歌声还在四处飘荡，飘进痴立在木板上的少女的耳朵里。
“在海面与你的告别，
还能有再次的相见吗？
海水的绵延不绝，
没有我对你的思念悠远绵长。
请月光再慢一点、慢一点，
请你代替我伴着她，
或是代替她，陪着我去远方的流浪……”
（第一卷，暗黑|童话：玫瑰与鱼，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生离死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