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死亡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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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声未落，数根尖锐的花枝便从木屋中，强横刺出！
屋外三人不由同时色变。
艾莉丝只惊慌地叫了一声：“肖恩！”就被姬曼一把扑倒，躲过玫瑰花枝的攻击。
阿尔杰挡在她二人身前，周身气浪翻涌，他神色虔诚，目光冷静，右掌托着一枚神圣吊坠，橫于胸前，道：“圣光永存！”
伴着咒语，神圣吊坠上散发出一圈洁白的光芒，将狼群般游弋在外面的玫瑰花枝，牢牢挡住。
此时，海水大涨，浪声层层，激烈而凶猛，清晨初明的天色瞬间阴沉下来，乌云遮天蔽日。
一阵娇媚而愉悦的女子笑声响起。
“阿尔杰王子，这么久不见，没想到你竟然已经更换了自己的信仰吗？”
轰的一声，木屋彻底坍塌。
曼妙的黑纱女子立在一片废墟上，长发飘动。她的身边，是被花枝牢牢束缚的少年肖恩。
肖恩深深地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艾莉丝，面上是羞愧的苍白，目光里还充满了茫然的不知所措。
他身上的花枝虽然缠得牢固，但并没有伤到他。
最重要的是，黑色海玫瑰为了不伤到他，所有缠绕在他身上的玫瑰花枝上，都没有刺！
如果用人身上的器官来作比喻，那么玫瑰花枝上的刺，就好比是人的指甲。
生生拔掉自己的指甲，会有多痛……
肖恩不敢想。
他忽然有些痛恨于自己的鬼使神差，也许他就不该做那个梦！或者即便梦到了对方，也不该听从海妖的诱惑！
他向主发下的誓言，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还惹出了这样多的麻烦。
看着三人在玫瑰花枝的攻击下摇摇欲坠，肖恩忍不住哀求地道：“你既然已经脱困，何必再苦苦相逼，放他们走吧！”
黑纱女子动作一顿，慢慢回过身，眼神痴痴地望着他，喃喃道：“肖恩，为什么？为什么我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你还是不能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到我身上呢？”
“当初你喜欢上了贝拉·鲁弗斯，于是我就杀了她！变成了她的样子。”
“可是你对她的喜欢不足以让你拒绝父母的提议，你还是要和他们一起，搬家离开这里。难道你就没有想到我吗？”
“我愤怒得发狂！他们竟然要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女子美丽的面庞上，燃烧着阴郁的怒火，让肖恩浑身发冷。
这时，一刀割断一枝花枝的姬曼，冷冷出声道：“所以，你就杀了肖恩的父母？”
女子吃吃一笑，眼中波光流转，妩媚动人：“是啊，我不仅杀了他们，我还饮了他们的鲜血，虽然没有贝拉的鲜血可口，哈哈——”
肖恩僵在原地，眼神呆滞，恍若被一道晴天霹雳砸中，嘴唇都在发颤。
艾莉丝怒声道：“疯子！”
但是，随后趁她不备，一枝花枝从身后猛地刺入她的肩胛，鲜血簌簌而流。
人鱼少女一声痛苦地哼了一声。
那根饱蘸人鱼鲜血的花枝倏然回撤，将沐浴鲜血的叶子，恭敬地递至女子唇前。
女子轻轻抿了一口，露出陶醉的神情，原本美丽苍白的面庞，因这一点嫣红的唇色，让整个人都生动起来，悠悠地道：“我亲爱的小公主，看来这一次，你也要成为我的猎物了。”
艾莉丝咬牙道：“你做梦！我宁肯鲜血抛洒给敬爱的大海，也绝不会给你！”
她将脖子上的珍珠摘下，深深地望着阿尔杰，递给他，哽咽道：“哥哥，你一定要活下去！”
肖恩，你一定要活下去……
姬曼闻言脸色瞬变，这是原剧情中，艾莉丝在死之前对男主人公说的最后一句话。
金发飞扬的人鱼少女，仰天而歌，一双修长的腿，渐渐蜕变成一条亮丽的鱼尾，鳞光闪烁。
天地间，大海咆哮，阴云苍茫。
唯有轻声歌唱的人鱼少女，是唯一的亮色。
她缓缓向前游去，游入汹涌的大海，鱼尾轻摆，涟漪一般，她周围的水面竟奇迹般的渐渐平静下来，碧波沉沉。
“当海面上升起美丽的朝阳，
让我们共同歌唱，
歌唱悄悄隐去的月光，
歌唱曾经嬉笑的星辰，
歌唱目光可及或者不可及的远方……”
此时，女子早已退到远远的海面上，足下花枝翻涌，托着她与沉默的肖恩两人。
艾莉丝坚定地、一点一点地向她那里游去。
大海中的美人鱼，这些美丽的生物，他们以善良为心，勇气为骨，魂魄和生命永远属于大海——这是作者在原著说过的话。
人鱼少女的坚定，让她整个人熠熠生辉。
但是她还是太年幼了。
黑纱女子轻轻一笑，粗壮的花枝和滔天的大浪，同时冲天而起，逼向艾莉丝。
不过短短几个回合，她已经遍体鳞伤。
与此同时，海浪翻涌，淹没了所有的海租房，将宽阔的沙滩变成了一片泽国。
苦苦支撑的阿尔杰与姬曼，甚至来不及逃离，就被海浪拍入海面。
姬曼不是不会游泳，但是在这样汹涌怒吼的海水中，她尽力挣扎，仍是感觉到鼻腔中一阵窒息，喘不过气来。
不是只有她这样痛苦，艾莉丝的鲜血滚滚落入海中，完全是在咬牙苦苦支撑，周围的无数人，更是被突然降临的灾难砸中，水灾漫漫，哀鸿遍野……
阿尔杰亦在水中被裹挟而来的木板砸到头部，溢出丝丝鲜血，整个人的精神一阵恍惚，无数的声音在耳边旋转、飘忽，身体缓缓下沉。
他忽然感觉很累，很累……
掌中紧握着的、那颗艾莉丝递给他的珍珠，淡光渐浓，一闪一闪，光华大作……
海面上，肖恩从痛苦中渐渐清醒过来，他低声道：“为什么是我？”
黑纱女子身形一顿，目光凄迷，哀声道：“难道你真的忘了吗？你曾对我说过的。”
女子凄楚地低诵道：“我曾默默地、无望地爱过你，折磨我的，时而是嫉妒，时而是羞怯。我是那么真诚那么温柔地爱过你……”
肖恩苦笑着闭上眼睛，道：“你知道的，那不是我。”
“不！那就是你！”
“你错了，那真的不是他！”
重新摆脱海难的姬曼，挺拔纤瘦的身上全部是水，立在一块巨大的木板上，缓缓弯弓搭箭，箭头直指对方，平静地道。
就在前一刻，在水中艰难挣扎的姬曼，被水下的一只手，轻轻地揽住腰。那人轻摆鱼尾，便从她的背后，来到她的面前，然后凑到她的唇上，缓缓渡了一口气给她。
而她勉强睁开眼睛，正好看到对方温柔的双眼，一对浅蓝色的宝石，澹澹发光，流动生辉。
阿尔杰……
姬曼抿了抿唇，持箭的双手稳若磐石，眼神重新变得冷静沉着。
她道：“那天晚上，阿尔杰亲口对我说过，人死后，若为圣徒，则魂归天堂，若是异徒，则魂坠地狱，根本没有转世一说。”
“所以，你面前这个肖恩，根本不是肖恩·菲尔德的转世。”
一个清朗的男声淡淡补充道。
那人金色短发，蓝色双眸，五官俊美，水珠在身上滚滚滑落，为他镀上一层晶莹的光，下半身一人高的鱼尾是银蓝色的清亮鱼鳞，透明色的尾鳍缓缓拨水而动，让他渐渐从水面中升高而出。
他的怀中，则是浑身血迹斑斑的艾莉丝。
人鱼少女早已因为失血和脱力，昏了过去，金色长发在青年的怀中逶迤而下。
姬曼看了青年平静的侧面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极难察觉的苦笑，然后低沉地道：“伊莉莎，难道你忘了，每一个人都会有死亡。肖恩·菲尔德也不例外，他早已经离开人间了。”
“当然，他完成了对你的承诺，用一生来爱你。”
伊莉莎，如果我真的失去了上帝的眷顾，变成了死神的使徒，无法去往天堂和你相会，就让这株黑色玫瑰替我陪着你吧……
而我将永远、永远卑微地爱着你……
从那天开始，直到我生命和灵魂的尽头……
黑色海玫瑰，或者说伊莉莎，痛声道：“你撒谎！”
“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
原本有些平静的海面，再次被伊莉莎的心绪牵动，波涛汹涌起来，浪花激烈地翻滚，荡漾不停。
随着脖间的珍珠光芒温柔辐射，阿尔杰缓缓道：“崇高的海神，若是您不曾抛弃您的儿女，请让这一片的海面平静下来……”
“请让这附近的海面平静下来……”
“请让这里所有的海面平静下来……”
低沉的男声恍若母亲的双手，在海面上温柔地抚摸，几个眨眼间，就让海水安静下来。
姬曼见状，闭了闭眼，才继续道：“你难道就没有想过？”
“你不过是一株从骨灰中获得新生的黑色玫瑰，纵然在海上吸食许多人的鲜血，但如何能与已经有五百年修行的……”她顿了一下，又道，“人鱼王子抗衡。”
“不过是因为有人以你的名义，在积德行善，让你有了大量的圣缘。”
“为了能够在死后，与你在天堂相会，他背弃了自己的教义，背叛了自己的同伴，颠肺流浪，以伊莉莎的名义四处行善。”
“最后被曾经的死神使徒杀死，尸首遗弃在神殿的大堂。”
“骨灰至今仍存放在圣座之下，无人收敛。”
——而我将永远、永远卑微地爱着你……
——从那天开始，直到我生命和灵魂的尽头……
伊莉莎仰天悲呼。
“肖恩！——”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死亡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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