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小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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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小和
那天晚上以后，上田龙也硬是半个月没去找景虎亮，他对那人说——咱们暂时别见面，我有点事情要办。
景虎亮就拉着他的手，忒着急，眨巴着眼睛说什么事儿这么折腾人，难办吗，哥们儿给你找人啊，在中国在北京城里没人不好办事啊。
上田推开了他的手，靠着银锭桥那儿，浅浅的笑了，续尔道了声——谢谢，这事儿我只能自己办，你别放心，我一个人能行。
景虎亮还是不放心，又想拽他胳膊，上田推开了。
他明白那其实是一道坎子，得自己过。
是不是魔障，还得靠自己琢磨。
上田想一个人呆着，至少不见景虎亮，不见了就可以冷下心来仔细想想，于是他真的不见，没事就去后海那常去的咖啡店坐坐，喝喝咖啡，要不就叫美丽的老板娘泡壶好茶，自己搁窗户边上看书喝茶，过一下午。
然后白天过了就轮到了晚上——北京的夜，很迷乱，更糜烂，那得知道怎么个糜烂法儿你才能糜烂，上田原先不知道，以为再坏能坏到哪里去啊还不就摸来摸去搞来搞去的啊。
但跟着李小和去了以后，他什么都知道了，李小和可不是个安生的主儿——带他去酒吧，不是平时喝喝酒蹦蹦迪的酒吧，是GAY吧。
李小和进去之前，还是在门口冷冷的低头抽烟，然后把燃一半的烟扔地下，用脚尖碾灭，他说：
“上田龙也，你他妈以后别恨我。”
上田说——不，我干嘛恨你。
李小和有说，那可不一定，以后你后悔了肯定得往死里恨我，就像赤西仁他爹妈一样恨。
上田没说话。
李小和继续说，恨就恨吧，谁叫咱好好的路不走，非要折腾，净爱他妈往这死臭死臭的河塘里跳。
上田抬头，伸手摸了摸李小和的眼角——那儿是上次打架的伤，淤青着还没好，但在迷离的夜色下却显得有点别样的妖娆。
“我绝对不后悔啊，更不恨你——路是咱自己走的，栽跟头疼了也是我自己愿意的，这事儿，都在——人为。”
小和愣了下，笑了，那笑，恰如同个干净青涩的少年。
这人，凡事死活操心不能忍受闲着，什么委屈也不会跟你说出来，仿佛永远带着那身尖刺耀武扬威。
后来有次赤西喝醉了说大胡话，上田没办法拉就由着他说，最后赤西狂吐之前说了句，一下就让上田心软了起来，他说——
“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他么，那家伙浑身都带着刺，那每根刺，下面都是一处伤——没有人喜欢坚强，坚强是因为不这样就没法活下去。”
上田被小和带着，真正的明白了自己要趟的是怎样的一滩浑水——那些个白日里衣冠楚楚的男人们，有律师、老师、医生、学生、甚至就是军人……到了这夜晚，这个“特定”的圈子里，褪去了伪装，荒唐的玩闹。
这群人平时衣冠楚楚，这时候就龌龊的恶心。
上田看着那些人撕去了伪装，荒唐的闹着，心一下凉了半截。
李小和在他身边慢悠悠的喝酒，然后淡淡的说：“喏，这群人就是同类，后悔了吧你。”
上田没说话，看着那群人把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死拉进了包厢，没一会就传出了那小男孩的尖叫，上田想冲进去，被小和死死的拽着：
“救他？算了吧，自己走到这里老都是都是自己愿意作贱自己，就这样去吧，谁也救不了谁，犯不着。”
上田被抓着，手都被拽疼了。
那小男孩还稚嫩的很，没成年吧……
一瞬间，上田想到了景虎亮的笑，那个恨不得笑的把嘴巴咧裂了的二混子。
得。
犯不着，犯不着陪上一双。
哥们儿自己受着。
这都犯不着的事儿，你说是不。
想通了，上田也就笑了，释然了，淡淡的和李小和说了谢谢，然后又来到了那胡同，那院子，那堆泥巴旁边，看着那个浑身臭汗，满手泥巴的男人，搁那儿蹲着抖的跟个筛糠一样，眼巴巴抬头看着自己——
“哎哎，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这他妈的都想死哥们儿我了。”
“呵呵，我这不是来了吗。”
“快快，搭把手这块泥巴就要塌了，愣着干嘛，快帮忙糊上去啊。”
上田猛的点头，伸手就糊那泥巴上，泥巴湿湿软软，还有点暖暖，那是景虎亮手掌的温度，让人心里一阵阵的舒服，舒服的都不想撒手。
即使不能谈那个字，也还想待着你身旁，做朋友，做哥们儿总行吧，远远看着也成，你啊，我这辈子……哎，就栽你个混小子手上了。
骂了一声娘，上田笑的甘之如饴，心里却苦成一团，为自己，也为那个同样在河里摸着的李小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小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