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亮儿上的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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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亮上的人儿啊
活着，这件事本质上就已经是自杀。
记不清是在哪里看到这句话来着，当时就觉得说这话的人绝对够2、够扯淡的，现在，上田抽着烟，站在酒吧门口，觉得那句话真是太他妈的对了。
活着就是恶心——恶心了自己也恶心了别人，女人恶心男人，男人恶心女人，女人再恶心女人，男人又恶心了男人，父母子女相互恶心，老师学生相互恶心，情人朋友更加的相互恶心。
活着，真累真恶心……
向来不怎么抽烟的上田今晚狠狠的抽了一包，停不下来——身后就是李小和常去的酒吧。
2点05，半夜，胡同街道酒店餐厅，散场的散场打烊的打烊，然后，一群见不得阳光不待见阳光更不被阳光待见的家伙，就从那坟堆一样黑暗迂腐的地方蹭蹭的爬了出来。
怎么才好，你说，怎么才好，说什么，能说什么。
上田头一次这么慌，心虚的慌。
最后一根烟抽完了，上田咬牙，还是进了酒吧。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了小和——能看不见嘛，他就搁吧台边坐着，嬉笑着和别人调情。
上田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小和回头也给了他个笑。
他笑着，露出有牙缝的门牙，头发翘翘的，笑的时候那卷起的头发会跟着身体一起轻轻的颤动，眼也眯成了条缝，像个小孩一样，笑都不留余地，恨不得把快乐心情都从每个细胞每个毛孔里蹦跶出来。
好看极了。
“你怎么来了，”小和和旁边人打了招呼，然后就转头和上田聊了起来，“以后这种地方少来~”
“恩。”上田不知道说什么好，觉得有点难受。
具体哪种难受又说不出来。
“你啊~”李小和端起酒瓶，用手指戳了戳上田的手臂，然后大笑着就把整瓶酒喝了下去。
“赤西他回来了。”
“恩。”
“他和我说了……”
“哦。”
李小和比想像中的要平静，要平静的多，根本就不像在说自己的事情，心不在焉的。看他这样，上田悬着的心也松了许多，叹了口气。
“别可怜我。”突然他就来了这么一句，“龙也啊，谁都可以，但你不行——别可怜我，千万别。”
“……”上田无言以对。
“这条路，自个儿选的，我愿意，我认，这都是命，我认栽。”
他再次笑了，又端起酒瓶，要猛灌。
“你别这样……”宁愿你大哭一场或是大声的叫出来，这样不吭不响的才疼，看着都扎人。
“不这样——我又能怎样……”小和还是笑，笑的整个人都颤了起来。
“你这样，我憋屈，看着疼。”
“呵呵，”他还笑，拼命的笑，“你别介啊，我一个人疼就成了，早习惯了……”
后来还说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李小和是一瓶接一瓶的喝，身边坐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他老笑，不是苦笑傻笑，是发自内心的笑。
可那笑，又不是因为爽快欢乐而笑，那就没办法，已经无可奈何走投无路的笑——除了笑，还能怎样？除了活着，我们又能怎样？
世界就是这个世界，谁也不能改变它，要想活的舒服，你就得磨合自己配合它。
要是棱角磨不掉，你就得磕到，生疼的。
李小和做不到磨去棱角，做不到变成一个正常人，他天生就是个歪的，对于这点他自己、赤西仁谁都无可奈何。
能怪谁？这路是自己愿意的，不想走，也回不了头。
咱改不了，那就只能受着，疼，那也是没办法。
那么，哭着疼，和笑着疼，要是你，你会选择哪个？
与其做个弱者，不如做个强者，虽然是gay好歹也是个男人，反正都他妈是疼，疼也要疼的硬气，不想做个只能眼泪鼻涕唏哩哗啦的懦夫——上田龙也这么觉得，李小和也这么觉得。
活着的确恶心，但我不想到最后，连自己都他妈恶心自己。
酒吧里，喝高了的李小和还是笑，笑的疯疯癫癫摇摇晃晃的，上田也陪着，两人吹瓶逮着死喝——今宵有酒今宵醉，酒不醉人人自醉，借酒消愁愁不愁！！
快乐吧，痛苦吧，这他妈的就是人生，痛快一次少一次！！
上田完全醉过去之前，记忆就定格在李小和晃晃荡荡爬到舞台上，拿空酒瓶砸了乐队一唱歌贼难听的主场的脑瓜儿，然后自己潇洒着抢过话筒唱起来那边。
然后，还是笑，笑的最都合不拢，浑身乱颤，那满头蓬松的头发都跟着颤。
看吧，丫就是一天蓬元帅，一猪八戒，成天朝三暮四的惹事儿，一刻不肯歇着。
“亲爱的赖饼闷（来宾们），献身们女尸们喷油们烦死们（先生们女生们朋友们饭丝们）……呕系田黄巨型李小活！！（我是天皇巨星李小和）欢淫赖倒呕的瘦长个人验厂会（欢迎来到我的首场个人演唱会）……”
瞅瞅，台上这位爷儿喝的话都说不麻利儿，一嘴的大胡话。
“哈哈！德行！！你丫话都说不清！！”
台下的这位口齿倒还清，话说的也麻利，就是不怎么站的稳，拿个酒瓶老跳伦巴= = |||||
“闭嘴！油乃什么事儿！奴才就该有奴才的样儿！！”
“喳！”
“呵呵~好样的~介于群众反应如此热烈激情，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献唱一曲！”
“哦哦哦哦！！小和小和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姨！！！”<——这位完全喝高了，瞎起哄= =|||||
“后嗨大傻鱼的，”李小和晃两下，好不容易从稍息转成立正姿势，扶着话筒架就耸了耸肩——“《月亮上的人儿啊》！”
您别说，他还真有点“田黄巨型”的架势，人模人样的开始唱了：
maybe this time you are here
mayby this time i am there
mayby next time we will be wrong
we are all late
maybe this time
maybe next time
nobody knows
i wanna go down the line
i wanna go down the road
i wanna go down the line to find where in the world you are crying
i wanna go down the line to find you
maybe this time you are alone
maybe this time i am alone
maybe next time we all are wrong
we'll be late
i wanna go down the line
i wanna go down the road
i wanna go down the line to find where on the planet you are crying
i wanna go down the line to find you
i will see you again in another day
i will see you again in another town
i will see you again in another hotel room
i wanna go down the line
i wanna go down the road
i wanna go down the line to find where on the moon you are crying
i wanna go down the line to find you
唱着唱着，居然就睡着了，睡着睡着，什么也都忘了。
快乐的，痛苦的，闹腾的，沉默的，一直恶心着的，活着不如死了的——通通都忘了，忘了，都一干二净一了百了。
连自己活着这件事本身，也忘了。
李小和抱着大大的音响，还笑，傻了吧唧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孩子，忘记了一切，光知道做梦了。
梦见了什么？
就梦见了和自己离得远到像那个月亮上的人儿一样的人。
梦见他也对着自己笑，和自己笑的一样傻，梦见他蹦跶着就过来了，解开那些绑着自己手脚让自己生不如死的枷锁，帮自己揉着痛处，然后安慰着自己，最后抱着自己，两人头靠着头心贴着心，还是笑。
笑啊笑，笑到了那梦的最后，李小和笑的连眼泪都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月亮儿上的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