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雨浮生》雪之心

6、绝色美人——妲己

　　我起身穿好衣服，素白师弟还正睡得香甜。我抚摸着床上已干涸的血迹，泪，自眼角滑落，不经意间，落在暗红的血上，氤氲成鲜红。
　　这是我第二次哭，不过我发誓，也将是最后一次。
　　我重新来到洛阳城内的山林尽头，神医坐在门口，仿佛已等候多时。
　　我将手中的木盒放到他面前，问：“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他的神色掠过一丝哀伤，请人弑杀自己的儿子，不是经历了大喜大悲绝对做不到如此心狠手辣。
　　他给我看了一张冰封了千年的容颜，他说，那是殷朝妲己的脸，他的家族世世代代才保存至今，若不是我杀了素白，素白也必得接受这个使命，若这张脸不在，他的家族也将不复存在。
　　原来，素白始终是因我而死！
　　我仔细去看那张脸皮，妩媚妖娆，倾国倾城。
　　神医用了三天时间，便为我换上了妲己的脸，手艺出神入化，宛若它本是我自己的。
　　我再看了一眼他取下的我的脸皮，不美也不耀眼。
　　我拾起剑雨，再次走出了这木屋，也许我还会再回来要回我的面皮，也许我再没有机会回来。这一生我都注定为背负的包袱而活，这是我即将踏上的路……
　　这路……没有归途，只有弑杀和鲜血。
　　走在洛阳城内，所有人都不住地望向我，我有一张妲己的脸，倾国倾城，又有狐狸的妖媚之色，这张脸，足以让天下的男人为我而倾倒。
　　我在洛阳城内，听说洛熙瑾被削太子之位，打入天牢。不过我并不担心，虎毒不食子，他会出来的，且完好无损。
　　三年一度的天子选妃轰轰烈烈举行，各地政府官员纷纷选派各家妙龄女子，看着她们稚嫩脸庞上的喜悦之情，我不禁惋惜，她们怎知，一入宫廷深似海。
　　而关于洛阳城出了一位绝世佳人，更是传得沸沸扬扬……
　　我当之无愧，成为洛阳城的花冠，取代洛阳城秀女被送入京。
　　我终于又回到这座城---紫禁城，所有的血腥与弑杀，都将在这里再次拉开帷幕。
　　在这途中，我结识了一位女子，她叫鸳鸯。
　　我不喜言语，在所有秀女中显得孤僻。秀女们都不太喜欢我，只有鸳鸯，她主动跟我说话，她扑闪着大眼睛，巧笑道：“我叫鸳鸯，你叫什么？”
　　“冷湘！”我换了名字，就为等待再次接近皇上的机会。
　　她靠着我坐下，亲昵地挽着我的手：“冷湘姐姐，以后你就做我的姐姐好吗？”
　　“可以！”我被她的天真烂漫感染，没有直接拒绝。
　　过了几日，同窗的三个女孩都陆续死去，我没有太在意，我要做的，不过是保全自己。
　　正式开始进行选拔比赛，轰轰烈烈的选秀拉开帷幕……
　　第一步是检验处子之身，我在头晚用朱砂点在手上，用内力将朱砂印进体内，感觉如生长了多年，鸳鸯正好进来，我正怕被她看见了，她却一脸无邪笑容走到我身边，拥住我，“冷湘姐姐，明天就开始比赛咯，你这么漂亮，一定会成功的。”
　　“恩！”一颗悬起的心始终没有落下来，她到底看到了还是没看到？
　　第一场顺利通过，第二场便是刺绣，我握着针线发呆，鸳鸯早已熟稔绣好，是两只鸳鸯。见我迟迟未动，她大义凛然把她的偷偷换给我，自己拿我的来绣。
　　嬷嬷问我：“这么快就绣好了？”
　　“恩！”听我应答，她似笑非笑。
　　鸳鸯绣出来的，几乎和我的一模一样，她特无奈地说：“我只会绣这个。”
　　我真怕嬷嬷会看出来，不过她只是淡然地掠过刺绣的图样，然后宣布结果，我和鸳鸯都晋级，鸳鸯抱住我，喜极而泣！
　　嬷嬷让回房，我走到最后，嬷嬷路过我身边，说了句：“选秀啊其它都不重要，漂亮才是最大的资本。”我听得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我已换上了妲己那绝世的容颜。
　　嬷嬷好像特别照顾我，一路晋级通畅无阻，漂亮果真是最大的资本，不过我宁愿要回我原来的脸，妲己因为漂亮，被狐狸精盯上，纣王也因为妲己漂亮，从此沉迷女色，荒淫无道。
　　最后一场比舞技，鸳鸯拉着我说：“冷湘姐姐，这次我帮不了你了。”
　　“不必担心我，你好好发挥吧！”
　　经过八轮比拼，只剩下四个女孩了，鸳鸯和我一直都有些险中求胜，另外两个女孩实力很强，其中一个还会武。今早起来，却被告知又一个女孩被暗杀，只剩那个会武功的女孩还在，我去观察过她的死相，和我同窗的几个女孩一样，我觉得背脊发寒，等待我的，将会是怎样一场厮战？我无法预料。
　　这场舞技我没有输，自小练剑，我的筋骨比别人柔韧许多，我随意舞了套剑法，便轻易取胜，鸳鸯拉着我不住夸赞，嬷嬷也对我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个女孩却主动退出，坚定绝决，没想嬷嬷轻巧同意，只剩我和鸳鸯一决高下。嬷嬷把我单独留下，对我说：“这许多秀女，我只看重你一个，因为你的漂亮，足以让世间所有的女子黯淡失色。”她的手轻抚我的脸颊，“多好的一张脸啊！冷湘，你要当心你的好姐妹鸳鸯，她有野心，不是每个对你笑的人都会对你好。”
　　当夜深人静，鸳鸯把一杯水递给我时我才明白这一切的一切，那水底竟是一只蠕动的虫子。杯子应而落，我大惊失色，“鸳鸯，你做什么？”
　　她的脸上浮现出不同于往日的笑，那笑阴险诡谲，“没用的，冷湘姐姐，我把蛊涂在了杯子外面，想必现在已经慢慢侵入了你的身体。冷湘姐姐，你放心，我们姐妹一场，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苦，你会没有知觉，然后平静死去。”
　　“你用这种方法杀了多少人？”
　　“不多，就同屋的三个，还有那个同我们一起晋级的文弱女孩，我在她的碗筷上涂了蛊，无色无味，她警惕性太低，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当然现在也包括你，对不起，姐姐，你太漂亮了，一开始接近你，便是想借助你往上爬，不要怪我，要怪只能怪你太美了，生得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果真是你！”身后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一把剑凌厉出鞘，对准鸳鸯，痛呼：“为什么要杀她，那么好的女孩子，我们一直相依相伴，从未想过要为妃子之争就加害于对方，可你呢？恶狠歹毒，今日我便要你血债血偿。”女子的剑向鸳鸯飞速刺去，鸳鸯显然是慌了，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我用指尖挑开她的剑，她的功力太浅，应付她不费吹灰之力，我道：“放过她吧！宫廷之争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又哪里由得自己做主？”
　　“不要怪我！不要怪我！”鸳鸯吓坏了，拉着女子的衣角跪求道：“我也不想啊！我父亲在我出生时便被人毒杀，妈妈是苗族女子，可是她把蛊术传给我后也死掉了，我没有办法呀！”鸳鸯嘤嘤哭起来。
　　那女子也不忍心，收回剑朝外走。“等一下！”我叫住她问：“为什么要选择退出？”这是我心中的疑问，像她这样自在的江湖女子，怎会委身为妃？
　　他转身看我，道：“我本是富家小姐，我的父母却死于皇帝手中，本想入宫为妃，伺机报仇，可是我的好姐妹临死前劝我，别为一时仇恨毁了一生幸福，我于是就放弃了，毕竟我还年轻。”说完，她转身朝外走，可是没走几步，便直挺挺倒下去，我前去察看，发现死相同前几名女子一模一样。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走进屋子，鸳鸯却在笑，“哈哈……死了好啊！死了好啊！哈哈哈……”
　　“够了！”我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你还嫌死的人不够多吗？”
　　被我打得清醒，她冷哼一声，“哼！我就是要让你们这些人，一个一个，全部死掉，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你们都是我的绊脚石，你也是，所以我也要你死。”她眼角余光全是赤裸裸的恨意。
　　我直接掏出怀中的匕首对准她，“把解药给我，否则你只有死。”
　　“没有解药，蛊从来就没有解药，一旦下蛊，必死无疑。”她突然两眼放光，“不对，你怎么还没事？”
　　她这一说，我才意识到，刚才那女子在极短的时间就已丧命，而我为何还无事？难道……是因为我曾服用过千年冰蟾的缘故？千年冰蟾可解百毒，对！一定是这样。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她大禁失色，面容惨白，而我手中的匕首就比在她颈间，随时可以取她性命。
　　收起匕首，我道：“你走吧！我不杀你。”终还是不忍。
　　她踉跄着走出房门，“你不杀我，终有一日你会后悔的。”
　　什么是江湖？挥剑弑爱，言不由情，绝决不留余地。
　　我相信鸳鸯是不会带给我任何威胁的，因为她跟我要的本来就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