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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都是冲着我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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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野、沈梦涵、宋婧三人往走廊深处走去。
若不是从上一个房间进来,陈文野恐怕真的会觉得这是古人挖的洞穴。这个走廊宽约五米,一眼看不到尽头。看着幽暗的火光照亮着的墙面上栩栩如生的壁画,加上被脚下碎石硌着的感觉,连触感都那么真切。陈文野恍若真的穿越回了公元前,而这个走廊就是时光隧道。但陈文野明白,此刻不是暗暗佩服的时候,这里不是什么主题公园,布景越是惟妙惟肖,他越是对这场景背后的那个人感到恐惧。如果那个人是朋友的话,也许陈文野可以和他畅谈艺术,可那个人选择与他为敌,便值得他拿出全部的尊重。
陈文野在墙边边走边仔细观察。这些壁画的线条和颜色都十分讲究,内容记载着不知是神话中的还是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战争场面。长矛刺穿身体,战马倒在血泊中,战士身首分离,妇女赤身裸体,孩子在着火的房子旁哭泣……画面太写实太残暴,陈文野不忍看下去。他正准备往中间走,脚上却踢到了什么东西,一个球形物体向前方滚去。
“呀!”沈梦涵尖叫起来。
陈文野低头看去,那个球形物体是一个骷髅头骨,而自己脚边端坐着一个骨架。
“他们,是先我们一批来的人吗?”沈梦涵问。
陈文野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一咬牙捡起了骷髅掂了掂,吓得沈梦涵闭眼不敢看。
“是假的,道具而已。”陈文野说。
陈文野和沈梦涵继续往前走,却发现宋婧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两人回头,宋婧满脸苦笑。
“你们先走……”宋婧说。
“怎么了?”陈文野问。
宋婧支支吾吾地说:“你懂的,人有三急……”
陈文野脸红了:“好……我们去前面等你。”
其实,宋婧说的正中陈文野和沈梦涵的下怀,他们才不想宋婧跟在身边。
而宋婧也并没有那么急。她只是想到了电影里,这种地方总是会有机关暗器的,要是突然从哪里射出些毒针什么的,她可不想跟着送死。
就让他们俩先探探路吧,宋婧想。
“闹够了没?”朱国华说。
“是冲着我来的,全都是冲着我来的……”林霜一直埋头自言自语,浑身冒着冷汗,看起来非常害怕。
“还发烧吗?”朱国华伸手想去摸林霜的额头,却被林霜一巴掌打开。朱国华对林霜的反应有些难以置信,她从来没有这么对自己过。
“你到底怎么了,一点也不像你!”朱国华强压着怒气说。
林霜缓缓抬起头,面色苍白:“157,你知道这数字的意思!”
“那是巧合!”朱国华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坚定,“你可别胡思乱想。”
“有这么巧吗,”林霜颤抖着说,“终于来了,我们的报应终于来了,有人来寻仇了,其他人都是垫背的!”
朱国华双手用力按住林霜的肩膀,试图给林霜力量:“你给我冷静!听着,我在,我会想办法弄清楚这里是怎么回事。把我们的秘密烂在肚子里,听见了吗?”
林霜垂着头半晌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真不是什么好比喻。”林霜说。
“Eric老师,刚才,谢谢您。”沈梦涵向陈文野道谢。
陈文野笑笑:“不然呢,我还能看你们打起来?”
“不,我谢的是,你更向着我这边。”沈梦涵说。
“我向着的是更有道理的那边,”陈文野解释道,“就算Ming之前有过死的心又怎样。他临终前最后的一个眼神,我读出的是,他想活下来。”
听到这里,沈梦涵的眼角又不受控制地泛起泪花。
“对不起,还是不说他了。”陈文野尝试转移话题。
“对,不说他了,”沈梦涵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好不容易见到自己的偶像,不能一直哭哭啼啼的。”
陈文野也努力地笑了:“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我也能成为别人的偶像,我还以为你们年轻人心里的偶像都是什么……什么欧巴小鲜肉呢。”
“我可不是只看脸的肤浅小迷妹,”沈梦涵说,“我喜欢和我灵魂有共鸣的东西。您的文字就打动过我很多次。以前我就在想,看似白描和凌厉的文风背后,一定是个温柔的人。今天终于见到了真人……”
“失望了吗?”
“当然没有!”沈梦涵矢口否认。
陈文野不好意思地笑了:“你都读过哪些啊?”
“《宿罪》《预知死亡》……很多很多。我喜欢你创造的人物,特别是《宿罪》里的女主角,我能从她身上看见自己。”
“就是那个从小就被侵害然后一辈子都与命运抗争的女孩子吗?”
“恩,我觉得她很勇敢。”沈梦涵走着走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我和您还是老乡呢。”
“哦,你也是J市的?”
沈梦涵点点头。地域的联系将两个人的关系迅速拉近。沈梦涵偷偷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鼓起勇气。
“Eric老师,您比封面上的照片还帅很多。”沈梦涵红着脸说。
“那我得让出版社开了那个摄影师。”陈文野也笑了。
两人缓缓往前走着,在这一片影影绰绰的混沌里,仿佛世界上只剩下这一对男女,就像磁场的正极遇上负极,他们注定要产生一点什么情愫。
沈梦涵悄悄挽上了陈文野的手臂:“Eric老师,您会带我出去的吧。”
陈文野感受到沈梦涵的体温,不禁因紧张而颤抖了一下,他的眼睛笔直地看向前方:“我会努力带所有人出去的。就像Ming嘱托我的那样。”
“Eric,你有点饥不择食啊!”身后有高声响起,只见朱国华、林霜和宋婧向自己走来。沈梦涵忙像偷东西被抓了一样迅速缩回了手。
“没有,我只是害怕。”“没有,她害怕!”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朱国华笑了:“行了,别解释了,我对你们名人的八卦不感兴趣,你喜欢几岁的都行。我只是觉得,在确认让你当领队之前,有些事必须说清楚。”
陈文野心里很不爽,但也不愿多做解释,以免越描越黑。
陈文野道:“什么事,你说吧。”
朱国华说:“我曾经在新闻看到过,你好像已经五年没有写新书了,还传闻你失踪了,连出版社的编辑都联系不上你。我们有幸见到你这位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大名人,是巧合吗?”
朱国华狡黠地看着陈文野,期待着他的回答。
陈文野苦笑着叹了口气:“现在的新闻都快被写成地摊文学了,哗众取宠。”
“那真相究竟是什么呢?”朱国华笑着问。
明明是争锋相对的提问,却始终带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朱国华一点也没有流露出急躁或者冒犯。陈文野明白,面对着朱国华的这张笑脸,自己若发火,便已经输了一成。所以他即使一肚子不爽,也只能自己消化。隔着朱国华厚厚的眼镜片,陈文野无法完全看透他的眼神,只觉得高深莫测。
“我一直在酝酿新书,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陈文野只能解释道。
“也就是说,江郎才尽了?”朱国华微微昂起头,眼镜里反射出走廊里的火光。
陈文野突然正色道:“劝你别说这个词。”
“那就是是了。”
“你!”一股无名火从陈文野胸膛喷薄而出,这股火他已经压抑了好多年,却被朱国华激了出来。他再也压抑不住。“你要是还敢继续说下去,我就揍你丫的,”陈文野心想。
可朱国华见好就收,摆了摆手赔了个笑脸:“不好意思,刚才对你用了心理学的一点小伎俩,你发怒了就说明你说的真的是实话。”
陈文野愣了半晌,然后重重叹了口气:“心理学真是可怕。”
朱国华笑道:“把我们的命运交给你之前,我当然要确保你是靠得住的。”
“那我这么说吧,”陈文野努力冷静下来,整理思绪,“我无所谓领不领头,我们不搞专制。不管做什么决定,都大家一起通过,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
“这样当然最好了。”朱国华笑着走向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