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恋》凶.

19、十九、夜店

　　第三天，通过郭丹宜的牵线，陈緋被通知可以过去面试。当天，陈緋说服了林伟，按照郭丹宜给的地址独自去面试。
　　到了地点看见夜店的第一眼，陈緋就怀疑，这家夜总会的老板一定是个很懒的人，因为这间夜店的名字就叫“夜店”！
　　“夜店”位于朝阳区，地理位置极好，离机场只有七八分钟的路程，旁边还有许多大酒店、中西餐厅、咖啡厅……。总之，根据郭丹宜口中的描述，这间“夜店”就是这个区最大最高档最奢华最高品味最高消费的歌舞厅和卡拉OK厅，里面所有灯光音响设备乃至普通的水果，全都是最好的进口货。
　　据说，“夜店”里聚集了最漂亮的MM，最帅的GGDD，OL、护士、医生、御姐、日本学生装、空姐、硕士、博士……不管什么类型，只要你想得到，他们那里就有！
　　而且，听说这间“夜店”的老板来头不小，背景十分复杂，黑白两道通吃，开店至今，还没有人敢闹过事！
　　最重要的是，“夜店”规定，顾客必须给服务生小费。最最重要的是，每个去“夜店”的顾客一般都是非富则贵，出手相当大方！！
　　陈緋从郭丹宜存折里的数字急速增加可看出这点！这也是陈緋敢于鼓足勇气踏进“夜店”的动力！！

　　此时，陈緋已面试完毕，站在“夜店”门外，回想着刚刚面试的经过，陈緋仍觉后背凉嗖嗖的。
　　白天的“夜店”没有营业，看不出郭丹宜口中的奢华光景，进去的时候，里面只开了小灯，光线比较暗。陈緋去的地方是较为旁边的办公区，看起来和普通的办公室没什么区别，穿着白衬衣黑西服的男女职员坐在各自的办公桌前忙碌着。
　　当时人事部经理办公室外的墙边座位上已坐着六个和陈緋一样的求职者，大家都是面试服务生，彼此看着，难免带着敌意。陈緋排在队伍最后，从十点一直等到十一点才轮到她。
　　一进办公室，陈緋总算是了解了为什么每个面试的人出去后总是一副心有余悸的冷汗模样，因为，眼前的人事部经理实在非常吓人！
　　即使他穿着西服打着领带，那张带着刀疤的脸依旧令人觉得恐怖。这并不是说他长得难看，事实上，他长得虽称不上帅，却也绝对不丑，真要描述的话，就是一张很普通的脸，身材也是普通的高壮。让人觉得他吓人的是他所表现出的那种类似于□□的气质和犀利如刀的阴冷视线。
　　陈緋当时使劲咽着口水才让自已不致发抖，甚至夺门而出。
　　“坐下。”一听这强硬的命令式口吻，就知道是个习惯于命令别人的上者。
　　陈緋规规矩矩的坐在办公桌前面的椅子，双手在对方看不见的底下不安的搅着衣角，眼睛盯着桌上的名片，上面的名字是‘李玮皓’，看来就是眼前这位经理的名字了。
　　“名字？”在面试之前，陈緋已听郭丹宜说过，这里面试不用交什么简历，所有资料都是当场提问，由人事部经理亲自填写，据说，这是他自已定的规矩。
　　“陈緋，緋红的緋。”
　　李玮皓横了陈緋一眼，似乎在嫌陈緋的解释很多此一举。
　　“贯籍？”
　　“汉族。”
　　“几岁？”
　　“二十五。”
　　听到年龄，李玮皓略微抬起头打量了一眼，表现出少许的惊讶，很快又继续埋头在桌上的资料表。
　　“身高？”
　　“165。”
　　“最高学历？”
　　“XX高中。”
　　说本科毕业绝对没有人相信，陈緋干脆说出自已读过的高中。
　　“工作经验？”
　　“联系方式？”
　　“住址？”
　　……
　　看着李玮皓一字一字的填写着资料，陈緋总算明白前面那六个人的时间是花在哪了。
　　“以前有没做过类似的工作？”
　　陈緋摇头，李玮皓立刻提声，“回答！”
　　陈緋当下一抖，害怕于李玮皓的锐利视线，赶紧答道：“不好意思，没有……”
　　“嗯。”
　　在非常紧张被动的情况下，陈緋总算看到李玮皓在个人简历表的最下方写下了评语，陈緋有轻度的近视和散光，看不清李玮皓写的是什么结论，但她知道这可怕的面试总算是完了。
　　“最快下午，最迟明天，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李玮皓边说边站起身，眼睛则望向门口。
　　陈緋明白他的意思，连忙跟着起身，小心翼翼地往办公室门口退，“好的，谢谢，再见……”陈緋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道谢，反正现在她只想赶快离开这可怕的办公室。

　　没有太长的等待，当天的下午四点，陈緋就接到了电话，对方通知她第二天去上班，工作时间从晚上7点到凌晨1点。陈緋立刻答应了，说明晚会准时过去，挂了电话后，陈緋才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1点才下班，晚上怎么回去？”
　　当陈緋把疑问说给林伟听后，林伟也犯难了，上网查了好久也没找到来往两地的夜班车，这样的话，陈緋要么得搬去那附近住，要么重新找另一份工作。想想夜店附近的高租金，搬去那边住显然是不现实的。没法，陈緋只好打电话过去道歉并回绝。
　　没想到接电话的正好是那位人事部经理，在听了陈緋的解释后，那位看似可怕的经理说本来新晋职员是没有安排住宿的，不过这次看在陈緋情况较为特殊，破例给陈緋安排合住。
　　听完后，陈緋吃惊了好一阵，并暗叹她终于开始走运了。
　　林伟虽不太赞同陈緋去夜店这种地方上班，但见陈緋对于新环境的新奇兴奋神情，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吩咐陈緋要多加注意自身安全。
　　陈緋丝毫没把林伟的话放进心里，她并不认为在夜店能有什么危险。

　　第二天晚上六点正，陈緋提着她唯一的一袋行李提早一个小时到达“夜店”，在向人事部报到领取了一套工作服后，负责员工住宿的同事把陈緋领到“夜店”后边相连的一幢普通的楼房，那里是员工住宿楼，听说只有工作满一年的员工才能申请入住。至于陈緋的例外，原来并不是唯一的例外，当天与陈緋一同面试的几人中，有其他三人也被录取了，而这三人便是陈緋的室友。
　　四人一间的员工宿舍，放了两架双层木床和两个双层木柜后，只剩一米多宽的通道，通道另一边是阳台，阳台的一半被分隔成一个小浴室兼厕所，总体来说，环境比清洁公司那边差多了。不过，陈緋也没啥不满的，反正有张床可以睡便足够了。
　　由于其他三人比陈緋早来了十多分钟，陈緋没有选择，只得把袋子放在靠近厕所那面墙的床，床上有简单的一张凉席，看来之前有人住过，不过还算干净。
　　陈緋取出擦手的一条小毛巾沾了水，把床大致擦了一下，没有枕头没有毯子，陈緋想，今晚她只能暂时抱着衣服睡觉了。
　　擦完床陈緋转过头，见其他三人似乎已介绍认识过，正一边整床铺一边讲话，陈緋想，以后大家要住在一块，是不是得先出声打个招呼再自我介绍一番呢？
　　“嗨，我是杨杨，你叫什么名字？”
　　正犹豫着，隔壁床的女孩子倒是先开口了。
　　“我叫陈緋，你好。”
　　杨杨个子小小的，脸也小小的，长得很可爱，脸上化了妆，两只画了浓浓黑眼线的眼睛尤其明显，穿着打扮看着属于非主流的风格，陈緋猜想杨杨的年纪多半不大。
　　“你好呀~，我今年21，你几岁啦？陈緋。”杨杨属于活泼型，喜欢说话，短短十几分钟内，整个宿舍里讲话最多的就数她。
　　“25。”
　　老实说，陈緋并不是很喜欢杨杨这种性格的女孩子，说话叽叽喳喳的杨杨在陈緋看来有点吵耳。
　　“喔~，陈緋你最大呢~”杨杨似乎没有发现陈緋不太想交谈，一个劲的自顾自说：“呐，陈緋，帮你介绍一下，住我上面的是苏丽，比你小一岁哦~，不过，她好像不太爱讲话。”最后这句，杨杨是压低声音凑近陈緋耳中说的。
　　“我听到了。”苏丽坐在上层向下探出个脑袋，一头直直的长发跟着垂下来，很正经地冲两人看了一眼，顺便说道：“你好，陈緋。”
　　“你好……”
　　苏丽长得不差，上挑的单眼皮，皮肤白白的，配上一头黑直发，看着很有味道，不过，整体给人的感觉有点过于清冷。
　　“哎？余小璐呢？”杨杨下了床，拖着鞋探头看向陈緋上铺。
　　“在洗手间。”
　　没看到人，隔壁的苏丽帮着回答。
　　“喔~”
　　在杨杨点头的时候，一直躲在洗手间不知干嘛的余小璐总算是慢吞吞地走了出来，一进门，见陈緋和杨杨直盯着她看，立刻低下头走路，貌似挺害羞的。
　　余小璐大概是四人之中长得最好看的，小小的瓜子脸，大大的眼睛，绝对是那种男人一看就会产生保护欲望的女孩子。
　　“嘿，余小璐，帮你介绍新室友，她是陈緋。陈緋，她叫余小璐，我们当中就她最小了，今年才19。”
　　“你好。”
　　听见陈緋打招呼，余小璐只好抬起头，眼睛看了陈緋一眼后就不敢再多看，视线望向自已的床，低低地说：“你好……”说完又低了头，快手快脚地爬上床。
　　“……”
　　陈緋抓抓头发，不知该说什么好，倒是一旁的杨杨完全察觉不到房间里的怪异，大大咧咧地讲着陈緋不感兴趣的话题。

　　六点三十分，四人换了工作服，陈緋的工作服是长袖白色衬衣配黑领结加黑色西裤，苏丽穿的是一件高交叉的紫色旗袍，余小璐和杨杨穿的则是一套十分可爱的女仆装。
　　瞧见其他三人的装扮，陈緋很肯定人事部经理绝对是以貌挑人，当天见过的几个长相较差都没能通过面试，不过，陈緋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好眼光，因为她们每个的脸蛋都很漂亮，身上的气质与服饰十分匹配。
　　——咦？我能通过，那是不是说明我长得还行？——
　　陈緋突然很想看看自已穿上工作服后是什么样，可惜宿舍里没有镜子，只得作罢。
　　六点四十分，四人结伴前往人事部办公室，在按了指模打卡后，陈緋才知，原来她们工作的地方并不在同一个地方，“夜店”最具特色的一点是娱乐多元化，比如，一楼是大众化迪厅，二楼是古装风格装修的酒吧和厢房，苏丽在旗袍就是为了配合二楼的古风。三楼是变装区，服务员的工作服为女仆装和水手服。四楼是颇为不“普通”的酒吧和厢房，陈緋就在这一层。五楼是休闲区，六楼以上皆为客房。
　　陈緋她们正好瞄见一个在五楼上班准备打卡的女员工，四人当场就愣住，那女员工穿着粉色纱衣和白色纱裙，外面临时套了一件她自已的衣服，从她那件开襟的外衣看到，里面的那件粉色纱衣基本上是透明的，最重要的是，她里面什么也没穿，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乳沟！
　　一连好几个，都是同样的穿着，只不过她们都在外面穿了外套，估计上楼后就会脱掉。
　　陈緋无比好奇，很想看看那五楼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番‘风景’。

　　当陈緋踏出电梯走进四楼，穿过门口那个超大的豪华闪光拱门，陈緋看到，所谓的酒吧，万变不离其宗，吧台、卡座、散位、还有VIP包厢，该有的功能结构都一样，只不过，夜店的装饰更为高档更为豪华，面积也更大，整一层楼全是简约时尚设计，每一个区域的装修颜色都不同，比如，吧台区是蓝色，迪厅是红色，大厅散座是黄色，VIP区是黑色……等等。
　　现在尚未开始营业，只开了普通的白色照明灯，暂且看不出什么灯光效果。唯一让陈緋觉得不普通的是，无论走到哪个地方，全是镜子！地上也好，墙上也是，就是头顶上，全是大片大片的镜子，视觉上，空间变得非常大，而且颇具特色。
　　在电梯里的时候，陈緋已经听同行的老员工说了，这四楼说好听是酒吧，其实就是专为那些与常人性取向不同的顾客所设置的，说白点，也就是GAY吧。
　　陈緋听后，并不觉有什么反感，异性恋也好，同性恋也好，那都是个人自由，除了性取向不同之外，大家基本上都是一样，谁都不应该歧视谁。

　　七点整，所有员工都开始忙着营业前的准备工作，负责教导陈緋的四楼的大堂领班，名字叫王娟，今年才24，虽是年轻，资历颇深。王娟的穿着打扮像极了一名在办公楼工作的成熟白领丽人，给人一种果断利落的感觉。
　　王娟虽比陈緋小了一岁，但想想王娟的职位，陈緋还是跟着其他员工一样喊娟姐，反正陈緋那张脸不显年纪。
　　倒是陈緋在得知教导她的人是大堂领班时，心里小小地吃惊了一阵。
　　——大堂领班还要带新人吗？——
　　——不是随便找个老员工教一教就好了吗？——
　　陈緋哪里知道，最近四楼的新员工是来一个走一个，原因有许多，最主要的一个就是受不了客人的脾气。
　　会来“夜店”四楼的顾客，许多都非富则贵，有钱人嘛，事业大赚的钱多脾气自然跟着大，尤其是性取向与普通人不一样的有钱人，平日里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已的性取向，到了这可以敞开秘密的地方，周围全是一样的男人，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也不用担心有人说三道四，没有心理负担和条件压力，他们自是把白天所承受的压力全部释放出来，再加上不大好的脾气，自然是一个比一个难侍候。
　　一般的新员工多是刚出社会不久的年轻人，阅历少，人生经验少，心理承受能力较差，做人行事不够世故，在面对顾客的无理取闹时，容易冲动，而往往，冲动过后，他们就因受不了这气而选择了辞职，这也是“夜店”四楼经常需要招人的缘故。
　　而现在，新员工进来后，通常都会由该区域的领班亲自教导考核，如果是可以用的，自然是好；如果是能力不济，适应不了这里环境的，则会通知人事部准备重新招人。

　　“今天你第一天上班，暂时负责大堂后边40号到50号的十个卡座，这边柱子上的十个小灯就是40和50号，上面都有注明座位号码，当顾客需要服务时，他们会按桌下的按钮，这边的小灯就会亮……你的工作很简单，送菜单、询问客人需要点什么、填酒水单、记得先收钱，只有老客户才可以最后结帐……”
　　“……由于你负责的区域比较接近迪厅，通常音量比较大，在近距离询问客人点单内容时，说话的时候要捂着自已的嘴，防止口水喷到客人身上，还有，如果客人要求点烟倒酒或者让你喝酒时，不要得罪客人，尽可能自已想办法解决，实在不行再叫我或者经理。”
　　王娟讲话速度十分快，带着陈緋绕着迪厅还未走了一圈，该讲的已基本讲完，陈緋跟在王娟身后边听边点头。
　　“今晚是第一天，我会尽量看着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也可以问其他同事……”
　　“来这的客人大多都会叫少爷，记住，不准好奇，不准多看，不准多事，不准大惊小怪，不准以任何异样眼光看待客人……”
　　“你别光点头呀~，听懂了倒是回个话！”
　　王娟见陈緋一副乖宝宝的老实模样，心里早已打了个负分。
　　“啊，对不起，我听懂了。”
　　陈緋一向都是寡言的人，可以不说话的时候她绝对不会多讲一个字，尤其是上司在讲话时，她的标准动作就是听和点头，可惜，这次不太管用。
　　“呼~~~”
　　陈緋听到王娟在叹气，估计王娟对她的印象不太好，心里不禁有些紧张，担心自已做不来。
　　“……算了，你跟我过来准备准备，顺便熟悉一下程序。”
　　“好的。”
　　当陈緋她们一走远，附近忙着擦桌子扫地的老员工们一下聚到一起围成圈，小声地聊开。
　　“这个看起来呆呆的，肯定做不久！30，我赌两天。”
　　“那可不一定，50，我赌一周。”
　　“保险一点，20，我赌五天。”
　　“小气，我出50，赌四天。”
　　“一个个都没胆，100，五天。”
　　“哇~靠~，你还真敢啊！”
　　“别忘了你上次也猜错了~”
　　“……还是30吧。”
　　“NO WAY~，买定离手，说了就不能改！”
　　“死就死啦~，反正我还有半箱方便面！”
　　“一个两个都没远见，150，我赌她一个月！”
　　……
　　有人掏钱，有人下注，有人拿出纸笔记数，一切有序地秘密地进行着，似乎这活动已做过多次。

作者有话说

　　6个月没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