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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解绑 ...

  •   第二十二章 解绑
      肖奈自诩是个理性的男人,遇上娄杏儿这么感性的女人,也险些没有了招架之功。眼下的难题。唉!
      肖奈摸索到杏儿的手,温热的气息令他心安。“你好得是真快啊!师兄要帮你解绷带了。你别担心,师兄自己还没解呢。”肖奈心里觉得好笑,就像哄自家的女儿。
      杏儿的手握了握。
      “呵呵,经你同意的。”
      现代医学证明,人的眼睛即使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形下,依然可以感知和绕过障碍物。肖奈感到自己的手有点抖,他得先把娄杏儿的身体扶成坐的姿势,再从头开始。
      肖奈的手触到绸缎,看来是废物利用——没沾染毒气的被里,把棉纱绷带藏在了里面。他抚摸头部时,抓到一截散开的,娄杏儿马上握了握手,肖奈立刻明白了,大张哥之前已经解开了线头。
      肖奈暗笑了一下,他突然闪出一个念头,摸了一下衣兜,果然多了一面镜子,心说,大张哥心思缜密。及至小心翼翼地解至颈肩,肖奈才歇了手,从兜里取出那面镜子:“睁开眼睛,看看丑了还是美了。”
      娄杏儿其实眼睛没事,但她一直不敢看重生的自己。奈何猜中她的心思,反倒激起她的好胜心。
      “我若是变丑了,你就不敢看我了吗?”听姑娘说俏皮话,那情况自然不太差。肖奈微微一笑 :“美或丑,我都可以接受。”
      “滑头。”杏儿笑声爽朗。
      “好了,奈何,我想看看手怎么样了?”
      肖奈继续解开身上和手上的绷带。
      “手比之前还嫩。嘻嘻,打住!不劳奈何兄,我自己可以了。”
      娄杏儿一边欢快地说着,一边迅速解开所有上身的绷带,抓起枕头旁边的内衣快速穿上,拿起一件整齐叠放的男式衬衫嗅嗅,那是张起灵为她准备的,似乎留有他的汗味。再看下半身,幸好新娘服饰的上半截衬裤还在,她的身体除了脚裸和小腿处尚留有疤痕外,几乎都奇迹般地恢复了。她简直是个幸运儿。
      “奈何,谢谢你!要不,我帮你解开吧!”娄杏儿穿戴好,立刻拥抱奈何,柔润的手指轻抚过他的面颊,放到了眼眉处。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肖奈前一分钟还为不劳奈何兄的说辞感到生分,心中默默失落,下一秒,他却想吞噬掉面前的这个女人。他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他立刻转身走到另一边。他浑身冒起冷汗,胃部一阵痉挛,接踵而至的疼痛使他跪倒在地上。
      “奈何,你没休息好……你喝口热水吧!”娄杏儿拾起水壶,自己喝了一口,怎么是咸的?正犹豫要不要给奈何灌一口。
      “再不要碰我。”奈何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我想吐……”他赶紧补充一句,免得娄杏儿误会。
      “好,好,你先休息。”娄杏儿为自己的鲁莽感到抱歉。她打量洞穴,收拾床铺,烧水,拾掇火盆,清理污秽,把这里尽量弄得整洁一些。她发现了一个背包,里面有她熟悉的药瓶,几件男人的衣服和一些食品。
      “咦?卫宁来过这里吗?”她见奈何并没有拆绷带,闭着眼睛半躺着,估计是睡着了,心里不免疼惜,把衣服给他披上,这才发现衣服上绣了一行英文字母。

      娄卫宁内心极度矛盾,眼前这个人,冲动、敏感,自负又自卑。他睡得好香甜,白净的面庞长出了胡茬,安静的睡姿显出孩童的气息,俊美的面容让她爱意丛生。
      她感觉自己拥有一个沧桑的老灵魂,适合安抚这个受过伤的心灵。她不知道现世的弋哥哥经历了什么,但他表现得那么没有安全感,那么急切,那么渴望得到她的回应,至少让她有所安慰。
      那一世年轻的她,也是天真烂漫,无所畏惧的。因为那个特别的原因,他和她新婚燕尔,就不得不辗转千里,求一个诅咒的解脱之法,后来却被迫离散。那个诅咒揭示,只要纯正的张家血脉与纯正的梁家后人婚配,就必遭遇可怕的家族诅咒,男子失忆,女子容颜迅速衰老。命运将她打回到原点,终是与订过婚的未婚夫再婚。多年以后,他回来找她,令她抛弃了家庭,跟他鸳梦重温,度过了一段幸福的时光。然而,好景不长,他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消失了,再也寻不到半点踪影。
      她失魂落魄,返回被她抛弃的家园。孩子不认她,丈夫不原谅她,夫家鄙夷她。娘家虽然收留了她,但再无往日的温馨。少年时的父母离异,母亲远嫁异国,中年时的父亲辞世,摧毁了她最后的希冀。她猝然憔悴苍老,拖着绝望的身躯,登上山巅,最后眺望了一眼华盖满山的木棉树,把自己沉入了潭底。
      如果一个人可以记起她刻骨铭心又悲戚收场的前一世,她怎么能原谅一个负心汉回来找她,给了她希望,又莫名其妙地再度消失。她的魂魄拒绝遗忘,轮回了第二世,是个小镇大户人家的盲女。盲女,看不见迷惑人心智的外表,却依然让她爱上了同一个人。命运开了玩笑,还是要她和另外一个女人共享他的爱。这一世,她没有结婚,结局却幸运地有他陪伴终老。
      今世的她本该无忧无虑,命运向好。然而前世的羁绊近在眼前。她是来报恩的吗?前一世她还是亏欠了他吗?
      碧波荡漾的氤氲泉水洗去了一身污秽,身心俱疲的许弋得到了完全的治愈。他爱这个女人,哪怕按世俗时间的计算,他不过刚刚认识她36个小时,他却确信这百年的缘分。他有种特别的天分,牢牢抓住当下的体验,融入内心深处,也让周遭一切与自己融合。正如一句话说的那样“我只有两个心愿:你在身边,在你身边。”有那山那水,有伊人在侧就知足了。
      “鸢鸢,你真好!”
      “好吗?”
      “我浪费了许多的时间,余生太短,我只想与你结伴徜徉。”
      “可我的青春才刚刚开始,我不想被束缚。外面的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
      “我会是一个好的旅伴。”
      “不要,我早习惯了一个人。”
      许弋被娄卫宁气到堵心却又甘之如饴。谁能想到,在神秘之域有一个世外桃源般的所在,好像把他和她瞬间拉回那一世诅咒开始的地方。然而他不再惧怕了,就算命运的轮回让他再次出发,踏上一条未知的路,他再也不离开她。

      肖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阵子,醒来身处那间沙漠中的石屋。他大病初愈,饥渴难耐,一个人踽踽独行于荒漠戈壁,在3里之外的胡杨林寻到水源,整个脸扑到河里渴饮许久。等灌满了羊皮水袋,肖奈眼前闪现一幕,在一条溪涧旁,几匹马,三五个人在木棉树下休憩,自己低头掬水喝罢,灌满羊皮水袋,拿给一个称呼她为鸢鸢的小姑娘喝,小姑娘没喝几口就扔下水袋,把幽怨的眼波投向他。小姑娘赫然就是更年轻的娄杏儿,或者说是娄卫宁的模样。
      仰望夜幕星河,无穷无尽;四顾莽莽苍原,难问归期。肖奈心中无限思念家人和妻子,但妻子的样貌尽是娄杏儿。
      他想返回胡杨林中的石屋,找蒙面绿衫女子问个清楚,为什么他被困在这里养伤?但那女子明显是舅舅派来诱惑他的,他岂能落入圈套?两难之下,他寻着篝火的微光走近石屋,见那女子被狼群围困,危在旦夕。一番缠斗救下女子,女子正为他半日的失踪而担心。女子没穿以往的绿衫,而是一袭红裙,神情喜出望外,在篝火旁时而翩翩起舞,时而豪饮葡萄美酒,犹如一朵娇媚欲滴的玫瑰。葡萄美酒夜光杯,欲摘玫瑰情难却。醉卧胡杨君莫笑,百无一用是情深。
      暮雨晨昏下红衣女子说出了他在大漠坠落受伤,舅舅为保护他不被神秘人追踪,而把他秘密送到石屋疗伤的经过。红衣女因为爱慕他,才自告奋勇来照顾他。然而摘下人皮面具的红衣女子,却赫然是妻子的模样。他彻底崩溃了。
      不管与他纠缠不休的女子是不是他的妻子,他终究已背叛了她。
      高原草甸之上,宝石蓝的天湖边,一模一样的两个娄杏儿让他难以抉择,一个理智聪慧饱经磨难,一个率性而为天真无邪。
      “杏儿!”肖奈陷入深深的内疚和痛苦的纠结中。这哪里是梦?如此真切,痛彻心扉,一步错步步错。孽缘由心造,梦中的他两个都爱,却不想承认,哪里是坦荡荡的胸怀?
      平复了许久跌宕的心绪,肖奈突然明白小哥的意图了。小哥让他的记忆碎片在自己身上拼合,让他肖奈替他去寻找破除心魔的解药,这解药莫非可以治疗若白的病?太匪夷所思了。
      那么许大帅又经历了什么?那小子和小姑娘从另一个维度闯入我的梦境,他看来已经泥足深陷,真的很好奇许弋缘何确信记忆是他自己的?为何我总是能抽离出来?若像许弋一般麻木自己,就不会那么纠结和痛苦了吧?
      肖奈决定暂时抛开娄杏儿,想法子找到许大帅谈谈心,搞清楚自己到底是谁?待他解下绷带,发现娄杏儿不在洞中。他背上一个装背包爬出其中的一个洞口,立刻被洞外的明媚秋光所吸引。太阳已升至山顶,峡谷之中五彩缤纷,像是画家肆意泼洒的颜料。复明之后的视野似乎比之前更明亮更清晰了。
      肖奈知道短暂的6小时后,如果山谷不下雨,那致命的毒气还会让他们生不如死。只有回到这个有两个入口的双子洞,一个平开,一个开口向上,可以掩上洞口的洞穴才安全。峡谷地带地热丰富,山谷走势蜿蜒曲折,藏峰敛锐。峡谷昼夜的诡异变化,犹如一个戴着绮丽面纱的妖娆魅者,面纱的底下竟是一片死亡的荒漠。
      肖奈忧心同伴的安危,来到峡谷密林中,披荆斩棘,一路在树上刻下记号,却意外发现树干的另一面早刻下过记号,字迹已模糊。沿着模糊记号,一片蒿草密密覆盖的低洼处,被压塌了的表层上洒了一片暗红的血迹。
      肖奈揪心起来,他掏出那枚神秘的铜币,摆动着,很快幻化出若白的身影。他似乎醒了一会儿,疲惫地捂着胸口又躺下入睡。
      看若白无事,肖奈定定心神,扒开带血的蒿草,一个地势朝下的洞穴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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