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遗失的世界》蟠桃荟

21、心魔

　　第二十一章 心魔
　　肖奈猝不及防，欲奔向大张哥方向，却被湿答答的一双臂膀架住。“肖哥！你眼睛怎么了？白哥呢？”肖奈听罢，心中的大石落了地。“白哥还好，等会儿详说。大帅，小十八，你们都在吗？”
　　“不，只有我一个。我与小哥、十八在喊泉失散了，幸好遇到这位小姑娘，她是土楼客栈老板娘的侄女。”肖奈心说来的正好。肖奈拉住许弋，让许弋把火烧旺。
　　大张哥方向传来哭声:“弋哥哥，鸢鸢终于找到你了，看她把你折磨的，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许弋惊诧不已，小姑娘秒变鸢鸢，眼睛看得分明，正抱住虚弱的小哥悠悠啜泣。
　　许弋架住肖奈的手臂反转握紧，不自觉地用力，像是要将肖奈的手臂捏碎。
　　“大帅，你别冲动！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肖奈拉着激动的许弋走到娄杏儿躺着的地方，压低嗓音说:“老板娘在这呢，她和小姑娘都是小哥的前世恋人。进入神秘之域，她们和我们都获得了匪夷所思的记忆，那或许是小哥记忆的留存。想想你进入地下河所经历的一切吧，由不得你我不信。”
　　许弋看老板娘被裹得严严实实，重伤未愈，肖奈的眼睛也不知能不能复明，就脱口而出：“小哥你把我们搞得好惨!”小姑娘的哭声加重了凄惨的气氛，突如其来的委屈堵在许弋胸口：“可你们能有我死过几次惨吗？”他嘴巴骂着，心里却庆幸自己拥有死里逃生的经历，身临其境了奇妙的幻境，激发了他生之勇气和爱之能量，这种重生般的刻骨铭心的记忆，绝不能是小哥的。
　　“小哥的记忆？呵呵，肖奈，你还想诓我诓到什么时候？你知道我之前经历过什么！那根本不是小哥的记忆，那就是我自己的！我该庆幸找回我遗落的世界！”许弋丝毫不为所动，想甩开肖奈，去质问小哥，却被肖奈反手扣住。
　　“不是这样的。你们走散后，我和若白也走散了，若白被困在一间青铜铸成的房间里进入沉睡状态，只有让娄杏儿恢复所有的记忆才能救回若白。”肖奈急切地解释，但他又怎能说得清楚，这是小哥布的局呢？
　　肖奈尽管看不见，却也想象得到，许弋一脸苦大仇深、疲惫不堪又醋意难掩的样子，前因后果已猜到了七八分，心说小哥啊小哥，你的计划天衣无缝，连我也被你骗得团团转。
　　“十八在地下河里说小哥骗了他，他看到他小时候来过这里，他拼命求小哥把他带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弋出现了短暂的脑回路混乱。
　　“等等，大帅你误会了，这位可是传说中的真小哥张起灵。我一时解释不清。先看看小姑娘会怎么做。你把看到的都告诉我。”肖奈按住许弋，拉他靠在洞壁一角，静静细听。许弋断断续续地叙述，在肖奈看来，还是那么的奇异。
　　小姑娘抱住睡去的大张哥哭了一会儿，从包里取出一个酒瓶，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取出一小颗药丸攥在手中。
　　“小哥，鸢鸢来了，如果你认得出我，就喝一口水吧!”大张哥听到数声呼唤，依然闭着眼睛，伸出一只手摸摸小姑娘的脸，辨认了一会儿，摇摇头说：“你是杏儿！快带我离开这里。”大张哥勉强撑起身子，握了握她的手，掰开她的手掌，主动吃下那颗药丸，又接过酒瓶喝了两口“水”，任由她用看似柔弱的肩膀扛起，往洞口处走去。大张哥很快又昏了过去，软塌塌地伏在小姑娘的肩上。
　　肖奈急推一把许弋，让他务必拦住她。
　　“让开！”
　　小姑娘厉声呵斥道。
　　许弋见识过小妮子的身手，况且他已经确认她就是鸢鸢，尽管小哥称她杏儿，他并未放在心上，更不可能对她动粗，只是把身子往那里一横。
　　“姑娘，你把小哥带走了，那你姑姑怎么办？”肖奈洞若观火，却无可奈何，只好挑明真相。心说，小哥，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姑姑？她在哪儿？”小姑娘怔怔地停住脚步，扭头看向肖奈和许弋。
　　“你姑姑冒着生命危险，好不容易找到小哥和黑爷，你至少等她醒来……”肖奈苦口婆心，趁小姑娘迷忡时，让许弋把小哥抢了过来，让他好好躺下休息。
　　小姑娘趋步来到几乎全身绑着绷带重伤的娄杏儿身旁，第一眼看到脚裸处的铜币，姑姑平日最喜这样随身携带铜币，是姑姑没错了。小姑娘跪在地下，抓住娄杏儿的手，又开始哭了。
　　“姑姑，我回去找你，你竟没等我也不留讯号，你变成了一个熟睡的男人。我们失去了从前的默契，不该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知道，小哥一直是你的梦想，你难道怕我夺走他？”
　　肖奈心说，原谅我。娄杏儿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听得到呢？她一动不动。
　　娄卫宁平复了一下忧伤的心绪，把失落无助的眼光投向许弋和肖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姑姑既然找到了她心心念念的人，我想也是安全了。我留下来反而碍事。这是家传的固本扶虚药丸，给我姑姑服下一颗即可，拜托你们照顾好他们。”小姑娘把药瓶交给肖奈，抱拳鞠躬，决然转身走向洞口。
　　许弋这回没等肖奈说话，立刻追了出去，在洞口处紧紧抓住了娄卫宁的一只胳膊，把她拥入怀中。

　　肖奈听到娄卫宁和许弋一前一后远离的脚步声，心下着急许弋冲动，大呼许弋惊醒过来，原来是做了一个梦，紧握着的拳头全是冷汗。暗夜的幽静弥漫在洞中，只听得见洞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肖奈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衣服。他提起水壶，摸索着走到娄杏儿躺着的地方，准备去握她的手，却被另一只冰凉的手截住。
　　“你去休息，我来。”
　　“哇！小哥，你回来了！”
　　“不是。”
　　肖奈发觉自己失态了，面前这个是大张哥。
　　肖奈犹记得梦中大张哥不仅醒来过，还说过话，话的意思是小姑娘是杏儿，让她带他走。如果小姑娘是杏儿，那老板娘又是谁呢？
　　自己在梦中擅自阻拦了族长和恋人相聚，顿时觉得过意不去，更想借此试探大张哥。
　　“族长，您喝鱼汤了吗？您该好好歇息才是，杏儿姑娘的汤还是我来喂吧！”
　　“好！这是吸管。”张起灵单手取过水壶，拧开水壶盖，把一根吸管插进壶里，递给肖奈。
　　肖奈失算了，接下来族长的举动更令他大为诧异。
　　“杏儿，正午时分可以拆绷带，要师父帮你，还是交给奈何兄？你动动右手是我，动动左手是奈何兄。”
　　娄杏儿紧紧抓住张起灵的正是她的右手。
　　“好的，奈何兄，麻烦你了。我去找吃的。”张起灵默然转身走出洞穴。
　　片刻，雨声骤然停歇，天光射入洞穴，毒雾渐渐升腾到很高的地方，随即慢慢消散。

　　许弋从没有这么真切地感到眷恋一个人。他的心中涌起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喜悦，他的脑海里翻滚着太多和这个小姑娘过往的点点滴滴。他一会儿扶住卫宁的双肩，一会儿又紧紧抱住她，豆大的泪珠混合着雨水从脸庞滑落。
　　“你难道忘了吗？你连你自己的过去都忘了吗？你连我们的过去都一起忘了吗？”
　　娄卫宁任许弋不停地呼唤也不抬眼看他，默然了好几分钟，摇着头哽咽地说：“弋哥哥，真的是你帮我在木棉树上摘的花？真的是你舍命护我，一起掉到洞底，被困数日后绝处逢生？真的是和你有一段苦大于甜的姻缘？”
　　“嗯！嗯！你想起来了？”许弋黑眸发亮，幻想着苦尽甘来。然而，娄卫宁凄然的表情忽然变成了冷笑。
　　“呵呵！呵呵！可是那又如何？你照样负我而去，站到了她那一边。”
　　“不是的，我的心里只有你，并没有她。更确切的说，我把她也当做了你。后来……一切已经晚了。”
　　许弋最后还是默认了他的负心，但此刻不说再无机会。“鸢鸢，我只问你一句，你不觉得为了解除家族诅咒，把我们搭进一个不老不死的神话，却把彼此现世的幸福牺牲了，值得吗？”
　　“小哥，小哥！他依然年轻，莫非已经让它称了意？还得问小哥，他知道一切的答案。”娄卫宁那一世的记忆断断续续，她又变回了那个睿智而理性的人。她要返回洞穴问个明白。
　　“你的心里就只有小哥。那我是你的谁？”许弋不许她走，“我就是你的小哥！”
　　“你也许是他的幻影，但谁也不能代替他！”娄卫宁绝情至极，全然不管不顾濒临崩溃的许弋。
　　“鸢鸢，我心里有和你在一起的所有记忆，这难道还不够吗？”许弋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搂过卫宁，强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