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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跑马 就像是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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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事实的发展令人始料未及。
一切的一切,早就布置好了,到处是敌人,如何办?唐凌郁闷。
可这里不一样,这里萧家就一人,醉鬼而已。还有便是剑庐和那祖先的遗像及早已干瘪的数十瓶菊花。那边浣花书院偶尔来过一两个过客,如今渐废了,也不闻人声书声,是一度的鸟声,蛙声,和静夜的声音。
唐凌躺在竹榻上那以入眠。而隔壁萧君却是呼呼声响。
他不在乎,因为他习以为常了。
他又太在乎了,确实是自己遇到的最头疼的事儿。
可萧君不在乎,没杀人便没杀人,怕什么,谁不服,大不了打一架。
萧君也是世俗的人,他却认为应以不变应万变,等才是办法!
静夜沉寂得要死,看不见远处的灯火和近处的光辉,听不到鸟鸣蛙叫之余的人世私语和萌动的内心诉说,这让萧君和唐凌有同样的感觉,即便你以为他呼呼地睡着了。
天,不那么自在,可晚上凉快。溪边的水气跟着风过来,把唐凌一天炽热的心也凉意了。于是又继续想,无聊地出屋来在躺椅上自己侃,又不说出来。
他又笑,赵落这小子简直就神经嘛,事情还跌宕起伏,看不出那鬼样儿还有那么漂亮的丫鬟。
又笑,今天早上在城门口吃的那一碗面,把个人辣惨了,和老板扯了一通,两个人也胡乱数了钱了事。这时想起来,觉得多无聊。于是又把小荷包掏出来一看,怎么多了两个铜板,碎银子也没变。哈哈,白吃了面,人家还倒给钱,好好啊。
已是太阳高照,端午时节特是热闹,可李桓坐立不安,如何有心思热闹。
等待,是一种漫长的煎熬,是一种磨砺人心的手段。
也是一种无奈,萦绕于心的是一种服从。
暴躁本是他的性格,如今不得已在暴躁不安,可始终隐忍住了一种狠。
虽然初六,可李榛还是早早出了门,爹又长期不在家,让人不悦。
等到门房送来信笺,于是他笑了,招呼了手下人,出了门。她目送李桓乘马离开。于是她悄悄进了李府。
冷气,一股冷气在弥漫。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地窖隐在水池边的假山群里,看来她是早已知道了位置。可寻思,这年怎么开着呢?难道谁先下手了!
谨慎,小心,顺着地窖全神贯注着。
进入地窖的门,她的剑已经握在手中,可前方三条路,该向何处?
直走没错。
光线黯淡,四围宽阔。石柱方立,四处的场景一个样,看不出端倪。到处空洞洞,冷清清,鬼森森。
突然间,她一侧脸,一股劲气擦过,几缕青丝应势而下,她拿在手里,横了剑,默念一回再度前行。
清响,明朗,劲气纵横。
于是迈开步伐闪电般掠剑而前。
她站定,蓄势待发。
她要分清敌我,力求看清两人手法,若有变测,务求一击即中。可惜,她有些后怕了。
剑法是如此的高明,剑气是多么的锋利,逼得她运起功护体。翠绿丝绦的小缎,下着石绦粉绿结花裙,身影是那样的熟悉。脚步间,迎风柳步。刚要出手,却止住了。
黑衣人更厉害,大白天蒙面,这热的天,不!地窖本就凉快。此人没有武器,单是双手和剑相搏,清脆的剑闪震响,如此合理。
剑招到处是破绽,依然不落下风。掌风拳劲湖无懈可击,也还强势而出。
不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那姑娘一路撒花剑法一个回折,在那黑衣人面前一抖,一路剑花眩目,等听到二人掌风相对,声音震响之际,二人停了下来。血,一滴滴地往下掉,似乎这种声音快要被冻结地缓慢了下来。
黑衣人极速掠出,她措手不及。长剑挺出,却失去驾驭的力量,整个人被黑衣人连带转了两下,浑身不能动弹,长剑脱手插入了石柱。忽的又是一股风过,顿觉浑身一松,拔剑便追,便看到耳人在前已渐行消失在视野了。
于是,血,痕迹,极速地奔出。哪里有人影。出了假山,没有了血迹。断!却看清了那闪动之际清瘦的脸,好年轻,少女的脸。
惊险。她发觉自己不再那么自信,本来自己很狂,却不想让两个不知什么的人弄得神经了一回。她把不定心思的浮涌,踏着草坪、假山石头,过着那些树木,踩着那些屋瓦重入了人潮如流的大街。
一个人骑马,走走停停,缓慢地行!一个人看青山绿水,看夕阳柳林,散散的劲。马蹄声起,马蹄声落,茫茫碧野下,孤独地一个人负剑前行。
看得见开始,看不见结局,他是这样的一个人。他的命运注定了要在“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世界里独行。正如他此时。一匹马,一把剑,一个人,在夕阳西去的时节里默默地行,却看不到他的脸。
秦零儿手抚着金剑,在渐暗的色泽之下,依旧那么地不可一世。
她想,这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腮边胡须尽出,两鬓微有银发,眼角的泪始终不曾抹去,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和那无形消瘦的身躯。淡淡地,见了他的手,苍凉地透着人气的真实的手。
“呜”梦醒人惊。
翠微的剑已经架在了秦零儿脖子上。
不知是吓着了还是故意的神情,在翠微看来也是莫名地惊愕。
她缩回了手,脸上渐渐消散了担心、奇疑、惊惧的表情。用满含情愫的眼睛瞧着翠微,注视了好久才说,“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翠微没有回答,只是收了剑,走过来把金剑重新放好。
默默地,靠在桌案旁,不发一语。
秦零儿轻轻地摇过步子,站到了桌案的另一端,慢慢地说,“为什么他看起来挺苍老的样子?”此言一出,翠微猛地拍了一下桌案,楞把秦零儿给唬了一跳,多一会儿才说,“他不老!”
“不老!”
翠微闻言抬头一看是欧阳羽菲,立时起身,轻轻地道,“见过阁主!”并不半跪施礼。欧阳羽菲见秦零儿在捻问,“你在这里做什么?”又瞧向翠微,“咱们教派的规矩,见了阁主要行跪礼,难不成忘了?”翠微把头一扭,说,“我又不是你们教派的,干你何事?”还没说完便已经有一把利剑斜在脖子上了,但翠微还是或完了。可刚说完那句便觉颈上微微地痛,便用一股憎恶的眼神看向欧阳羽菲,意思是说你武功好有什么了不起!秦零儿看到那一丝丝的血顺着倾斜的剑刃一点一点地往下流,于是上前两步,抓住剑刃,“小心出事的!”一时剑刃上的血更多了,流得更快了。
“啪”地一声,秦零儿松手,欧阳羽菲收剑回鞘。血还在继续滴!坐在太师椅上的欧阳羽菲楞住。半晌,见二人还站在原地,一时觉得无趣,从怀里掏出一个鹅颈细瓶搁在桌案上,“把血止住,再说赵落!”
翠微用蓝丝巾把血迹拭过敷了药粉围颈一圈缠上了。见欧阳羽菲良久不语,又让秦零儿自行弄好。这才问道,“阁主为何发如此大的脾气?”
欧阳羽菲白了一眼道,“明知故问!”
翠微平静地说,“多年以来,少爷已经习惯了寂寞,多久以来他都是一个人过的,他习惯了独自一人。”
欧阳羽菲笑道,“独自一人,可能吗?你说他习惯了,离开了女人,他习惯得了吗?”
“阁主!”
一时人皆无语。
过了一会儿欧阳羽菲看了看秦零儿,才静静地道,“好了,在外人面前不说这事儿了。!”见翠微不说话,才又说,“前几天你给我看的那个镯子,我想起来了,那确是家里。我相信你的。现在他去了剑阁,你去不去?”
翠微问道,“他那做什么?”欧阳羽菲答道,“秦川,”抬头瞧了瞧秦零儿又再说,“听说秦川杀了金承宗,剑阁的人押了他要用来祭奠死人。八成了救秦川去了。”翠微见秦零儿无丝毫惊惧的表情,于是问,“你不担心或者怕吗?”只听秦零儿淡淡地道,“人总有生死。今天死,明天死,总归逃不了死路一条。我爹是,我也是。”欧阳羽菲说了句,“冷血。”秦零儿笑道,“看来阁主还是有情感良心的嘛,并不像心狠手辣时的样子。我就是担心也不可能马上让他脱险啊!只有化哀伤为力量,化情绪为动力,担心的事或许有所挽救。”
欧阳羽菲哼了一声,“我说一句,你说十句啊,如果你是我的佳人,我可受罪啊。”
翠微一笑,道“什么时候起程?”
欧阳羽菲道,“天黑以后。”
翠微道,“我和您?”
欧阳羽菲不客气地应了句,“对。”
秦零儿把话跟上,“带上我?”
欧阳羽菲一摆手道,“带上你可是个累赘。麻烦得很。”翠微皱了眉,秦零儿听说,立时说道,“谢谢你。”欧阳羽菲已经站起来,正走出去了。
这时秦零儿往榻边一靠,歪在上面,见翠微盯着自己,才说,“翠微姐先去收拾吧。我休息一会儿和你们一起出发。”翠微笑道,“要少夫人这样吩咐,我这就去。”秦零儿下意识地落下榻来,不好意思地说,“哦,很对不起,一时忘了形,一会儿天黑我就过来。”兀自摇要地出门去了。翠微看在烟里,独自叹道,“看这样标致的一个人儿,怎么就这么地柔弱呢?”回头去端水盆满是血污,摇了摇头就转出门去了。再回来时,左眼顺着窗户一瞟发现门框方条处有一个旋涡状的小洞,由外到内而小,这不禁让她吃惊:五年前自己在天水找到少爷的时候,他全身经脉尽断,那柄剑上也有这么一个模样的洞痕。幸亏夫人及时解救,而今呢?不禁担忧起来。她知道只有赵落一人知道怎么回事,因为他对所有人都隐瞒了,甚至包括宫中的那位主子。
她的心思乱了又齐整静了下来。不再多的猜想,无需去引证讨论什么,只把现在该做的事把它弄好。既然阁主确信他去了剑阁,只有赶上才行。
天黑了下来。两匹马和一辆马车齐时出了城,径行成都的官道地界。马车去了广元方向,两匹马向岷江南行。
马停在了井风呼呼的河滩上。天上的月快上头了,残月映着脸迎着清风,逆着生命。只听一个女声道,“谁派你们来的?”没有回应。又听到,“想活命的拿话来说。”半晌未见回答。
于是一声“找死”落音便见那河滩上两条纤细的影子闪动,两三声刀剑之鸣和几声人的“嘶哑”之后,一切归于平静。二人使马离去。河滩上八匹马,八具尸体。月光下,血浸润了河沙,将近岸边的水也染红了,可惜谁也没看见。一路河风袭,忍待向前看。
密林,有人在行。
持剑,颠簸,慌乱,不在自然。
追逐。
莫名的黑衣杀手,每一招均致要害;不是一个人,是一堆一伙人。
没有人说话,只有伶俐的杀招和拆招。
仍在奔跑,借助的是不明的夜色和不便于行的密林。
黑夜请将我遗忘。翠微暗自默念。就茂密的树木边缘,二人架起火堆,围了坐,听着雨露滴水的声音和柴禾的燃烧声,将世界遗忘。
天又归于光明。
光明的板石官道大路上,蓝白相间的衣裳在奔马的行进中随着风起而翩翩。看惯了绫罗脂粉,你会发觉,男装同样适于纤柳般的秦零儿,就她那一脸祥意俊俏,足胜东阳子建。
那里有一个人坐着,背靠大树,余烟依旧。人是如此的眼熟。
“南宫湘。”
这才见南宫湘微微开眼,深深叹了口气,慢慢道,“你要去剑阁?”
秦零儿见他满身血污,不少衣服一刀一剑痕迹分明。愁容满布,不好说话。
南宫湘见秦零儿坐在旁边,也闭了眼,自语道,“我没见到你父亲,却是见识了掌剑使的神奇和残酷的人生死。”
秦零儿道,“你说话都变得冷气了!”
南宫湘笑道,“冷气算什么,我连半条命也快没了,生死就将发生在你身上,你还小得很,不明白。像以前我的少年朋友一样,须得经历人生生死奇绝,大悲大喜,才不能不体悟到生命有多可贵。”
秦零儿道,“我明白道理。你去找大夫治伤啊,我先走了。”
南宫湘见到她的背影离开,轻轻地摇头,“道理多少人都懂,可就不照理去行去做,可惜了西子文君,宓后飞燕。”
赵落拄了剑向前看向前方深潭以上的瀑布。
那里有一种力量在召唤,赵落感觉到了,因此循迹而来。
前方还很远,那山上依稀有山屋群宇,点滴的让人不容看清。
赵落依旧看着太阳出来,等到了好久的阳光,这才穿林前进行。
秦零儿穿过这片小树林,摆在眼前的便是附近的小集镇和眼下这不知是死路还是活路的另外三条青石头的怪路。
掂量后去了小镇。
找了家店,暂时安顿,打听情况。
听馆子里的老少爷们说这里来了几帮人,连官军也来了不少。如已所说李云怜父子也来了。于是想去看看。
都下午了,才出了店,往牌坊街而去。
路上遇到成队的官军来去。
秦零儿在牌坊街牙子口等了好久,才见有人进出。
她纳闷,这传话的人分明是路上遇到的卫士小头目,都如何在李云怜父子面前俯首听命?
用眼睛去看,用心去想,仔细思想着,是他的习惯和高人一等聪明的来源。
于是选择了牙子口旁的石榴树和青衫树。
正当精彩时,一记石子打来,脚底一滑,从一丈多高的树上掉了下来,秦零儿发觉脚有些疼痛,怎奈也要强忍痛楚地跑。
后边,李桓已经带领几个手下追了上来,是官府的人。
来不冀说清楚,幸好早准备有后备救命稻草,骑上马便快了。且说李桓见那人驰马而去,哪容从眼皮子底下逃跑掉。于是和手下人抢了拴在路边客栈客人的马匹便追。
实在跑得急了,,脚越发得生疼。终于支不住,跌下马来,于是又弃了马往竹林跑去。林密,天色正在落幕。
李桓拔剑追入了林去。
婶子骨本就弱,加上脚扭了,越发不能行了。于是想起传奇故事里那些仁侠,英雄,还有那些凄凉悲惨的人,不禁也为自己担忧,“我会这样被杀死吗,到底这就是江湖吗?”她在这一刻想到的便是这,依旧缓慢地走动。
终于李桓赶上了。
他发觉他是下不了手的。
秦零儿用的是冷眼。
不和他说话,李桓难以抉择。
但依旧是扬起了手中的剑。
但秦零儿那句“我想看我是怎么死的”话语始终不是那么的决绝。但她确实是瞪眼直视,全然一副视死如归画卷。
李桓狠了狠眼色,使出全身的力气一剑斩了下去。
声响,人倒,事无。
于敏见天将暮,无心思地便往后山而去。天色依稀,左边通向剑攻的路依稀可见。面前,山下,那流动的水和令人渴望的深潭,她是那样的愁思。她愁,朋友也愁。
“快看,好象是人!”
只见那小不点儿在水潭而直掠向上沿着流动的山溪,急驰而上瀑布。
她不相信,因为她觉得人的青工练得再高绝也不可能像鸟儿一样飞。
她笑向朋友,“别这样。我还是没什么好心情。不过终究是这样。”
眼前的山下是多么地空荡,是多么地凉快。借这地方,她可以静静地听那自然的声音。
好久,友人再拉住她,指向而说,“怪物。”
依言而望,若隐白色的像是有两个人在山涧里移动,最后还是踏着山溪而上瀑布。
此时,终于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