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主的谄媚娇妻》初算

4、第 4 章

　　等回了桃夭小院，席念念才开始懊悔，方才见了主人却也不上去见见，真是太失礼了。不过他那样的眼神，瞪着谁谁都不敢上前的，连稳重妥帖的映之不是也忘了提醒她见礼吗？她这么想着，渐渐说服自己失礼的并不是自己，而是那个主人了，心里一下子好过不少。想来这人也知道自己吓人，不会怪她默然远矗吧。

　　第二天下午，映桃喜气洋洋地进来，说小厮来禀，帮主今日要见姑娘。院子里的人立刻活泛起来，忙忙碌碌地给她沐浴熏香，穿衣梳头，打扮得清丽可人，方由人引至一座四方院子，时候已经过了晚膳时分，她听小厮的话，站在院子里等着。
　　原以为过一会就会叫她进去，不想这一站就是一个时辰，也没人来给她搬把椅子，或者请她进去等，她便不由气愤起来，哪有这样对待客人的——这么想着又有些心虚，红院里的姑娘们恐怕也算不得客人，她白白打着旗号住了几日，站这一个时辰也不算委屈。
　　她忽然心中一惊：今日怕不就是来要报酬了吧？不管什么报酬，她恐怕都没那个本事付。付不起，大约就要被赶出去。她赶紧盘算了一下自己收获的金银珠宝，觉得还算丰富，甚至这一辈子什么都不干，也大约能凑合过了。不过那些东西现在还在桃夭小院，万一她当下就被赶出去了，岂不是什么都拿不了？好在身上还穿戴了一些，不至于像刚来那样，身无分文，可这些能撑得了多久呢……
　　霎时间思绪万千，分毫没有注意身后有个男人正在走近。
　　“在想什么？”
　　忽然有人从身后抱住她，一股痒呵呵的热气吹进她耳朵里，她浑身一颤，急得挣开那人，脸也涨得通红。
　　“你……你干什么！”
　　被侵犯的感觉，使得面前这张俊朗的脸在她眼里也狰狞起来。
　　这人没露出半分尴尬和羞愧，倒看着她勾起嘴角笑了。
　　“怎么，我吓到你了？”
　　她心里不由嘀咕，这人看着仪表堂堂，没想到是个侵犯女客的色鬼！这时候却想不起来，她到如今的待遇，可不是对待一般女客的。
　　江左棠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一副对他深恶痛绝的模样，觉得十分逗趣，慢慢地一步步走近：“你该不会，不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吧？”
　　“我……”她想说我当然知道，不就是来见见主人吗，却又怕说错，漏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是来白白蹭点饭食的底，一时底气不足，低下头来，也忘了退步。
　　他一手抚上她的腰：“别怕，也别抗拒，这件事不可怕。”
　　和刚才的突然袭击不同，这次仿佛一步步漫近的潮水，温柔，温柔到让人淹溺。席念念被一股清淡的酒味包围，熏得头昏脑涨，差点就要任由他去了，好容易才生出力气去推他：“你……你不要这样。”
　　“你身上好香……”
　　他的声音像一只小虫子，钻到她心里去，钻得她浑身都痒痒。
　　他的嘴唇甚至碰到她耳朵上，灼热柔软的触感让她浑身一抖，差点哭出来。
　　“你……你放开我……”却没有力气再去推开他。
　　他很轻巧地把她抱起来。席念念惊异地发现，他和那天见到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那双眼睛再瞧不见半点压迫感，倒是变得很能蛊惑人心。
　　等席念念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肩膀裸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被人用牙齿轻轻地啃咬着，不小心咬得重了些，传来丝丝痛意。正是这疼痛，让她终于从这场蛊惑人心的巫术中清醒过来，猛地推开身上的人，撞见鬼怪一般奔逃出去。
　　她不停地跑，心慌得不行，一直跑出山庄，终于跑不动了，脑子也清醒下来。
　　天呐，她刚刚居然差点失身给一个陌生的男人！难道……那些姑娘就是他的后宫？袭原……他就把她放进了这么一个地方？莫非他们原本就是出于这个打算，才救的她？她只感到阵阵寒意弥漫开来，是她的错，那根本不是席原，不是她的弟弟，那只是一个异世界的陌生人。
　　她拖着脚步离开那里，眼泪扑簌簌地直往下掉。她没有父母了，也没有弟弟，没有朋友，她是完完全全地被隔离在这个世界里，街上的万家灯火，没有一家等着她回去，街上路过的所有人，没有一个关心她的死活。
　　身上没有半点银子，虽然满头珠翠，可当铺想必也已经关门了，就拿这些珠宝给客栈老板，要求住一夜，又有些心疼，毕竟这些珠宝是她目前全部的财产了，还不知道要靠这些生活多久——也许是一辈子。
　　她抹着眼泪，漫无目的地走啊走，最后风把眼泪都吹干了，她望着黑漆漆的天空，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度过这一夜。她真的不想再睡大街了。她想回家，想念家里温暖的小床，想念爸爸妈妈疼爱的眼神，想念虽然闹腾却很护她的弟弟。他们现在一定到处在找她，一定急得整夜整夜睡不好觉……他们会不会以为她死了……
　　她在一间茅屋外的篱笆边坐下来，夜风阵阵吹着，眼睛有些涩。她现在只觉得冷。
　　屋子里忽然有人掌灯出来，是个老婆婆，声音颤颤地问外头是谁。席念念忙站起来道歉：“对不起婆婆，我这就走。”
　　老婆婆叫住她问：“这么晚了，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还在外头啊？”
　　声音里是真正的关心，席念念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终于崩溃地大哭起来。老婆婆忙过来搂住她，叫她别哭，带着她进了屋。
　　屋里还有一个年青人，像是正在补鞋，一看见她们就忙站起来，手脚慌乱地让座，然后便一直默默地坐在旁边看。
　　老婆婆好容易把她劝住了，她抽抽搭搭地说出编造的悲惨身世，只说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偏房女儿，因父母过世，被正房赶了出来。一老一少默然对视了一会儿，老婆婆抚着她的背道：“小姐别急，人这一辈子总是要吃很多苦头的，苦头熬尽了，甜头就来了。你现在不要急，听我说，我孙子阿虎刚刚在大酒楼里找了份活，以后收入就宽裕一些，你不妨先在这里住下，再慢慢想出路。”
　　席念念知道这户人家自己也穷苦，哪里好意思住下，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些首饰，忙说：“我身上还有些金银玉器，明天就去当掉，当来的钱婆婆帮我存着。”
　　老婆婆忙摆手：“不行不行，太贵重了，小姐还是自己存着，以后嫁人的时候也是一笔嫁妆。小姐生得好容貌，必能嫁得好人家，没有嫁妆随身，总归要遭些闲话。”
　　席念念低头道：“哪有那么容易寻得好人家……我若真住下，还不知道要住到什么时候，婆婆心善我知道，可我白吃白住心里如何过得去，婆婆好歹收下一些。”
　　老婆婆便没了主意，去看她刚成人的孙子。那阿虎不敢瞧席念念，只对自家婆婆点了点头。
　　老婆婆便道：“那……那好，我先帮你存着，日后你寻了好人家，再拿出来置办嫁妆。”
　　“嗳。”席念念破涕笑了，一老一少也便跟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