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断理还乱》伤心的猫咪

3、第 3 章

　　第二日，大家围坐在一起吃早饭，团子特别高兴，因为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和爹娘一起吃饭，一高兴吃了两碗牛乳、四个包子、三块点心，吃的小肚子圆滚滚的。趴在墨渊的身上，变成一只小狐狸，四脚朝天，九条小尾巴一晃一晃的。墨渊不解，看了看白浅，白浅告诉他，这是他吃多了，让墨渊帮他揉揉呢！墨渊轻轻的帮团子揉着肚子，许是舒服了，团子吱吱的叫着。
　　墨渊：“十七，团子这名字是你取的？”
　　白浅点点头：“团子是小名，大名一直想不好。”
　　墨渊：“不若，我来给他取个名吧！”
　　白浅：“师父取的名字想来定是好的。”
　　墨渊想了想：“十七喜欢桃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不若取这个‘灼’字吧！白灼，可好？”
　　白浅：“自然是好的。”
　　小团子听见自己有名字，蹭的一下，变了回来，坐在墨渊怀里，“爹爹，你给我取名字了，怎么写，教教我，教教我。”
　　墨渊用手沾了清水，在桌子写下‘白灼’二字。指给团子看：“白，是你的姓，灼，是你的名。以后我们就叫你灼儿，可好？”
　　小团子高兴得从墨渊怀里跳了出来，一面往外跑，一面说着：“我要去告诉隔壁的小狐狸，我有名字了，我叫白灼，我爹爹取的。”
　　众人望着团子的身影，无奈的摇摇头，都笑了。
　　又过了几日，白浅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他们留下迷谷守着狐狸洞，其余诸人都跟着墨渊去了昆仑墟。
　　甫进山门，墨渊的十六名弟子，皆穿着当年昆仑虚做弟子时的道袍，梳着道髻，分两路列在丈宽的石道旁。
　　院中的树仍是当年西方梵境几位佛陀过来吃茶时带来的娑罗双。十六名弟子垂着双手肃穆立在娑罗双树下，仿佛七万年来他们一直这般立着。
　　大弟子叠风率先红了眼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前几日弟子发现昆仑虚龙气冲天，时有龙吟之声，不知是什么兆头，我们师兄弟连夜赶回来，虽想过许是师父您老人家要回来的吉兆，却总不能置信。今日在殿中觉察到您于山门外徘徊的气泽，我们匆匆赶出来，却终赶不及去山门亲自迎接您，师父，您走了七万多年，总算是回来了。”话毕，已是泣不成声。他面容虽还是年轻时的面容，年纪却也一大把了，哭得这样，叫人鼻头发酸。另外的十五个弟子也一一跪下泣不成声。十六弟子子阑哭得尤其不成声。
　　墨渊沉了沉眼眸，道：“叫你们等得久了，都起来罢，屋里叙话。”
　　这一番叙话，开初各弟子先哭了一场，哭完了，便叙的是当年不慎被他们搞丢了的十七弟子司音神君。
　　提到司音，几个弟子悲得几欲岔气。连声道没能看住小师弟，将他搞丢了，是他们的错。这些年他们不停歇地找小师弟，却毫无音信，大约已凶多吉少。身为师兄却这般失职，连小师弟也保不住，请师父重重责罚。
　　白浅靠在白真身旁，红着眼圈赶紧坦白：“我没有凶多吉少，我好端端地站在这儿，我不过换了身衣裳，我就是司音。”
　　众弟子傻了一傻，子澜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缓了好一会儿，爬起来抱住白浅抹着泪珠儿辛酸道：“九师弟说人人心中都有一个断袖梦，当年那鬼族二王子来拐你时，我打得他绝了这个梦，却没及时扼住你的这个梦，可怜的十七哟，如今你竟果然成了个断袖，成了个爱穿女装的断袖……”
　　白真忍不住扑哧笑了声。
　　白浅忍着泪珠儿悲凉道：“十六师兄，我这一张脸，你看着竟像是男扮女装的么？”
　　十弟子拉开十六讷讷道：“你以前从不与我们共浴，竟是这个道理，原来十七你竟是个女儿家。”
　　团子上前说道：“我娘亲当然是个女的啊！”
　　白浅的众位师兄一见团子，立马都围了上来：“十七，这是你的孩子啊？好可爱啊！小娃娃，你多大了，你爹是谁？”
　　小团子一点也不怯场，给他们行了个礼，说道：“众位师兄好，我叫白灼，你们可以叫我灼儿或者小师弟，我二百五十岁了，我娘亲是青丘女君，白浅上神，我爹爹，“团子指了指做在上首的墨渊，”就是你们的师父墨渊上神。“
　　众弟子顿觉天雷滚滚，刚刚接受了十七师弟是女子的事，这有冒出个师父和十七的孩子。
　　“灼儿，过来。“上首的墨渊向团子招招手。团子蹬蹬蹬的跑到墨渊身旁坐下。
　　墨渊搂着团子说道：“好了，这孩子确是为师与十七的，二百五十年前，为师以元神入梦，与十七有了这个孩子。以后他就是你们的小师弟了。“
　　“师父…“白浅想开口申辩什么，被墨渊制止了。
　　墨渊回来这件大事不知怎的传了开去，第二日一大早，天上飞的地上爬的，凡是有些灵根的，都晓得远古掌乐司战的上神回来了。
　　传闻里说的是，墨渊他头戴紫金冠，身披玄晶甲，脚蹬皂角靴，手握轩辕剑，怀里揣着个小娃娃，身后跟着两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威风凌凌地落在了昆仑虚山头。墨渊他落在昆仑虚山头上时，沿着昆仑虚的长长一道山脉全震了三震，鸟兽们皆仰天长鸣，水中的鱼龙们也浮出来惊喜落泪。
　　这传闻编得忒不靠谱，听d得昆仑墟上下十六个师兄弟几欲惊恐落泪。
　　紫金冠玄晶甲皂角靴并轩辕剑正是墨渊出征的一贯装束，七万年来一直供在昆仑虚正厅中供弟子们瞻仰。白浅揣测那小娃娃指的怕是团子，小娘子指的大约是白浅和凤九。
　　这么个不像样的传闻，却传得八荒众神人人皆知，于是一拨接一拨地前来朝拜。
　　墨渊本打算回昆仑虚的第二日便闭关修养，如此，生生将日子往后顺了好几日。
　　来朝拜的小神仙们全无甚特别，有的被弟子们带到墨渊跟前说几句话，有的便只在前厅喝两口茶，歇歇就走了。
　　那日来的人少，白浅便去酒窖打扫。只见白浅一手鸡毛掸子，一面掸灰，一面嘟囔：“这九师兄也真是的，说是守着昆仑墟，也不打扫酒窖。这些男的，一个个都懒死了。“
　　这是，墨渊走了进来：“没想到好吃懒做的十七，过了七万年倒是转了性了。“
　　白浅：“师父，你来了。你看这里打扫的干净吗？”
　　墨渊左右看了看：“干净。”又伸出手来，擦了擦白浅脸上的灰。
　　白浅：“师父，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为离境情伤，大闹了一场，师父被逼的提前出关，就在这儿，陪我大醉，师父当时可知道我是女儿身了？”
　　墨渊：“从你踏入昆仑墟大殿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你是狐帝白止的幺女。”
　　白浅：“那师父为何还收我为徒啊？昆仑墟不是不收女弟子吗？”
　　墨渊笑了笑：“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
　　白浅想了想：“肯定是因为折颜，对不对，师父这么随性的人，肯定是怕被老凤凰缠上。”
　　墨渊：“折颜说，你为了我剜心取血七万年，可是真的？”
　　白浅：“师父待十七恩重如山，就是要十七用命去换，十七都不会说什么，区区心头血，能保师父仙体至今，十七以为十分值得。”
　　墨渊又问到：“倘若当年，我没有以元神生祭东皇钟，今日，你是否还会留在昆仑墟？”
　　白浅：“那是自然，十七本来就想长长久久留在昆仑墟呢！不怕师父笑话，当年和离境的那场闹剧，弄的我很伤心，当时就想，以后就长长久久地留在昆仑墟吧！可以陪师父逍遥自在，学学道法，多好。”
　　墨渊：“你一个女儿身，迟早要嫁人的，就算你要留，你爹娘也不会答应的。”
　　白浅：“如今带着团子挺好的，我才不嫁人呢。”
　　墨渊：“十七，你可知，这七万年来我日夜修补自己的元神，为的是什么？”
　　白浅：“十七知道，折颜说过，师父从不让着紧的人失望。”
　　墨渊喃喃：“从不让着紧的失望，不错，我确实我了自己着紧的人。”
　　这时，墨渊的十弟子走了过来：“师父，东华帝君、天君、大殿下和三殿下来了，此刻在大殿上等你。”
　　墨渊点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
　　白浅：“师父，我去后山采桃花了。”说话化作一股青烟，走了。
　　而此时的昆仑墟大殿上，帝君与天君分坐左右，央错、连宋坐在天君的下手。墨渊那宽大的主位上，一个小小的青衣小团子正在呼呼大睡，口角一片晶莹，也不知是不是梦到好吃的了。墨渊的八弟子，连连推他，“小师弟，快醒醒，快醒醒。”
　　团子被他摇醒，迷迷瞪瞪的跪坐在那里，看见墨渊过来，伸手就说：“爹爹抱。”
　　下面的帝君、天君等都吃了一惊，这墨渊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墨渊将团子抱起放在膝盖上，掏出帕子为他擦了口水。
　　“爹爹，我渴。”
　　八弟子忙倒了一杯水递给墨渊，墨渊细细的将水吹凉，喂与团子。团子喝了一杯又要一杯，两杯茶下肚，终于清醒了。
　　下面帝君、天君饶有兴致的看着墨渊竟能如此细致的照顾起孩子来了。墨渊放下团子，指这东华帝君说：“灼儿，这是东华帝君，你去给他请个安吧！”
　　团子走到东华帝君前面，规规矩矩的跪下，向他行了个大礼，“小儿白灼，拜见东华帝君。”
　　东华帝君受了礼，掏出块晶莹剔透的玉牌，作为见面礼给了团子。
　　团子又走到天君的面前，墨渊说，这是天君。团子歪头想了想，天君，有点熟，好像前几天听到过。猛的想起，娘亲前几天挨雷劈，不就是这天君的命令吗。蹭蹭地跑到墨渊旁边，拉着墨渊的手，指着天君：“爹爹，他是坏蛋，害娘亲挨雷劈的坏蛋。”
　　天君的脸色红了青，青了白，自从当上天君，第一次被说是坏蛋，还是个几百岁的小娃娃。当即想发作，可是转念一想，这是昆仑墟，不是天宫，不对这小娃娃叫墨渊爹爹，说我劈了他娘亲，不就是劈了墨渊上神的妻子，这事情可闹大了。又想，不对啊，我什么时候用雷劈过墨渊上神的妻子了？
　　忙说道：“上神，本君实在没有做过啊，本君怎么可能下令对尊夫人用雷刑！”
　　小团子不依不饶的说道：“就有，就有。前几天你用雷劈晕了娘亲，还是四舅舅抱娘亲回家的。”
　　前几天？天君一想不对，前几日，难道是白浅上神？这怎么可能？
　　墨渊安抚了团子，让弟子去找白浅、白真、白凤九和折颜过来。
　　白浅知道天君他们在，本不想与他们照面的，但是墨渊叫她，她又不好不去，只能硬着头皮去了大殿。
　　当白浅踏入大殿的那一刻，天君、央错、连宋吃惊不小，这白浅竟与那跳了诛仙台的凡人长的一般无二。白浅见了天君他们盯着自己也浑身不舒服，很想一扇子把他们扇出去。
　　墨渊冲她招手，示意她坐到他身边去，她刚想推辞，团子便拉着她走了上前，边走边说：“娘亲来和爹爹一起坐。”
　　天君他们听了顿时手足无措，只帝君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帝君后面的司命星君头虽然低着，但是耳朵伸的老长，唯恐错过了什么秘辛。
　　待白浅坐定，墨渊抓着白浅手说道：“今日，趁着帝君、天君都在本上神有话要说，司命星君。”
　　司命听墨渊叫他，忙走了出来：“小仙在，不知上神唤小仙何事？”
　　墨渊“我想劳烦星君，将我今日所说的话，悉数记录在案，载入史籍。”
　　司命看了看帝君，帝君点点头，表示同意，便领命坐到一旁，摊开玉简准备记录。
　　墨渊缓缓说道：“今日的青丘女君白浅既是九万年前，我墨渊座下十七弟子司音上仙。当年，折颜将她变做男儿，拜入我门下，玉清昆仑扇认她为主。七万年前，若水河畔，我将东皇钟的封印术传授给她，后来我以元神生祭东皇钟，白浅偷偷将我的仙体带回青丘，为保仙体不腐，剜心取血，用自己的心头血养我仙体足足七万年。三百年前，她再次封印东皇钟，可是身受重伤，昏迷了数年才醒。而我这七万年来日夜修补元神，终于在三百年前，修补了个七七八八，之后我便以元神入梦，与白浅相会，所以才在二百五十年前有了这个孩儿。当日青丘白凤九偷取结魄灯也是为了她姑姑白浅，让我早日醒来。司命星君，可都记下了？”
　　司命点点头，向墨渊作揖：“回上神，小仙都记下了。”
　　墨渊点点头，继续说道：“我听说，当日天君，因为结魄灯被盗，判了十七七七四十九道天雷，对否？”
　　天君站起来：“上神，当日本君实在不知白浅上神要灯是为了救你啊，要是知道，便是双手奉上也是应该的。”
　　墨渊：“不管知与不知，这七七四十九道天雷的刑罚都不应该，这天雷刑罚向来只有犯大罪才用。就算她白凤九偷盗有罪，但是主动归还，当减轻刑罚。天君为何反而加重刑罚？”
　　央错站起来说道：“上神息怒，父君决无此意，只是按律法行事。”
　　墨渊：“律法？东华，昔日你定仙神律法，这偷盗是怎么判罚的？”
　　东华帝君瞟了一眼天君，缓缓的说道：“偷盗也分情节轻重，轻者杖责二十，以儆效尤；重的不过打入天牢关个一年半载的。这四十九道天雷，却是过重了。”
　　墨渊：“那依你看这白凤九该如何判罚？”
　　东华帝君看了看白凤九：“这白凤九虽然偷了结魄灯，但是知错能改，主动归还，自然不用杖责，告诫一番即可。”
　　墨渊又看向天君：“天君以为帝君的话可对？”
　　天君：“帝君所言甚是。”
　　墨渊隐隐动怒：“既然帝君说的对，那当日天君为何要判雷刑？”
　　天君：“这…，这…”
　　墨渊：“既然错判，那就改过，天君以为如何？”
　　天君：“理当如此，理当日出。”
　　墨渊：“白凤九，你上前来。”
　　凤九走到前面，“上神，有何吩咐？”
　　墨渊：“白凤九你虽然偷了结魄灯，但是知错能改，主动归还，今日便罚你抄写《妙法莲华经》四千九百遍，你可服气？”
　　白凤九瞥了眼天君，向墨渊行了个礼：“姑父判的公道，小九心服口服，甘愿领罚。”
　　听到这‘姑父’，二字，帝君的嘴角不禁的抽抽了。
　　“小九，不能乱叫！”白浅急的站了起来。
　　墨渊拉她坐下，又说道“至于那四十九道天雷，既然判错了，那就由天君这边挨四十九道天雷，算是扯平了，天君觉得怎么样？”
　　央错忙说：“上神，父君是天君，如何能挨四十九道天雷，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墨渊：“天君即挨不得，不如由大殿下代劳吧！父债子还，天经地义，何况大殿下是长子。这行刑之时，我会派弟子到场，一道也不用多，但也不能少。”
　　白真站起来说道：“不必麻烦妹夫的弟子了，我去就好，保管他们不敢作弊，要是作弊就再多加四十九道天雷。”
　　“四哥！”白浅只手覆额，很无奈，自家的亲人一个个都这么叫师父。
　　帝君这次连眼角都抽抽了。
　　几日之内，昆仑墟大殿上发生的一切，传遍了四海八荒。而这央错也结结实实挨了四十九道天雷，昏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