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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座下枯骨 那俩人的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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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今天把她拒之门外,回去又该伤心坏了,搞不好饭都吃不下……
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小的小姑娘知道什么是喜欢?
她还说过自己不知道要去哪呢,也许就是随便找个去处而已。
罗府的小姐身份,总比去哪当丫鬟好上太多了。
凌逸撇了撇嘴,长得再纯真可爱,终究还是个凡人……禁不起锦衣玉食的诱惑……
凌逸定了定神,努力把婉儿这个平庸又无关紧要的人从脑子里踢出去。
……
婉儿这时候可没心思想他,她正坐在自己的房间中大快朵颐。
满眼满脑子都是鸳鸯炸肚、炒白腰子、挂炉山鸡、宫保野兔、血粉羹……
凡人是真的会吃啊……
飞禽走兽、草木虫鱼样样都能入口,煎炒烹炸、焖蒸烧卤做法是五花八门。
婉儿有点享受富家小姐的身份了,想吃什么都能让人给找来,真是诱人犯罪呢……
罗夫人派人传话来今晚不想用膳了,此时桌前只有罗老爷和婉儿两个人,玉紫在一边长大嘴巴,震惊地看着二人。
罗老爷铁青着脸看着在饭桌前长着血盆大口的小姑娘。
虽然婉儿来罗府之后一直规规矩矩,从来没惹什么事。
但这吃的也太多了吧……
虽然吃的算不得是山珍海味,但罗府都快被她给吃穷了……
逸王怎么连门都没让进,就把她给赶回来了?
她不是喜欢逸王吗,怎么也丝毫不见着急的样子?
如果他当初真的看走了眼,逸王对这个小丫头没意思,养着她岂不是亏大发了?
“哎……”
罗义威焦虑得一点胃口都没有,夹了一筷子碗里的空气,一边往嘴里送着,一边不住地叹息。
玉紫在一边站着,看着一个吃得正欢、一个吃着寂寞的“父女”二人。
两个都让人琢磨不透。
婉儿端着脸大的汤碗,把碗底最后一口奶汁炖鸡吸溜得干干净净,用一边的帕子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
好像她就没见过有小姐不爱吃的东西……胃口真好啊……都不用怎么刷盘子了……
“吃好了?”罗义威看婉儿撂下了筷子,往后一仰。这才巴巴的问了一句。
“今日去逸王府,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就给……敷衍了回来?”
“老爷,那门口的亲兵,直接把我们拦在外面不让进。小姐好说歹说才接了拜帖进去。那亲兵出来却传话说王爷公务繁忙,小姐等了半晌,结果连门都没让进……”
玉紫赶紧替婉儿回答了罗老爷,她可瞧见了,小姐把一整桌的饭菜都吃光了,老爷可是一口没动,搞不好要发脾气的……
“哎!这可如何是好啊!”罗义威扼腕:“过两日是端午龙舟会了,逸王爷应该会带岚儿去,我寻些门路、用用钱,将你送到观龙台吧。”
婉儿懒洋洋地仰在椅子上,咂咂嘴。
“不用那么麻烦,逸王府不让我进,我直接走进去不就行了吗?”
“啊??”
玉紫和罗义威都没听懂。
“我是说,既然他们不让我进,我就让他们让我进就好了。不用麻烦绕那么大一圈。”
玉紫和罗义威更糊涂了,什么叫不让进,就让他们让进就好了……
“无趣无趣……”
婉儿从椅子上跳下来,打着哈欠向房间里走去。
“我明天就进逸王府,直接让凌逸娶我就好了。”
罗义威和玉紫大眼瞪小眼,愣了好一会……
罗义威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害!我就说吧!这是个脑子不好的!进都不让进,还能娶你?我怎么就鬼迷了心窍了,请这么个赔钱货回来……“
……
第二天一大清早,婉儿伸着懒腰从房中走出,正瞧见罗义威黑着眼圈无精打采地坐在院子里,胡子都一缕一缕的翘着,像极了被霜打过的老猴子。
“哎?你怎么穿成这样?”罗义威看着婉儿穿了一身素麻色的长裤便装,颇感奇怪。
这是要翻墙进逸王府吗?
罗义威扶额,真是……令人不知如何形容。
“爹爹,我去了。等我好消息吧。”
“哎……等一下……”罗义威想要喊住婉儿,却已经被她离去了,也不乘轿子。
玉紫从婉儿房中端了一盆水出来,罗义威赶紧走上前去。
“这疯丫头要干什么去?你怎么不跟着!”
“小姐说……要去逸王府,叫我不要跟着。”
“胡闹!她穿成这个样子是要干嘛?”罗义威暴跳如雷。指着婉儿离去的方向,吹着胡子跳脚的骂,食指指尖都在不停地抖着。
“那……老爷,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跟着!”
罗尚书一跺脚,赶紧领着玉紫追了出去。
二人刚来到逸王府门口,便看见昨天那两个亲兵护卫依旧守在门口。
却不见婉儿的踪影。
“二小姐呢?”罗义威问身后的玉紫,玉紫迷茫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老爷。”
罗老爷赶紧走上前去拱手:“二位,我是工部尚书罗义威啊……那个……请问,逸王爷在没在府上,我有事要拜见。”
那两个亲兵却丝毫不回应,笔直地站在原地。
“那个……”罗义威刚想再往前一步,却只听见利刃出鞘的铮鸣声,眼前闪过一阵刀光剑影。
“完了……”
一股热液喷洒在自己眼前,染得整个世界都是猩红色的,罗义威转头看向玉紫,却只能看见她惊恐地惊叫着,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什么……情况……”罗义威想着,却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嗓子眼里涌出来,甜的。
……
“呕……”
原来早上吃过的那点东西,全都吐出来了……
“老爷!”玉紫冲过来扶他。
“嗯?”罗义威用袖口擦了擦眼睛,满袖的血污。摸着自己的脖子,哦?脑袋还在,不是我的血。
“这这这这……这,谁的血?”罗义威坐在地上,摊着胳膊,心有余悸。
玉紫侧开身子,还有些颤抖的用指尖悄悄指了指身后。
那两名侍卫已经倒在了地上,颈上血肉翻飞的骇人口子里,血还在噗噗地往外流。
“想切你们很久了。”
罗义威惊魂未定,抬头却只见一个身穿银色薄甲的少年,手中拿着一柄长剑,在逸王府大门前收手而立。
作为逸王的岳丈,他自然是认出了此人就是逸王府亲兵的统领——张子沽。
张子沽身材高大健壮,偏偏长了一张白皙秀气的脸,右眼眼尾下还有一颗小心泪痣。这样的长相,居然将男子的阳刚和女子的柔美结合得恰到好处。
罗义威知道张子沽虽然才十六岁,却已经跟着凌逸出生入死去过很多地方,是凌逸最器重的心腹。
那日在襄王府,也是张子沽带人救下了自寻短见的襄王。
“抱歉,惊扰到罗大人了。这二人是南方叛军派来的细作,我奉王爷之命将他们斩杀。”
“啊……那个。无妨,无妨。”
在逸王府正大门斩杀叛军吗?罗义威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罗大人,王爷在里面等着呢,快进去吧。”
在玉紫的搀扶下,罗义威赶紧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往逸王府里走去。走了几步才恍然回神,转身看着张子沽。
“那个……老夫是来找二女儿罗婉儿的,请问是不是在逸王府上?”
张子沽抱着剑靠在门边,看着反应迟钝的罗义威,点了点头,往里面使了个眼色,示意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哦!多谢,多谢……”
罗义威此时才算是彻底回过神来,领着玉紫匆匆往里走着。玉紫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小声问。
“老爷,那两个人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罗义威也低着头悄悄回答。
“小姐真的在里面吗?”
“我不知道!”
“小姐怎么进来的?逸王爷又为什么会让我们进来的?”
“我不知道!!!”
罗义威不耐烦的紧,烦躁地提高了音量,吓得他赶紧回头看了眼门口,好在张子沽还保持着抱剑靠门的姿势。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玉紫,两个人赶紧加快脚步鬼鬼祟祟地往大殿的方向跑去。
逸王府很大,好在罗义威来过这里几次,四处还都认识。他带着玉紫左绕右绕,终于来到了逸王府主殿。
王府大太监元忠华颠着细碎的步子忙忙赶来,拱了拱手。
“罗大人,您来了。王爷在书房忙于政事,不便见客……”
元忠华笑眯眯地看着二人,颇有意味深长地小声补充到道:“婉儿姑娘也在。”
罗义威也听出那个味了,他一府老爷总不方便这个时候在人家大殿里呆着。
“无妨,本官只是来……和王爷探讨襄王府修缮一事,不打紧。既然王爷在忙,本官就先回了。”
元忠华施了个礼:“好,那咱家就去和王爷说……罗大人已经来过了?”
罗义威点了点头:“有劳元总管了。”
罗义威赶紧跟着递上了一包银两,元忠华是个会办事的,如此和逸王传这样话,自然表达出一个意思。
不论逸王今日和婉儿发生了什么,都是罗义威默许了的。
二人走出逸王府大门,门口那骇人的尸体已经不在了,张子沽也不见了。
门前换了两个生面孔的新亲兵,见二人出来甚至主动低头行礼。罗义威下了一跳。受宠若惊、直呼不敢。
罗义威看向玉紫:“你在此等候二小姐,老夫还有事,先回去了。”
“是。”
玉紫应下,罗义威便扽了扽袖子,步履轻快、满脸得意地走了。
玉紫在大门一旁站定,瞧见一边墙角阴影里蹲着个卖草鞋的老汉,缩在一边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想起他们刚刚进去的时候,那老汉就在那里蹲着了。
她左思右想也想不通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上前问老汉有没有瞧见二小姐到底怎么进去的。
“俺瞅见那个小姐了。”老汉操着一口浓重的豫州口音。
“清倒起,俺老汉来卖草孩。就瞅见那个小姐,穿了一身滴麻布袄。就要往里走,那俩龟孙儿啊,就拦着不让进。”
“那小姐后来怎么了?又进去了吗?”玉紫听得一知半解稀里糊涂。
“你听俺讲完呐!那小姐就问他们俩。”
“问什么?”
“那小姐问他们,他们最想要的是啥。”
“然后哩?”
“俺老汉琢磨,要啥恁能给是咋的?那俩龟孙儿肯定不能搭理她。”
玉紫点头,老汉吐了一口烟雾,继续说。
“乖乖来!那俩龟孙儿害真说了。”
“啊?”
“那俩人儿说,想要偷什么图儿。”
“偷图?”
那老汉小声说道:“俺怎个知道他们弄啥嘞,跟闹鬼嘞似的!我勒个亲娘,说完那俩人就迷瞪了,跟丢了魂儿似的。也不拦了,那小姐就这么直接走进去了。”
“啊?”玉紫这才回想起来,方才她和罗大人来的时候,确实那两个亲兵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紧跟着恁就来了,那将军也来了,刀一抽那是说时迟那时快。那俩人的脑袋呀,就跟倭瓜似的掉地上了,叽里咕噜满地滚呐……那血呀,窜二丈高哩……”
老汉一摊手:“哎!你家小姐是不是学过啥子苗疆巫蛊术的,俺老汉听说,那边儿有人会这邪乎事。”
玉紫没有理那卖草鞋的老汉,径自走到一旁琢磨起来。
会邪术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姐看起来不像是会什么邪术的。哪里看着也都挺正常,除了……吃的多了点儿?
那到底为什么那两个人跟丢了魂儿似的?一定是那老汉说谎了,夸张。小姐肯定就只是说服了那两个亲兵,这才放她进去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