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仰之间》安如声

3、梦境

　　任铭总是做一个相同的梦，可他记不清那个梦境里的具体内容，似乎能迷迷糊糊听到男人嘶哑的叫喊声，女人和小孩不断的哭吼声，所有都好像被蒙上一层白纱，只是一些斑斑驳驳的色块拼接组合，红的，白的，紫的，黑的……朦胧的一切，虚无缥缈。
　　他并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可频来入梦的谜团像是一团阴霾笼罩在头顶挥之不去，直至后来睁开眼睛强迫自己减少睡眠时间。
　　他不信邪去医院看过医生，市医院医生的答案却是简单的生活工作压力太大，导致睡眠时大脑细胞活跃，开始胡思乱想而已。
　　他觉得解读太浅显。后来同事介绍了个念心理学后转业的朋友，说是他曾经经历过什么受惊吓的事大脑里选择性忘记了，那些色块就是曾经那件事留下的色谱而已。
　　这……都说的是什么鬼！
　　任铭抓耳挠腮，报废了几百大洋换来些装神弄鬼或是毫无意义的回答，索性就不再去管这件事了，吃两片安眠药，就这么洗洗睡了。

　　早上起来他把仙人掌们搬到阳台上，植物需要阳光，人也是需要阳光的，再给家里的金鱼和乌龟喂一两颗食，练一套刚向公园里大爷学的太极拳。
　　任铭的爱好很广泛，都呈老年化趋势发展。
　　他早餐尤爱吃包子，常常和附中蓝白校服的高中生挤在阿婆包子铺门口，吊着嗓子道：“三个三鲜包子！”高中的少男少女大多数还是腼腆，小心翼翼对着窗口报上自己所需的馅料，所以每每都被五米开外赶来的任铭同志拔得头筹。
　　导致的结果就是，如今在阿婆包子铺买过包子的附中学生没有不认识这位任大爷的。
　　彼时，这位任大爷一手啃着三鲜包一手握着鼠标观看着摄像头的录像记录。
　　“就是他！警察同志！就是他！”
　　染着酒红色头发的买菜大妈，“砰——”得一拍桌子，激动地站起身来。：“就是这兔崽子偷我电瓶！”
　　“咳咳咳……”
　　任铭被吓得一愣，一口肉馅差点没喷出来。
　　最近小区里常有人家报案，说是早上骑小电驴去上班，结果钥匙一插半天没动静，掀开座椅一瞧，好家伙，电瓶被偷了个干净。今儿早上，大妈下楼去买个菜，将车停在商场附近小区的停车棚偏僻一脚，一溜烟功夫这新买的电瓶又没了踪影，她实在是忍无可忍，因此就到局里来报案了。
　　“嗯嗯，您放心。”
　　任铭舔舔嘴唇掩饰前一秒的尴尬，从夹层的抽屉里掏出笔记本和笔：男性，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之间，黄色鸭舌帽，黑色上衣……
　　“您放心，您的损失我们会负责的。”任铭职业假笑道。
　　大妈听到这句话，瞬间像突然放气的气球一样，眼瞳在眼眶里欢脱的乱转，脸色明显红润有光泽起来，甚至走上来一把拽住任铭的胳膊，眉开眼笑道：“谢谢你，后生，谢谢你啊……哈哈。”
　　这时，监控录像室的门忽然开了。马贾抱着一份打印件就站在门口，呆住了。
　　马贾咽了口口水：“那啥……打扰了……你们继续？”
　　说完，快速将门关上。
　　“等下，我拿个材料……唔，这就走，这就走……”他再次推门进入。
　　“砰！”一声，门又被关上了。
　　留下任铭在室内凌乱。
　　这现在的年轻人脑回路和月球表面似的，坑坑洼洼的。任铭心里疯狂吐槽。
　　“那个年轻的小警察好像很怕你的样子啊，一见你在就躲走了，你是这儿管他们的头儿吧？”酒红发色时髦的大妈疑惑地问道。
　　“这……算是吧。”任铭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