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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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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是黑的。
店家小二裹了衣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点了油灯,径直走向茅房,刚解开裤腰带准备一泻千里,门外忽然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在寂静的夜里十分突兀,一阵冷风窜了进来,烛火晃了两下还好没灭。
他被吓得一个激灵,硬生生把尿意憋了回去,仔细听却又没声了,隔了会儿,正打算继续时,那敲门声又继续了,这一下,险些给他吓尿劈叉了。
小二连忙三两下草草了事,迟疑着不敢出声,心里默念了两声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后,才状着胆子扬声问道:“谁、谁呀?”
“打扰了小兄弟,我们兄妹三人舟车劳顿,赶到县里已是半夜,实在是疲累的很,原本也就打算露宿街头将就一晚,这不瞧见你们灯火还亮着便想来碰碰运气。”
“敢问小兄弟,可还有多余的套房?”
“有的,稍等。”原来是人啊,果然是他多想了。
小二提着的心安然地放回了肚子里,胆子变大了就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埋怨,“不过大半夜的来住店,这不吓人么。”
他摘了门闩,见门外站了三个人。
两男一女,
“半夜打扰,实在是抱歉。”
为首的那位男子手拿折扇,拱手微微弯腰致歉。
如此这般客气反倒叫他不好意思了,原本也是他胡思乱想吓着自己,怎么好意思怪罪到客人头上?
小二摆摆手:“没事没事,客官请随我进来吧。”
“客房有是有,但是只有一间了……”
“无妨。”
小二将人领进了客房,见他们没有什么吩咐,便想转身离开。
趁天还没亮,他现在回去还能补个觉。
“有劳。”那男子从怀里掏了碎银,取了一两放在他手里,“多余的就当请小兄弟吃酒了。”
“嘿嘿,多谢客官。”小二搓搓手指,作了一个揖后便五指一伸大剌剌地收下了,心想也亏得那人豪爽,自己走这么一遭也算是太糟,“客官早些休息,小的便先退下了。”
房门一合上,白巳身子往床上一倒,整张脸埋进被窝里,只见一个后脑勺。
“白巳要累趴下了。”
稚九收了脸上的笑,略显疲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坐在椅子上,懊恼地拿扇子抵住了额头:“若不是陪你俩玩疯了,也不至于折腾到现在。”
没错,这三人正是稚九一行人。
这原本是白落和她两人的旅途愣是多了白巳,自从稚九透露了下山的意图过后,白巳便隔三差五地偷溜到歧山找她,意图十分明显,稚九被磨得没了办法,终是同意白巳同她一道下了山。
下山后,白巳如脱缰的野马,撒着欢地四处觅食,白落不放心跟在白巳后头,稚九倒是被她高昂的兴致感染了不少,也任由她瞎跑。
然后便忘了方向,时间,与目的地燕行渐行渐远,等稚九想起正事时已身在千里外的蒲溪,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坏的是他们要在六个时辰内跨越千百里路,赶在第二天太阳升起前回到燕行。
其中心酸自是不必提了,三人紧赶慢赶终是在三更前抵达了燕行,稚九立马给老祖传了口讯,才免遭责难。
“这床硬梆梆的硌得慌,还不如去那伊春苑喝花酒,暖呼呼还香喷喷……”
“嘘。”白落捂住了白巳的嘴,努嘴向稚九看去,她手撑着脑袋已经进入了黑甜乡,“主子睡了。”
“你啊,少说点话,也早点休息,若是再发生这种事,我立马传信给早音大人,叫他锁你回去。”
白落手指轻触白巳额头,一字一顿地吓唬她。
“听见了没?”
她语气轻柔,纤长的手指一点一点,不重却颇有威力,白巳眼色飞快,察觉不对,麻溜地直起身来,垂头做忏悔状。
“知道了,白巳知道错了。”
说完,她盖上被子,紧闭双眼装作入眠的样子。
白巳保证乖乖的,不惹祸。
自家早音大人三天两头被关禁闭,害得她也没法出门,距她这次下山已近有五十载,想她可是天天掰着手指头过日子,有多难熬,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可不能放过。
待白巳再睁眼时,房间内空无一人,她有一种被抛弃的错觉。
白巳愣愣地坐在床上,透过窗户望碧蓝的天,她有点想她家不着边的主人了。
直到白落推门而入:“醒了?”
“肚子饿了。”
白落叹了口气:“醒了就下来吃饭吧,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她的多愁善感荡然无存。
“好的马上!”
白巳翻身下床,响指一打,整个人如焕然一新,而后便晃晃悠悠地下了楼。
卤猪蹄、烤鸭、东坡肉、麻婆豆腐、桂花糕、酒酿圆子还有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白巳咽了咽泛滥的口水,都是她喜欢的。
不过,好菜怎么能少了好酒配?
这般想着,她就吆喝道:“小二,上壶酒。”
“好嘞!”不稍一会儿,小二端了壶酒来,“客官可是来燕行游玩的?”
“不错,不过这一到燕行吧反倒有些无措,不知该如何下手,小哥可有什么建议?”
小二嘿嘿一笑,“建议到谈不上,不过三位若是初来乍到可以先去北边的五秀镇瞧瞧,过几日真好赶上花灯节,完了幸运地话还能去那边的土地庙拜拜……”
“土地庙有什么好拜的?”白巳随口问一句。
稚九不语,默默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入白巳的碗中。
“唉嘿,这您倒是不知道了,这五秀的土地庙啊,是出了名的灵验,您去还不一定能排上队呢。”
“怎么个灵验法?”
“说来也怪,这老天爷似乎有旱的征兆,连续三月没下过一滴雨,那恭婧王世子有感于民生疾苦,特去庙里修行七日,等到修行期满那天,天上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终于下了大雨,这一下可是下了连续半个月呢……”
白巳抬头,腮帮子鼓鼓,举着筷子嗤笑道:“显灵个鬼,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发怒了才对。”
闻言,白落翻了个白眼:“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吃完饭,我们便去那五秀镇逛逛。”稚九抿了口酒,皱眉。
难喝!
口味被半云养的刁了,这酒实在是难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