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的追妻神攻略》恋听清尘

14、阴曹地府 渡过忘

　　渡过忘川河，便是阎罗殿。水月趴在船头，手伸进忘川河内，有一下没一下的泼着水玩，这地府，她还是第一次来呢。星衡在她旁边负手而立，目视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忘川河两岸，鬼来鬼往。
　　水月鞠起一捧忘川河水，对星衡说：“星衡，方才我好像看见阿连了，但也许是我看错了，她还在凡间历劫呢，怎么会跑到地府来……”
　　星衡向她伸出手：“我们快靠岸了。”
　　水月把那一捧水小心翼翼地放回忘川河，然后牵着星衡的手站起来：“我一直以为地府是个阴森恐怖的地方，不曾想还有这样美的河流。”
　　忘川河幽深黑暗，河面上却飘着幽蓝的荧光，像极了凡间的萤火虫。远远望去，那幽蓝色的荧光映得忘川河竟与那天上的星河有几分相似。
　　那撑篙的鬼差嘿嘿笑着说：“公主若是去黄泉路看看，见过那里的彼岸花，想必也会喜欢。”
　　水月听他说彼岸花，一下来了兴趣：“彼岸花？那是什么？我竟从未听过。”
　　星衡：“那花只长在黄泉路上，鲜少人说起，你自然没听过也没见过。”
　　水月撒娇似的扯了扯星衡的袖子，星衡正色：“我们此行是为正事，不是来玩的。”
　　水月见他一脸做正事的表情，便知晓这次是看不成了，只能下次来时，在去看看那只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了。
　　“上仙，公主，该上岸了。”
　　星衡牵着水月上岸，便由另一个鬼差领着去阎罗殿。
　　阎罗殿前挂着两只白色的纸灯笼，黑色的大门上刻着面相狰狞的兽面。鬼差推开大门，侧过身请他们进去。阎王一身黑丝缎衣端坐于桌前批文，见他们二人进来，便连忙起身弯腰行礼：“不知星衡上仙驾到，小神有失远迎。”
　　星衡伸手虚扶起他：“阎王公务繁忙，是我和小月叨扰了。”
　　水月在一旁细细打量着阎王。
　　历代阎王皆黑脸长髯，浑身冒着冷气，叫人不敢亲近。而这一代阎王生得却是眉清目秀，在这幽冷阴寒之地，偏生给人一种凡间的温暖来。
　　“阎王，我们今日前来是想查一个人，还望阎王告知。”星衡说道。
　　阎王不着痕迹地眯了眯眼：“哦？上仙想查谁呢？”
　　“江东阮家——苏南修。”
　　在水月听到这个名字后，她放开被星衡牵着的手，转而挽住了他的胳膊。水月低着头，像是不解，她以为星衡是要来问问那个洛尘上仙的。
　　阎王露出恰到好处的一丝意外，嘴角扯出一抹笑意：“陆判，将生死薄拿来。”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黑脸长髯的男子进来，那人一只手拿着一只比寻常毛笔还要大的铁笔，另一只手则捧着一本书，这人就是陆判了。
　　阎王从陆判手里接过生死薄，便一页一页的翻开。就在水月怀疑他可能得翻到猴年马月的时候，阎王找到了。
　　苏南修，江东人，阴年阴历阳时出生。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并不是哪位神仙的转世，可星衡总觉得，这个人并没有这么简单。
　　“多谢阎王，我们就不多作打扰了。”星衡说完，便拉着水月走了。
　　阎王和陆判都微微曲身行礼。在他们离开阎王殿时，一鬼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也来不及向星衡和水月行礼，他跑到阎王面前，小声地说着什么。
　　听完鬼差的话，星衡注意到阎王的脸色变了，他给了陆判一个眼神，陆判会意，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殿内。
　　殿前不能多作停留，星衡拉着水月走到了忘川河畔，沿着忘川河，再往前走就是奈何桥。奈何桥边，排着长长的队伍，孟婆正在给即将投胎的新魂递孟婆汤，在她身边还缩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水月被忘川河上飘着的荧光吸引，星衡在那长长的队里看见了一个熟面孔，那是连植。
　　忘川河上撑船的鬼差把船撑过来：“阎王命小鬼送二位上仙过忘川河。”
　　星衡在上船前又看了一眼连植。隔的有些远，连植脸上的神情看不真切，看她的背影却无端生出萧瑟凄凉来。这的确是很奇怪，星衡心里的疑惑愈来愈重，他愈加急切地想要查清月隐谋划的事。
　　孟婆看见眼前的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她放下手里的汤勺：“仙子？”
　　连植苦笑着说：“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孟婆:“仙子，人间走了一趟，感受如何？”
　　“自然是感受颇深，就是这一世活得太短了。”连植说道。
　　孟婆不禁感慨：“仙子是有些不一样了，不知仙子可还记得老婆子说的话啊？”
　　连植垂眸，神情竟好似有些落寞：“情这一字，只是初初体会，离了人间，心中便无那些情恨纠葛了。”
　　“嗯？”连植注意到那个背对着她，在孟婆身后缩成一团的小姑娘，“她是？”
　　“不过又是一个痴心人，比你早来几年。”孟婆淡淡说道，她在这奈何桥边几千年，痴男怨女不知见过几何多。孟婆又将汤碗端到连植面前：“还有这一世可让仙子慢慢体会。”
　　连植伸手就要去接，却被急忙赶来的判官拦下：“连植仙子，转世历劫之事出了一点纰漏，需得仙子移步阎王殿。”
　　判官曲身，说的极其恭敬。这态度让连植没法拒绝，她只得跟着判官走。
　　在连植走后，一直背对着她的那个小姑娘转过来，红红的眼眶里尽是怨恨，过一会儿，她又笑起来，低声地念着一个名字：“宁玉。”
　　她是谢灵。
　　这一切多可笑啊。
　　连植跟着判官进了阎王殿，判官拿出生死簿：“是仙子的第一世出了疏漏。宁玉的阳寿还未尽却已殒命，为保仙子下一世不出意外，只能委屈仙子在地府待上几年再进轮回转世。”
　　连植只当那是一个意外，她抬了抬手好似要接过生死簿，心里念着那三个字，就快脱口而出了，到最后还是罢了。
　　“无妨，”连植说道，“区区几年而已，我等的起。”
　　陆判顿时像是被人点了穴，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离去时也无其他话。
　　陆判离了阎王殿直奔三生石，阎王负手而立：“事情办好了？”
　　“办好了。”陆判松了口气，阎王也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都要把连植仙子留到那个时候，否则……”
　　就前功尽弃了，陆判在心里接着阎王的话。
　　阎王突然沉下脸，话锋一转：“谢灵呢？”
　　陆判双手抱拳放于额前，曲身说：“这是下官的疏忽，请阎王惩处。”
　　阎王伸手扶起他：“错不完全在你，若不是有人抹去了她在生死簿上的名字，也不会让她逍遥法外，还是多亏月隐告知。”
　　“天下有情人诸多，能成眷属的又有几何呢。”阎王看着三生石感叹道。
　　谢灵在黄泉路上逃开了牛头马面，躲在奈何桥边，每日看着从阳间过来的鬼魂，看他们饮下孟婆汤，忘却一切前尘，进入生生死死的无限轮回。也有一些鬼魂，想要再见爱人一面，他们可以不喝孟婆汤，却必须要跳入忘川河，受尽一千年的折磨方可投胎转世。
　　孟婆劝过她，生前爱恨皆随一死而去。谢灵却不信，她已经死了，但心里的爱恨还是如此强烈，她近乎天真地想着，下一世，她一定要再遇见苏南修。
　　苏南修，这三个字已经成了谢灵的心魔。她死的时候不甘心，现在成鬼了，她心里的念头便愈加深切。可是现在，谢灵站在忘川河畔，眼神望进幽深不见底的忘川河里，看着看着，那河面上飘着的荧光已不见，黑暗被染成一片血红，映着谢灵瞳孔的颜色。
　　“你还能继续帮我吗？”谢灵问道。
　　“我会继续帮你的。”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女人藏在一件黑袍里，地府阴暗无光，只靠着远一盏近一盏的纸灯笼，点着惨白幽幽的光。
　　谢灵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真切可爱，与这里格格不入。
　　传说忘川河十丈之下，尽是些投不了胎的恶鬼厉魂，蛇虫满布。若跳入忘川河里还得受铜蛇铁狗的咬噬，受尽千年折磨。可是如果能从里面出来，那与一般的孤魂野鬼自然是不一样了。
　　“你真的决定好了？”女人问道。
　　谢灵没有回答她，而是纵身一跃，跳进了忘川河里。
　　河面上撑船的鬼差听见这里的动静，撑着篙往这来。女人自脚下生出一团黑雾，逐渐蔓延至全身，黑雾消失后，女人也不见了。
　　鬼差扑了个空，在船上原地转了个圈：“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