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谢灵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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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被心上人刺了一剑，谢灵还是笑着的。她身后的黑衣人见主子被刺，连忙挥起大刀上前攻击苏南修。苏南修挥剑抵御，剑越使越快，很快黑衣人就倒了一大片。
谢灵跪坐在地，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按着心口：“不该救我？你后悔了……”
宁玉竟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悲凉。苏南修出现后，宁玉就明白了谢灵所谓的不要后悔是指什么，可即使这样，她还是不后悔的。
“是，”苏南修收回剑，蹲在她面前 ，“我后悔了。你小小年纪，心肠便如此歹毒，我真不该……”
“不该救我！”谢灵猛地抬头看他，歇斯底里地说道，“你救了我，却让我生不如死的活着，不如当年就死了，好过这样求不得，放不下。”
求不得，放不下。
宁玉在这一刻忽然觉得她和谢灵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两个是一样的。
谢灵一激动，心口的血流得更欢快了。她向前倾倒，用那只受伤的手撑着身体。苏南修把剑放在地上，伸出双手，似乎想要去扶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缩回来了。
“谢灵，”苏南修的语气突然软下来了，仔细一听甚至还有点哀求，“你把解药给我，就当是你还我的恩了。”
谢灵双眼充血，她努力挺直上身，与他对视：“你看见了吗？我心头上的血也是红色的，这里完完整整地放着一个你。”
两年前，谢氏一族惨遭灭门。谢灵还记得那天的情景，一群恶鬼把谢家变成了人间地狱。惨叫，哀嚎，求救声，萦绕在谢灵耳边，挥之不去。
谢家人的血染红了整片天。谢灵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命绝于刀下，而下一个就要到她了。她都已经闭上眼睛等死了，可能是上天不忍心，苏南修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苏南修在刀口救下她，并带着她一路逃到江东。这一路上，苏南修的话很少，但他说得每一句话，谢灵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宁玉跌坐在地上，额头上直冒冷汗。阮径之以为她痛得不行，单膝跪在她面前：“阿宁，你坚持住，不会有事的……”
“苏……”腹部传来的绞痛，令她说不了话。
阮径之知道她想要叫的是苏南修的名字，他转过头：“哥，你快过来！”
苏南修听到阮径之的呼唤后，急切地说道：“谢灵，快把解药给我！”
谢灵却是朝他一笑：“它叫‘无药可医’，哪有什么解药啊……”
苏南修不想再同她纠缠下去，他拿起剑就跑到宁玉身边。他把宁玉往自己怀里扯，让她的头靠着自己的胸膛。
阮径之等苏南修来了，便跑到谢灵那里。谢灵在苏南修转身离开时，就已倒在地上。她的眼睛还是充满爱意而又悲戚地望着苏南修，最后闭上眼睛时，眼角流下一滴眼泪。
阮径之蹲下来，探了探她的鼻息，已经没气了。
苏南修抱着宁玉，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下来了。宁玉伸手想要替他擦掉，苏南修却一把握住：“玉儿，我会找到解药救你的，你不要怕，一定会没事的。”
宁玉闭着眼睛，紧靠他的胸膛：“我不怕啊，有苏大哥在，我不会怕。”
阮径之咬着牙搜了谢灵的身，可什么都没找到，解药不在身上。他回头朝苏南修说道：“没找到解药，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到外面去找大夫。”
苏南修拦腰抱起宁玉就走，阮径之捡起剑连忙跟上。
苏南修抱着宁玉去了云歇居，南山归是神医的师弟，那他的医术想必不会差到哪里去。
南山归一听宁玉中毒了，吓得半死。他让阿全把云歇居内的客人全都赶走，又关上大门，停止营业。
苏南修和阮径之被南山归使唤得团团转，又是抓药，又是煎药。阿全在一旁给自家老板打下手，当他看见宁玉气息微弱的躺在床上时，顿时害怕的眼泪直往下掉：“老板，宁姐姐会不会死啊？”
毫无疑问得到了南山归的一个拳头，南山归拿出一根根又细又长的银针，在烛火上炙烤：“再让我听到你说死字，小心我把你开了！这丫头命大着呢，不会死的！”
阿全吓得闭嘴，再不敢说话。又怕会吵到南山归，连哭也不敢哭。
南山归一边扎针一边碎碎念：“小玉，你可得挺过来啊……”
宁玉陷入了一个梦境，梦里是一片香雪海，她还看见了苏南修。
苏南修端坐在梨树下的石凳上，他那双狭长的凤眼被一条白衫蒙住了。他坐得恬静淡雅，岁月闲适，恍若初见时一般，但仔细看看，又有些许不同。
宁玉走上前几步，风把她的白衣裙摆吹开，像苏南修眼睛上的那条白衫一样随风飞舞。
苏南修好像知道宁玉来了一样，他站起来，一只手负在身后。他就正对着宁玉所在的方向，伸手轻摸被白衫覆盖的眼睛，那只负在身后的手也放下来，垂在身侧。虽不言不语，但一举一动皆风华绝代。
这真的是苏大哥吗？宁玉心中不禁怀疑。苏南修雅然端方，温和如玉；眼前的人绝世脱俗，仙气飘飘。比苏南修还多了一分岑静仙意，少了一分淡漠疏离。
宁玉低头垂眸，她头发上垂下几条白色流苏，因着她低头，那白色流苏便垂在她耳边。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都不说话。偶尔有风吹过，扬起一阵梨花雨。
宁玉昏迷不醒，南山归喂她喝的药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南山归没有办法，只得用最粗鲁的方式掰开她的嘴，把药灌进去。
忙活了一天一夜，宁玉终于在第二天的早上醒了过来。她醒来时，南山归正要给她扎针。宁玉睁开眼睛时，还把南山归给吓了一跳。
“归老头？”宁玉唤道。
“哎，”南山归应道，他笑得眼睛眯起，眼周那里的皱纹都出来了，“谢天谢地，可算挺过来了。”
宁玉用手肘撑着床，挣扎着要坐起来。南山归哪能同意，他连忙按住宁玉的胳膊：“你的身体还虚弱着呢，得好好躺着，别不听话！”
“你让我坐起来吧……”宁玉竟撒起了娇，她现在虚弱，脸色毫无血色，这一撒娇，显得她更是比寻常还要软些。
南山归拿她没办法，只能扶她坐起来。
宁玉的腰靠着枕头，她动了动左手，却疼得她险些叫出声来。南山归把针收回，解释道：“排毒，放了点血。”
宁玉看着自己被放血的手腕：“苏大哥呢？还有径之，他们去哪了？”
南山归：“我就一直在想，你要等什么时候才问你的苏大哥呢。不过你一醒来，没有叫苏南修的名字，而是叫了我，小丫头还是有点良心。”
宁玉听他这话，直接笑了：“你说得我好像很重色轻友一样。”
“难道不是吗？”南山归却是一脸认真，“他们在给你煎药。”
宁玉收起笑容：“老头，我的身体怎么样了？”
南山归沉重地说道：“你体内的毒虽被我排出一些，但还有余毒，还是需要解药。否则，活不过三四年。我的医术有限，若师兄在这里，他一定能做出解药。”
活不过三四年。此刻，宁玉才完完全全明白谢灵当日的所做所言。
宁玉突然跪在南山归面前，惊得南山归赶紧站起来想要扶她躺下：“你这是干什么？！快躺下！”
宁玉反手抓住南山归手臂，正色道：“南山前辈，小玉有一事相求。”
“你先坐好再说！”
宁玉跪坐在床：“我想要瞒着他。你待会儿出去就同他们说，我的毒已经解了，我不仅不会死，而且我会好好活下去，长命百岁。”
“小玉，”南山归震惊不已，“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宁玉眼眸含泪，浅笑道：“我知道啊。”
“你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我不能！”南山归挣开宁玉的手，大声说道。
“我没办法！”宁玉一只手抵在额头上，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被子，“谢灵她处心积虑，让我心甘情愿喝下毒酒，她为的是什么？我都知道……”
“她是想让苏大哥继续活在愧疚里，我知道她的意图，又怎么能让她如愿……”
“小玉……”南山归见她哭了，心里开始动摇。
谢灵也是在算计宁玉，逼着她做出选择。谢灵倒是下得一手好棋，她自己死了，还要让宁玉和苏南修痛苦下去。
南山归叹息道：“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做到这种地步，我真不知道该说你傻还是蠢……”
宁玉笑道：“你答应了？”
南山归无奈道：“嗯，我答应你。”
宁玉开心的给了他一个拥抱：“谢谢你啊，归老头。”
南山归难得像个长辈，语重心长地说道：“只看你日后会不会后悔了。”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宁玉说道，“我爱苏大哥，想一直一直陪着他，却绝不希望他不快乐。若我的爱只能带给他困扰和愧疚，我会放他走。”
谢灵说得很对。这一生遇上他，便是求不得，放不下。
同是天涯沦落人。只是宁玉不会像谢灵一样，爱得如此偏执，她只会守着真心来等他回头发现。
南山归让宁玉躺下好好休息，他刚走出房门，就看见端着药，走过来的苏南修和跟在后面的阮径之。南山归扯着阮径之的袖子，对苏南修说道：“小玉的毒，已经解了。她不会死了，可以好好活下去，长命百岁。方才已经醒了，趁热让她喝药。”
苏南修颔首，加快了步子。阮径之也想去看看，南山归却扯着他：“人家刚从鬼门关回来，想见的是你吗？去煎药！”
阮径之听南山归前半句还觉得很对，但后半句一来，他马上哀嚎：“怎么还要煎药啊……我都煎药煎一天了！”
南山归置若罔闻：“快点！小玉还要接着喝呢。”
事关宁玉生死，阮径之只得乖乖去煎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谢灵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