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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王宫&南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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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夜,又在昏黄的灯影中沉沉睡去的昌乌黑光滑的发上覆着一只宽大的手,洛洛抚摩了他很久,明知他不会醒来,还是那样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他一样,半晌,从怀中取出小银蛇,轻轻放在了他领口。
历史总是惊人的准确的,话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太子毫无威胁力的出走警告还是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绑架者没有让“肉票”变成吃“果斋”的野兔,而是主动提供了三餐,原来的“例果”也从一日三次变作了一日一次。威胁得手的昌乐不可支。只是每次吃果子的时候洛洛都一副怨妇状坐在一旁苦口婆心外带可怜巴巴地望着昌,害昌不得不尽力多吃几个——本来打算每次吃一个挡事的昌每次都指着肚子说吃不下时洛洛才肯罢休。
王宫乱套已经很久了,因为太子是在街道上被人劫走的,根本瞒不住人,而至今已经是半月又余,尚没有人出头认账,也没有任何形式的勒索要求出现,把静端王急了个焦头烂额唇舌冒泡。原本最善笑的心爱的太子他娘转莲王后见天的只知道垂着头哭,非但不闹,连大企业不见出,更是吓人。好在仍且健硕的瑞端太后能在一旁帮衬停调。四个庶出的王子已经派往各地去统管找人了,国舅,也就是太子的舅舅丁大将军奉命驻守京都上城,一天被传进王宫八遍。
将军府里比起王宫其实更不消停。大将军丁明一边应付王上,太后和自己弱不禁风的姐姐,一边安排人手在上城里里外外地寻找太子,一边还要分出大半精力看住自己府里逗留了很久的白昌和陆洛洛的师傅。自太子被掳的消息传入上城开始,落青就呆不住了,当晚就要偷偷溜出去找太子,结果被丁明抓了个正着,从此就被软硬兼施地监管起来,再不许离开将军府半步。说来也怪不得丁将军,他们认识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落青还是一个人在外游历,遇上了打仗中遇险的丁明,落青侠义之士江湖儿女自然对落难的丁明假以援手,谁成想这一援手就成了暖蛇的农夫这蛇换过劲儿来也不咬人,只是把农夫缠了个结实,这一缠,就甩不掉了。落青当初是趁着丁明要回上城述职上调的机会溜走的。这一溜就是好几年,这其间师姊与其夫君游医陆焱遭仇家追杀先后亡命,留下年幼的陆洛。他与师姊都是孤儿,自幼为师父洛孟亭收养先后进了落日会的,所以断没有对师姊遗孤不管不顾的道理。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师姊一家何以终生云游漂泊,遭人追杀,师姊临终前曾千叮咛万嘱咐落青不要让小陆洛陷入这个青沙国的王室之手,尤其是不能给瑞端太后撞见。所以,当年带洛洛在边地游历遇上出征归来的丁明抓回上城美其名曰给太子做武师傅的时候,落青心里于公于私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的。在上城呆了五年除了日日给丁明缠着,还须得时时提防洛洛不要给白家发现,算计了去,他这份儿累呦,所以心里就加倍地忌恨这个臭丁明。可这人却浑然不觉,每日只是软磨硬泡地讨好。终于,叫落青瞅了个武林大会的机会,连哄带骗带撒娇混过丁明,提溜着已经十多岁很长出些模样来了的陆洛逃之夭夭。这一逃,又是三年。千算万算也不如天算。出上城三年以后,日日怨气冲天,无精打采的大将军忽然接到人托信叫他去距上城不太远的湮城城郊的半坪山接落青,信的落款是“洛”。就这样,已经昏迷了许久的落青就被喜出望外的国舅给悄无声息地给弄回了府邸,再没离开过。而洛洛,也再没出现过。
这样三番两次的逃跑,丁明又岂能容他单身一个人再出去什么找太子,偏生自己又抽不出身,况且王上也已经撒出去那么多得力之人寻找,也不在乎少落青一个,所以干脆安心把他放在将军府里。
可是落青从得知消息的一刻起就预计到这样的事必定是与洛洛有关。现下青沙国对外基本上是没有战事的,四位庶出的王子也根本不是身为王上眼睛珠子的太子昌的个儿。武林上帝人也是一副全不知情的架势,这就几乎谈不上是出于什么钱财恩仇的缘故找上太子的了。而这个世上唯一一个有动机有可能也有实力能够不为任何理由任何目的只是单纯的为了绑走而绑走太子的,也就只有陆洛了。落青还有一层不能说的,哪怕是对丁明也不能说的就是,白陆两家的渊源不晓得洛洛知道多少。万一他知道的多……落青总觉得洛洛不会伤害昌,但是毕竟隔着一层担心。这样的想法折磨得不得片刻安宁,可是自己又被“圈养”在这里,总有人陪着,不得片刻的自由。想到这里落青又恨丁明恨得牙根痒痒。那天要不是着急忙慌的又怎么会想要当晚溜走,明明知道丁明每晚都要“歇”在自己的卧榻之上。啊呸,该死!什么死大将军,只会给我找不尽的麻烦!毕竟如果不是丁明,陆洛也不会进王宫,又怎么会有后面的事,让落青担惊受怕,外加自己日日受他“特殊照顾”!
这几日,落青已经把装病、撒娇、耍赖、生气、能想到的法子一水儿全用过来了,只可惜丁明是脾气任你发,要求任你提,就是一提到出门就免谈,一个字的口也不松。
上城闹得鸡犬不宁的时候,南山脚下还是一样的静谧悠闲。自从提供了正常的伙食,“肉票”的态度也积极得多配合得多了。每天除了主动跟随去摘“例果”,也知道给侍候他的人打打下手,虽然做饭洗衣不会做,但是揉揉肩捶捶腰什么的总还是会的吧,毕竟以前也没少受美女们这样的服务,看也看会了呀。当然这是不能说出来的,好像最容易惹毛温柔版洛洛的话题之一就是关于昌享受过的侧妃美女们的事情。只一次,“肉票”提供捶腰服务正兴头的时候突然被粗暴地中止了,被服务的人一溜烟地窜出去一个多时辰都没回来。当然这是偶发事件,再没出现过第二次。
一直住在山脚下过蛀虫生活的昌没有数过日子,有洛洛的日子无聊他也没觉得。在这里没十天洛洛就带他去有蛇的的那座竹山去抓一次小银蛇,平时摘果子采香草抓鱼,除了不让去外面河里洗澡,洛洛没有什么限制他,而且这里空气好,睡得也多,昌觉得自己都养白了,又变得更好看了,以后出去人多的地方不晓得又要迷倒多少美女。光是这样想想,昌就觉得挺高兴的。在洛洛这里,昌觉得自己由一个骄纵精明威风八面的太子变成了一个淳朴空灵的村童。常常和话不很多的洛洛聊起小时候在一起练功打架的事。说是练功,其实落师傅也不曾教他们什么艰深的武功,加上国舅日日都来找师傅麻烦,两个小家伙乐得天天一起野出去玩。甚至为了能没有师傅管,每每逢到师傅为了躲国舅而不断转移他们的练功地点的时候,小太子甚至屡屡派宫女去将军府里通风报信。通风报信被师傅抓住的那次,昌结结实实得被罚蹲马步直到上灯。而洛洛也就陪着只蹲到上灯,知道静启王前来解救。那一晚,两个小家伙没有吃饭就想用着睡去。这样的陈年旧事,一边相对而坐吃着“例果”,一边拿出来说,昌觉得自己莫名的充实而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