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调》青子茶

6、第五章 次

　　次日，苏梓云如约来到碧水楼前，望着面前热闹非凡的酒楼，心里莫名有丝紧张。昨天回去后自己就一直心神不宁，总是放心不下来，害怕今日一叙后发现物是人非，故人还在，只是不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人。
　　一进入碧水楼，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淡淡的木香。苏梓云这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酒楼，据说，这酒楼之所以能名传至千里之外的其他国家，不仅仅是因为这里的菜品让人回味无穷，更重要的是这栋楼本身。整栋楼据说都是由一种极其稀有的木材建造而成，酒楼内里没有太多华丽的装饰，极致古朴素雅的桌椅、装饰，简单大方的布局，让这里未染一丝珠光宝气，虽看似质朴，但这里的每一个物件都价值连城。
　　这里没有其他酒肆那样喧嚣，与其说是酒楼，这里的氛围倒更像是茶楼，清雅隽永，怪不得邱离的各种达官显贵都争着来这碧水楼，如此来体现他们的高雅情趣。
　　“请问，是白姑娘吗？”一个轻柔娇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梓云一回首，便见一个着绿萝轻衫的清丽女子端立在自己面前。
　　早闻碧水楼里侍奉客人的皆是清一色的绝色美女，难怪那些豪官贵客流连忘返。
　　“正是在下。”苏梓云向她微微颔首。
　　“白姑娘，请随我来。”那绿衫女子未多说什么，做了个“请”的动作，便引着苏梓云向楼上走去。
　　早在来碧水楼之前，苏梓云便了解过，碧水楼越高层的地方，招待的便是越尊贵的客人。
　　她一路跟在绿衣女子后面，不免也要四处打量下，苏梓云注意到这碧水楼楼内构造颇为奇特，楼梯在整座楼的最外侧盘旋而上；再往里便是每层的走廊和大厅，放置了些檀木的桌椅，似绿衣女子般打扮亮丽的美人来回穿插在其中，为客人们添茶倒水；隔间与包房皆在最内侧，环成一圈，楼层越高，房间越大，房间之间的间隔也越大，装饰的也越精致。
　　这布局，倒是与寻常茶楼酒肆不同。
　　那绿衣女子带着苏梓云一路向上，竟是直接到了第六层——这碧水楼的顶层。
　　苏梓云的心中也已隐约猜到了些，不免有些惊讶，倒不是对自己能来到这碧水楼的最高层，而是因为这碧水楼的主人竟是他。
　　碧水楼整体呈宝塔状，越往上便越狭窄，到了第六层，已是只剩寻常居室般大小的空间，更是只有独独一个房间。
　　绿衫女子轻轻推开半掩的房门，向苏梓云略一欠身，“我家公子已在里等候姑娘多时，姑娘请进。”
　　苏梓云提起及地的裙裾，跨过门槛，那绿衫女子倒是没有跟进来，待苏梓云进房间后，她在外把门重新掩好，便离开了。
　　房间并不算大，但布置的极为雅致，桌椅装饰一应俱全，却又不显得拥挤。
　　谢忶今日着了一件素色的锦袍，没佩什么衣饰，却依旧俊逸的让人移不开眼。
　　苏梓云走到谢忶对面，隔着桌子坐下，“没想到竟能有幸参观到这碧水楼的顶层，丞相大人 这般看重在下，倒是让在下有些受宠若惊了。”
　　“白姑娘何需如此自谦，姑娘能应约到我这碧水楼一叙，才是给足了我谢某的面子。”谢忶为苏梓云倒了杯茶，递到她的手上，“今日姑娘便抛开我这丞相的身份不想，你我二人权当闲聊，如何？”
　　苏梓云浅浅的笑了笑，“如此，倒是在下拘礼了。”
　　她二人坐的地方，就设在窗户旁，此时窗户大开着，有微风不断送入屋里来，带着阳春的暖意，好不惬意。
　　“这风景，白姑娘可还喜欢？”谢忶发现苏梓云向窗外望去，便问道，“除去皇宫不讲，这碧水楼算是京城最高的建筑，而这又是顶层，可以将这京城大小风光尽收眼底。”
　　阳光普照下的邱离城静谧而美好，确实是极好的风景，然而苏梓云却发现从这里正好能看见她的白府，而且，一览无余。
　　她突然明白谢忶为何会请她来这里了。
　　“丞相大人莫不是对我那宅子感兴趣？。”苏梓云可以看见她起居的内阁，笼在温泉升起的水雾里，看不真切。
　　“白姑娘果然不凡，”谢忶将手中茶盏放到桌上，抬眸直视着她的眼睛，“姑娘既然猜到了，谢某也便直说了，谢某想知道，姑娘那宅子，是从何处购来的。”
　　她便知道他要问这个问题，想当初这宅子还是她拉着他一起去挑的，只是十年前那场变故后，她一直漂泊在外，这宅子便也空了十年。如今她以医仙白苏的身份回来了，派人重修了这宅子，更名白府，他不起疑才怪。
　　“哦，这宅子啊……确实是因为位置不错，又引了温泉，好多人家来问探，”苏梓云垂下眼看着手中喝剩的清茶，避开谢忶尖锐的目光，“可是这宅子当初是在下吩咐下人们去置的……在下当时只是吩咐他们在邱离购置所宅子，至于他们购得的是哪一所，怎么购得的，也没细细盘问，听大人的语气，莫不是和这宅子有所渊源？”
　　谢忶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内容，皱了皱眉头，“嗯，这宅子的主人是我的一位故人，而且我知道，她决不会将这宅子变卖出去。”
　　苏梓云心中惊了惊，果然，他还是如此的了解她。这是她为了秦沐桓专门花高价收购的宅子，就是因为这宅子离王府最近，所以她是万万不会将这宅子卖出的。
　　“也许发生了什么变故了吧……毕竟这宅子空了这么久……”她掩饰道。
　　“呵，是啊……”忆起故人，忆起往昔，谢忶眼中原本的万丈星芒也黯淡无光，他僵硬的勾了勾唇角，尽是苦涩，叹了口气，“是发生了些变故……真是世事弄人……”语罢，他端起杯中残茶，一饮而尽。
　　他语气里透出的悲伤差点将苏梓云吞没，苏梓云望着他那略显颓废的模样，心中既心疼又无比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