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调》青子茶

27、第二十六章 苏

　　苏梓云出了内阁没走两步，就碰上正往这边走的谢景央。谢景央冷着个脸，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哥哥怎回来的如此早？赏花会怕是还没结束吧。”苏梓云迎上去道。
　　“是，我提前回来了……”谢景央敷衍地答了下，便拉过苏梓云的手问道，“你的手如何了？伤的重不重。”
　　苏梓云突然被他抓过手，愣了下，她显然没料到谢景央竟然能发现她的手被烫伤了，毕竟她在朝堂之上百般遮掩，连坐在旁边的叶辰都没注意到。苏梓云心中一暖，笑道：“无碍，小伤而已，回来的路上简单处理过了，过两天就能全好了。”
　　谢景央看着她手上一大片乌红色，又听见她道小伤而已，不禁皱了皱眉头：“很疼吧？”
　　“嗯？”苏梓云这些年受过的大伤小伤数不胜数，她都习惯了受伤之后默默到药房配药给自己疗伤的生活，突然被人关心一句，倒真有些不适应。更何况不过手背被烫了一下，对她来讲着 实是微不足道，太把这事当回事的话，苏梓云自己都觉得做作，“不疼的，敷了药就快好了的，不打紧。”
　　谢景央抬起头看着她，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复杂：“你当真是变了不少，以前你练武时，哪怕是手指被剑划破了皮，也要找我哭诉半天。”
　　苏梓云眸子闪了闪，浅声道：“是啊，现在想来当时真的是太不懂事了，我那时候天天无理取闹，给哥哥添了不少麻烦吧。”
　　谢景央又低叹一声，不语。
　　其实当时她也不是真的那么娇气，不过是找着理由跑到谢景央的面前撒撒娇，听他变着法子安慰自己，这也基本上成了她当时最爱做的事。不过现在是不可能了。
　　“哥哥现在有事吗？陪我去趟药房吧，刚本来是想去好好配些药敷一下的，谁知哥哥竟然来的这么早。”
　　谢景央应了一声，陪着她向药房走去，路上不免闲聊了些。
　　“哥哥今日来，衣衫倒是整洁，真是让人意外。”
　　谢景央低头看了眼腰间垂着的剑穗：“是啊，大概是你府墙上的灰，都被我擦干净了吧。”
　　苏梓云笑道：“那倒是让我省力了。”
　　进了药房，谢景央看见苏梓云娴熟地打开一个个药格配药、碾捣，便问道：“这些年你受伤了都是自己照顾自己？”
　　“对啊，”苏梓云头也不抬，“以前在隐谷，师兄在的时候，都是师兄照顾的我……后来，师兄出谷后，就都是我一人照顾的自己了。”
　　“师兄？”
　　“嗯。当年将军府那一把大火之后，我无家可归，是师兄找到我并把我带回了隐谷，然后我拜了隐谷药王为师，也学了我现在这一身医术。”苏梓云手上动作没停，语气平淡。
　　谢景央深知她把这些年的艰辛都寥寥带过，但他已经很知足了，至少她愿意同他讲她的过去。
　　“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那两位吗？药王王启岑和医圣顾以书，世上有言：前有药王医天下，后有医圣济苍生。说的就是这二位吧，想这天下医术第一第二者，竟皆出自隐谷。”谢景央道。
　　苏梓云捣好了药，往伤口上一涂：“是啊，师兄他得师父真传，如今医术不逊师父半分，我入门的晚，学也只学了个半吊子，比不得他们，也就能够应付的了寻常病症。”
　　“何需自谦，你医仙白苏的名号也是如雷贯耳。”
　　苏梓云扯了扯嘴角：“呵，我哪有闲心去管这天下苍生，不过是故意钓得这些虚名而已。”
　　然后她又自顾自地接道：“不赚来这些虚名，我云月阁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江湖上立足？”
　　谢景央沉默片刻：“也对。”
　　苏梓云抬眸望了谢景央一眼，启了启唇，最终却压了千言万语，只道一句：“走吧。”
　　他们出门后走了两步，苏梓云看见庭前种的树开了花，便想起了什么，伸出手去折了支，然后转身插到谢景央的发髻里，问道：“今日赏花，王爷是否也像这样折了支花插到杨依缘的发间？”
　　谢景央心中惊了下，但又听苏梓云口气不紧不慢，未有不妥，犹豫了下，答道：“是，你怎料到？”
　　苏梓云轻笑一声，索性就走到附近的石桥上停了下来，双手环着撑在桥栏上，看向前方的湖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哄女孩子开心还是用的这一套。”
　　谢景央在她身畔静立良久，才开口问出来，颇有些小心翼翼：“你对那秦沐恒……究竟……”
　　“我的态度，重要吗？”苏梓云垂了眼，桥下游动的锦鲤与洒在湖面的阳光一起，红的一片欢喜，可苏梓云只觉这些入眼竟是有些心烦，顺手从地上捡了块石子，朝那一片红火扔去，一瞬间，阳光被涟漪荡散了，那一群锦鲤也都各奔东西，“他就像是天上那轮红日，我的存在对于他来说不过就是这块石子，落下去的那一刹那也只能让他的倒影兴起片刻波澜，波澜平静后，连存在过的痕迹都留不下。”
　　丢下去的石子沉入了湖底，水面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原先那一群锦鲤又重聚到一起，游的欢腾，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