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火神に隠された子》刨地三尺有神明

4、四 画中人（上）

　　这一日，是个朗日高悬、惠风和畅的好日子。
　　庭院中的珍珠绣球开放了，一团团的耀眼白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在日辉下闪耀着珍珠似的光芒。
　　黄濑大人再一次上火神大人府上做客。
　　数十日前，黄濑大人曾玩笑般的赠送礼物上府送与大河公主。原本只是个短短两三天包含了小小坏心眼的恶作剧，但因中途出了差错，这一玩笑一连持续了十五天。依照公主的性格，想必已是恼羞成怒了吧。
　　因此，黄濑大人亲自上门来致歉。
　　此刻，黄濑大人正屈腿盘坐在茶室案前。
　　面前是伴手的糕点食盒，三层的涂漆木盒内分别装着照烧鸡、炸虾、红豆汤和年糕丸子。正是上门道歉所携带的礼物。
　　黄濑大人端起茶碗搁至嘴边啜了一口茶，眯起眼睛，唇边浮现出一丝笑容。
　　“听闻公主对在下赠送的礼物十分不满，诚惶诚恐，前来赔罪，希望能得殿下展颜。”笑着的黄濑大人把食盒推向公主面前。
　　“怎么来的不满？我心中明明高兴得很！”大河公主头上梳着岛田髻，身着红色的染花振袖，双手摆在膝前，眼睛并不往食盒上瞥一眼。说着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下撇，唇峰便轻轻撅起，确实是一副不满的神情。
　　黄濑大人饶有兴致地盯着公主的脸，嘴上又说道：“那可实在太好啦，殿下。我听闻殿下生气，急匆匆就赶来，此时其实还有一事相求。”
　　公主闻言竖起了眉毛，紧手忍了忍，终于抬手拍响了茶案，“你这男人确实是不像话！嘴上说着道歉的话，现在却又差遣起我来，难不成是在瞧不起我不成？”
　　“公主何妨不先听我把话说完？”
　　事情是这样的。
　　中纳言橘大人府上遭了窃。
　　那是一个满月的夜晚，银色的月光照耀着橘大人的宅邸。那一轮月轮如同饱满地在画纸上沾满滴落的墨水晕染散开的墨痕，晕染在夜幕上。散发出强烈的光线，以致模糊了边际。
　　月光煌煌地照着大地，银色的光线分毫毕现地映照出地面的一切秘密。
　　是如此的光明、又如此的神秘啊。
　　在此情此景下，橘大人心中充满了莫名的感动，脱口便咏出了两句诗作。许是掌握灵感的神灵也在此刻深深感动了吧，橘大人灵光之下咏出的，竟是妙不可言、足以媲美文屋的好句！
　　橘大人得意非常，立马便遣仆人速取纸笔来把这诗歌记下。
　　一旁仆人忙点头，挽起下摆、急匆匆就跑向书房。还没到就已伸长手推向书房门。甫一开门，仆人立即惊得大惊失色！只见正挂在书房正位的、橘大人引以为傲的《春睡消暑图》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还被替换成了一张空白的画卷。
　　橘大人闻言也是又惊又怒，同样挽起下摆、便急匆匆跑向了书房。果然，只剩下一幅空白的镶边裱纸挂在书案正上方，原先所挂的画作已不知所踪。
　　这一幅由歌川大师所绘的风雅之作，就这样，好像化作了空气一般，彻底消失了。
　　翌日，悲愤的橘大人听闻黄濑大人手下多是各怀绝技的异士，于是特地拜托黄濑大人为他调查此事。黄濑大人又特来府上拜托大河公主与他一起调查此事。
　　公主瞪大着眼睛，撅着唇，大声道：“可此事与我又有何干？我可不擅长捉捕犯人，也不通晓调查查证一事。”
　　黄濑大人唇边依旧挂着那神秘的笑容：“但是公主长日禁足于府内，难道不无聊？我已征得您的父亲的同意，来带您出门游耍。想来此事还算有些趣味，就当是我用以邀请公主一起出门的理由吧？”

　　四条大街上人来人往。
　　两条手持扇子、身穿深浅两色直垂的高大汉子站在人群之中。
　　正是我们的大河公主和黄濑大人。
　　出门之前，黄濑大人提出让公主殿下扮作男子更加安全。在公主无可言喻的目光下，黄濑大人从容地献上了一套男装。果然，是仿佛黃瀨大人曾经融化于大气中亲自潜入府度量过公主的尺码一样的称心合体。真不愧是黄濑大人。这份体贴周到也恰合他的脾气。
　　“就是这里？”大河公主的长发随意束起，手中的扇子抵在下巴。
　　两人正站在一家赌馆前。
　　“正是这里。”黄濑大人答道。“橘大人的画被盗那一天，月光明亮得宛若白日，花园也有众多仆卫守护橘大人。犯人既然能在如此境遇中盗走画像，想必实力非同一般，不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但被偷走的画总有去向，只要贼人不是为了收藏，这幅《春睡消暑图》很可能就在这里。”
　　于是两人一同走进了这赌馆。又经后院，绕进背后的一条小巷。七拐八绕后，来到了一个小小的集市。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黑市呐。”
　　大河公主转着眼珠四处查看。看上去和一般集市并没有太大不同，但确实能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我们进来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什么阻拦。这也是正常的事情？”
　　公主的眼珠又转回了黄濑大人身上。
　　黄濑大人打开的扇子掩住了唇边的笑，收起扇子指向腰部，“腰带以左压右系两圈，再挂上鱼形佩饰。这就是黑市得到认可的象征。”
　　公主便往佩饰上仔细看了两眼。木雕的佩饰线条粗犷，造型简朴。直筒似的鱼睁着大大的眼睛，另有一番趣味与气魄。
　　“若我翻制一个一模一样的，岂不是也能轻易混进来？”
　　谁知黄濑大人闻言竟然前仰后合地大笑了起来！
　　公主直直瞪着他，直到笑完了，黄濑大人才直起身子回答了问题：“可您若是找到了门路干这种下三烂勾当，那与这里的坏瘪们又有何区别了呢？黑市开门就是为了做生意，不在乎来的人是谁，只要愿意弄脏手做些下流买卖就行啦。说不准您找来作假的人，正是在这黑市里雕木鱼的人呐。”
　　于是黄濑大人带着公主在集市里逛了起来。为了防止走丢，两人牵起了手。但没有人对此投以注视的目光。
　　黄濑大人轻车熟路地在好几个地点问起“有没有新来的画？”，其中一家是个卖烧饼的小铺。因为公主殿下注视着烧饼，于是黄濑大人为他买了一个。
　　公主吃完了烧饼，在另外两家店买下了几个小玩意儿。
　　除此以外两人并没有什么收获。
　　“我并没有佩戴木鱼，为什么没人在意？”
　　公主轻盈地行走在黄濑大人身侧，二人悠闲得如同一次普通的约会同游。
　　“这证明了您是我带来的肥羊，正要被我狠宰一笔。如果我们找到了画像，就请您花个大价钱买下它吧。”
　　两人就这样聊着天，悠闲地前行着。
　　前方似乎发生了点小骚动，人群聚集了起来。
　　公主停下了脚步。他远远地注视着前方骚动的中心，瞪大了眼睛愕然地脱口而出：
　　“那不是阿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