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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异世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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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与咬着牙忍气,不甘不愿地按照他的说法,旋身化作提着绣花篮子一身红衣娇俏的红鸾星君模样。
天渊目不转睛看着她变化的过程,见她乌发如云鬓间簪花,双眸清亮地转眼看来,方才感叹一句:“果真是人靠衣装。”
——当然,在时与听来,这句话里,嘲讽她本貌不够好看全靠衣服打扮的意味简直再明显不过。
因而她的敌意几乎无法掩饰,恶狠狠盯着天渊:“这下天渊星君是否可以遵守承诺,告诉我了?”
“承诺?”天渊犹如见了什么可笑的傻事,骤然失笑。“本君有过什么承诺?本君只说过知道紫微帝君的事,可不曾说过要告诉你。”
“半半我们走!”时与忽感忍无可忍,抬脚踢了踢脚边的小书灵,愤恨地表示。“去天河的那头!我就不信了,没有这个死骗子,我们就毫无线索!”
“等等。”天渊眸光一动,迈出一步拦住她的去路。“你是说,天河那头?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半半也说了,紫微帝君是为了维持灵场,自散魂体,将自身化作天河的一部分。”时与很不高兴,但还是暂停了离开的动作,加快了语速解释。“所以,我去天河那头找寻,有什么问题吗?还请天渊星君指正!”她犹带着火气,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
“指正我可担不得。”天渊见她发火,反而愈加温和有礼,眉眼都带着笑意。“你这丫头,本君只是说说,又不是不告诉你,你竟就不肯再问了?”
“死骗子在我这里是没有信誉的。”时与冷着脸,半点不给他好脸色。
“信誉么,本君是不在乎的。”天渊装腔作势地笑了笑。“既然你肯听了,那倒不妨把本君所知的都告诉你。不过在这之前,你先回答本君一个问题罢。”
“你!”时与气的几乎要抬腿给他一脚——她就知道,这个家伙肯定用各种缓兵之计耍她玩!
天渊不顾她怒气冲冲眼看要爆发的脸色,径直向前逼近一步,微微躬身,用看待新事物似的眼光打量她:“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怎么也没能想到这厮还会问出这么平凡普通的问题,时与一时间有点蒙。
“来而不往非礼也。”天渊欣赏了她睁圆后茶晶也似通透漂亮的眼睛和微微张成O型的红润嘴巴,心满意足似的退后站好。“你既已知道本君的名字,却不肯告诉本君你的名字,又怎能表明你的诚意呢?”
“行,你赢了。”时与实在讲不过他,没好气地插着腰。“我叫时与。”
“时与?”天渊重复了一遍,“啪”地合拢折扇敲击掌心,恍然大悟状:“日月逝矣,岁不我与?”
时与本来还在郁闷得直盯着旁边的星海不肯看他,听到这么一句便控制不住表情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本君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又岂会不知道?”天渊眉毛一挑,眉宇间都带着得意。“不过,看你这么惊讶,本君猜猜倒也可……恐怕,玄麒就不知道?”
……竟然就被他说中了!时与又是不甘心又是气恼,尤其不乐意听他这样奚落玄麒,气鼓鼓地转过身去不欲与他再聊。
“罢了罢了,看你着急,本君就告诉你吧。”天渊看她当真要闹起别扭来,笑着安抚。“玄麒可有和你说过,本君在寻找一位身有异能的异界女子?”
时与一怔,灵光乍现,令她突然记起,那时初见,玄麒曾说过一句——“你就是那死骗子说的,能穿梭空间的异世之人?”
下意识略微蹙了蹙眉,她转了身点点头:“的确有粗略提过……”
“既然你知道,那就方便多了。”天渊的神色间隐隐有些欣慰,他点了点头,笑道:“紫微帝君的事,岂可为外人道也。虽然玄麒认为你就是那名女子,不过本君还是要确认一番的。若你真就是那女子,到时再与你细说也不迟。”
“你这个男人为什么比女人还啰嗦?”时与撇撇嘴,不耐烦地斜着眼睛看他。“究竟要怎么确认,你直说吧。”
“嫌弃本君啰嗦的,你倒是头一个。”天渊无可奈何地摇头,手中折扇在她的发顶不轻不重打了一下。“本君这里有样‘真言水’,你且将它喝下,回答几个问题即可。”
时与正纳闷“真言水”这个名词她前所未闻,就见天渊果真从袖中拿出来一个小小的水晶瓶递给她。
时与下意识接了在手中摇晃,听见其中传出水声,再打开盖子细看,内里的液体清澈透明,虽然隐隐透出莹蓝的光,但和普通的水俨然没什么大区别。
虽然有点怀疑这骗子的人品,但时与一抬眼正对上天渊的眼睛,见他蔚蓝的眼眸澄澈如同天空,还浑然透出来一股真诚,也就鼓了鼓劲,一口气仰头喝下。
待喝完了她细细一品味,压根没有什么味道,和隔了一瓶水没有任何区别。
天渊一直认真地看着她的表情变化,看她咽下后放松的表情,忍俊不禁地问她:“如何?本君可没骗你吧,这真言水无毒,不会伤害你的。”
时与一想也是,于是赞同地点头。
“所以你可要小心了。”天渊神色一变,格外严肃地审视着她。“这真言水虽无毒,一旦你说了假话,便会有五内俱焚之感。”
时与再一次暗恨自己,竟然又被这家伙那副好人似的表情欺骗了……她默默发誓,下次绝对、绝对会长记性!绝对不要再相信天渊了!
“你所会化形之术,只是仿照了外形,还是连灵力术法都一同仿效?”天渊很明显早设想过要问些什么,这时候便信手拈来。
“我化形后,对方的灵力术法也可用得。”时与自然是不假思索地说实话。
“如此。”天渊点点头,不说相信也不说不信,转了转眼珠便再问:“我听闻,你们无我相族,与生俱来的责任就是维护三千世界的稳定?”
时与点点头,便听他继续问:“那么,紫微帝君的陨落,可是你族《命运录》中不曾提到?”
时与不大明白他问这个的理由,迟疑着点点头。
“那么,如果能寻见紫微帝君魂体的转生,你待如何?”天渊不紧不慢摇着扇子,意味深长问她。
“自然是助帝君稳定九天星界后,再行离去了。”时与眨巴着眼睛诚实地回答了,才意识到他这句话的意思。“……你是说,帝君的魂体转生了?”
“正是。”天渊弯起眼笑。“帝君的魂体破碎后,分成了两个转生体,各拥有帝君的半魂。若是能凑齐两个半魂,帝君重生,指日可待。”
“你是怎么知道的?”时与听着他讲述,总觉得有点古怪。“你会对帝君的事如此清楚?”
“那自然是因为,”天渊轻笑一声,将折扇抖开在胸前。“帝君的两位半魂之一,不才正是区区在下。”
“你?!”时与震惊得差点跳起来,抬手指着他,颤巍巍得话都要说不清。“你是说,帝君的半魂,转生成你这个死骗子?”
“……有这么难以置信?”天渊看她一脸惊恐,不由苦笑。
“我想象的帝君,高大俊秀,宽和大气,冷静潇洒……”时与不可思议地喃喃自语。“怎么会是这样子满口谎言的江湖骗子?”
“本君怎么就是江湖骗子了?”天渊忍不住就笑。“本君怎么就不够高大俊秀,宽和大气,冷静潇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