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天河两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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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与静静听着，端详他面上惆怅却不屑的神色，奇怪地问他：“这话，是你作为帝君的半魂说的，还是你作为天渊说的？”
天渊猛地一怔，低了眼看她时，表情复杂，似悲似喜：“若是作为前者如何？作为天渊又如何？”
“若你是作为紫微帝君的半魂，帝君碎魂时的心路历程怕是半分不剩都给了另外半魂了。”时与也没多想，坦诚地将自己的所思所想都说给他听。“若你是作为天渊，看来你是个性情中人，生性豁达不羁，你不懂帝君，帝君也不会怪你的。”
天渊默了半晌，用扇子抵住额头，显得哭笑不得：“你这究竟是在安慰本君，还是在嘲讽本君？”
“我本不是个记仇的人，虽然你多次诳我骗我误导我耍着我玩，我也不会因此就记恨你的。”时与睁大湿漉漉的茶色眼眸，认认真真回答。“所以你大可以放心，我是在嘲讽你。”
天渊被她念叨了一通，反而看上去心情不错，将唇角弯起：“你这丫头，还说不记恨本君，分明就是恨上了。”
“你明白就好。”时与见他听懂了，稍显宽慰，放松地拍拍胸口。“要是你听不明白，我不是白说这么多了。”
天渊笑着摇摇头，不欲多听这丫头画风清奇的傻话，心情分明是愉悦的：“我既为紫微半魂，便承袭其部分记忆。我曾在梦中多次见到相同情境，你可愿一听？”
——总算是说到紫微帝君了！时与见猎心喜，立刻催促他：“你倒是说啊！”
“你这丫头，当真是把紫微帝君看得极重呵。”天渊意味不明地斜她一眼，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仍旧似笑非笑说下去。“……梦中所见，在一处混沌幽暗之地，张裂一巨大的黑色深渊。本君仔细凝看，深渊之上却有一道微弱白光，里面有一位女子的身影。”
说到这里，他若有若无又瞥了一眼时与，夸张地叹了口气：“本君对那女子日思夜想，念念不忘，本以为她是一位有天人之姿的……”
时与可算是听明白了：敢情这人在这儿等着嘲讽她的外貌呢！当时她就气得脸颊红扑扑，噘着嘴：“那还真是对不起啊，让你失望了！”
“倒也不是那么失望罢了。”天渊忍俊不禁地安慰她。“真要论起，你勉强也算是块璞玉。”
“那可真是谢谢了。”时与懒得和他多争论，一脸黑线。
“总之，本君断定了这梦中的女子会是改变九天星界如今景况的关键，用占星之术卜算后，得出她乃是异世之人的结果。”天渊弯起笑眼，格外开心似的瞧着她。“所以本君嘱咐玄麒注意异界到来的女子，可巧就找到你，也没费什么劲，可见天玑星最近闲饭吃的少了些。”
……这人在说一件事的时候总要忍不住编排别人吗？暗自同情了一下天玑星君，时与点点头，算是明白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所以，我要应该如何化解九天星界的危机？”
“本君常会感到，自天河北面对岸传来若有若无的牵引力。依照本君猜测，另一位半魂之体多半就在那处。”天渊似乎早想到她会有此一问，率先迈开脚步。“你且随本君来。”
时与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两个人静默地走了一阵，便得见远处闪闪发亮的天河水。映衬着万千星辰，流光璀璨，就像是一条由星星组成的河流。
“本君就送你到此处，另有一言告知。”天渊在河畔挺住脚步，含笑的眉眼直望着她。“渡过了天河水，就是另一方天地。待到那时，一切就全凭你自己，本君能做的可已经做完了。”
“你能做的？”时与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费解地歪了歪头。“什么意思？”
“天河水会吞噬此界星君的灵力，但你的灵力与我们并不同源，渡过此水绝无大碍，本君已经验证过了。”天渊似乎格外耐心地解释。
“……你什么时候验证的，我怎么不知道？”时与的心一沉，不好的预感升起。
“就是那瓶‘真言水’啊。”天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那瓶中乃是纯正的天河水，你饮下后毫无反应，如同饮下了普通河水一般，岂非最好的验证？如何，本君是否思虑得周到？”
“你——”时与的第一反应就是插着腰狠狠骂他一顿，毕竟拿吞噬星君灵力的水给一个女孩子喝，这种事儿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但她实在不会骂什么脏话，忍了又忍，咬着牙吐出来一句“周到，太周到了。”
小书灵月半半眼睁睁看着他家大人气得脸颊通红双目泛起水光，嘴角边的冷笑更像是快要结出了冰渣来，赶紧识相地缩在角落不在吭声，顺道还在心里佩服了一下天渊星君。
“周到就好。”天渊却好似完全觉察不到她的怒气，依旧笑眯眯的。“对了，本君还有一样东西给你。”
时与咬牙忍着气，捏紧了拳头才成功说服自己不要去打他：“什么？”
天渊一抬手，便有一物从他袍袖中飞出，停在时与面前，焕发莹莹绿光。
时与抬眼细看，是一枚玉佩，青色雕花，图案复杂，是她不认识的，但遍体通透，一看就不是凡物。
“这玉佩天下独一无二，你可好生保管，万万不可丢失。”天渊对着她叮嘱。“随身携带着，会有大用处。”
“真的？”时与半信半疑地摊开手任它落在掌中，随口就问：“什么大用处？”
“待你想起本君时，便可看看它，借之睹物思人。”天渊合拢折扇握在指间，一脸郑重地交待。
时与面无表情：“半半，你说我现在踢这家伙下河，是不是九天星界就再无天渊了？”
“大人三思啊！”小书灵大惊失色，赶紧冲过来抱住她大腿，生怕她当真送天渊上路。“帝星要复升还需天渊星君帮助，您万万不要因一时意气，祸及九天星界啊！”
天渊稳当当站在一旁，言笑晏晏：“小胖子说的是，本君还未到死时呢。何况，天渊之名，不过一个尊号，日后我若陨落，继承我职责的亦是天渊，你想叫‘天渊’消失，可要费些功夫。”
听出这人字里行间的悲凉，时与撇撇嘴，不想和他再计较：“算了，任务要紧，我先不跟你废话了。”
“你不再问问这玉佩的功用了？”天渊反而因为她的反应感到意外。
“既然是你给的玉佩，那我猜……”时与装模作样地揉了揉下巴，斜睨着天渊。“是用来寻找紫微帝君的那半魂的？”
“正是了。”天渊略微惊讶地露出个笑脸。“猜的真准——这就是小动物的直觉吗？”
时与嘴角狠狠一抽，正想对着他咆哮一句“你丫才是小动物你全家都是小动物”，不过仔细一想天渊一个半魂转世大概是没有全家，便好心地作罢。
“那么，本君就预祝你，此行顺利？”天渊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笑盈盈问她。
“你放心等我回来！”时与深感肩上责任之重大，略微正襟，得意地对着他叮咛。“我很快会把那半魂带回来的。”
天渊停顿了一瞬间，转而轻笑出声：“好啊，本君等着你。”
“别急别急。”时与灵光一现就想起玄麒，赶紧掏出来幻世镜，开始凝聚灵力。
“你这是作甚？”天渊看得疑惑，奇怪地问她。
“跟玄麒说一声呀。”时与想当然地回答了，还不忘解释一番。“若是玄麒到这里来却寻不见我，岂不是很担心，我要让他放心才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天河两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