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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积缘深坠马遇贵人(二) 准确来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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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来说,白帝是被吓醒的。
无论是从梦境还是从现实。
飘缥缈渺之中,白帝看见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背对着他站在桃树之下,青丝飞舞。他的心跳猛地加快,他的师父,当年也就是这样,在一片桃花树下,温和的拉住他的手:
“你真可爱,愿不愿意当我的徒弟?”
后来,自己就真的成了她的徒弟,而师傅也成了他的家人:
“你这包子脸好可爱啊……”
“我的名字?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
“叫师傅。嗯,乖,再叫一声……”
可是一瞬间天地倒转,灰黑的天幕下,那红衣女子如同断翅的蝶,扑倒在地。从心口开始破碎,化成了成千上万的红蝶。自己站在原地,只看见一个少年跪在她的身旁,手无力地伸向天空,抓住的只有一片虚空。那红蝶全数飞向天空,只有一只落在了少年的眉心,渐渐融入他的眉间,化为一颗殷红如豆的痣。
心里一阵绞痛,就像被千万根针刺入心脏。
带着满身的冷汗,白帝睁开了眼。
这一看不要紧,又是一身的冷汗。
废话!哪个大活人睁开眼看见的就是另一个大活人死死看着自己是不会害怕的。
白帝嗓子干哑,故叫不出声,只是急促的吸了一口气,支起手肘,却又因为钻心的疼痛跌回了床上。
“别动啊!你这身体这么差,可别再出事了。”苏沫尴尬的退开,顺手帮白帝掖了掖被子。也就在这时,白帝认真看了看这个男人。高挑身材,头戴莹白色玉冠,面上含笑,一双含情的瑜玉般的眸子,虽只穿了一件银灰的纱衣,但却掩不住他的英俊。的确是人间不可多得的美男子。白帝隐隐约约想起好像就是这个人撞了自己。
看外面已是午时光景,白帝动弹不得,自然是看不见日晷,便想出声问问。可是还没问出口,男人就开了口:
“你这一睡就是五天,可把我给吓死了。对了,我帮你请了大夫,你伤势严重,要多调理,还有……”苏沫突然不说话了,因为他看到白帝的眼神里是一种瑟缩,甚至可以说是恐惧的情绪。
“你,你看到了?”白帝的声音虚弱,苏沫稍微凑近了一点。
苏沫抠了抠床沿,极不愿意的答道:“……你身上的伤,是个人都看得见,更何况你回来的时候吐血吐了一路。郎中要想救你,那肯定是要解开你的衣服看伤势的吧,否则你早就死透了,不是吗?”
白帝只觉得浑身发冷,出口的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你,你不问问,我是谁?”
苏沫笑了笑,正正衣冠:“我很想问,但是带着这样的伤,你必然是不想说出自己的来历的。我不想逼你,你住着就好,别多心。”
也就在这时,白帝的声音闷在被子里,但是苏沫听见是毫不费力:“我,我,你不必担心我会牵连你……”苏沫突然朗声大笑,笑得格外舒畅:“哈哈哈……哈……我还第一次听人说会牵连我,好啦,别担心,你牵连不了我。”
水晶珠帘被挑开,花白影瘦瘦高高的身子闪进来,不知在苏沫耳边说了什么,苏沫脸色一变,连招呼也不打就出了门。
纵使是心里好奇,白帝也不好去问,人家也有家事,也不该自己插手。
透过散落在额前的墨绿色长发,白帝看到了一幅画,就在床前,那画儿上画的正是一片桃林,一个身着艳丽红衣的人影,模糊在桃影里。
那画的左上角还题了一行字:
只恨朝雨暮逢晚,已是灯火阑珊时。
看着这行字,白帝不禁想,这字和画根本是文不对题,倒是这画,画得不错。
房间里飘着淡淡的香,像是雨后的阳光气味。
苏沫的手压到了自己未愈的创伤,只是肉眼凡胎,他们看不见那凶煞之物,也算是好事。纵使是白帝这么忍耐力十足的人,那锋利的钉子入肉的疼,还是在脑子里挥之不去。想到那个银衣男人,白帝心里暖了一下。他们这些凡人将自己这个戴罪之身敬若上宾,而那天上的人却将高高在上的自己当做蝼蚁,真是……可笑之极!
也就是这一刻,白帝觉得自己来这人间不是一件坏事。
“三哥!别拦我,别拦我!我知道你藏着了,是不是,是不是!那是我的剑,你有自己的,干嘛还要拿我的!”咚咚咚的脚步声夹杂着稚气未脱的话语,白帝慢慢转了转头。
走进房的是一个满脸稚气的少年,一张娃娃脸,大眼睛,看起来年纪好像不到十五岁,身着红底子织金的长袍,但是所有的头发都束在头顶,还用缎带固定,这让白帝很是不解。
“咦?”那小孩脸上的怒气还未褪去,就立刻换上了疑惑之色。
苏沫急的直跺脚:“不听话!打扰到人家了吧!”
白帝见那小孩神色,自己心里也猜出个七七八八。自己这张脸,真给自己找麻烦。
除人界之外,这哪一个飞禽走兽,妖魔鬼怪不知道天界的白帝有倾城容颜,毕竟这“人杰三美”不是白叫的。当然啦,这个什么三美也不是官方评定,而是那些仙妖贵族家的千金最心悦的三个龙凤天资。第一的是妖界的妖王桓玖,第二的是鬼界第一厉鬼只伤情,第三就是白帝。排第三不代表长的第三,只是白帝不苟言笑,很难亲近,自然也没人去碰这个灰。
那小孩回神,悄悄说:“哥,这是怎么回事?”
苏沫笑笑,看白帝精神不错,就拉着他走到白帝面前:“他是我得五弟,乳名木樨,年纪幼小,惊扰了你休息了吧?”白帝摇摇头。
“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奶声奶气的嗓音,若不是受伤没力气,白帝还是很想捏捏他的小脸蛋的。
“嘻嘻,美人哥哥,你家住何方,姓甚名谁啊?有没有兄弟姊妹?家里几口人,可曾婚配啊?”苏木樨立刻趴到床边,轻轻碰了碰白帝墨绿色的发丝。
“哎哎哎,你挖人家祖坟啊,人家身体不好,你可别闹腾了。”
白帝笑了笑,轻轻碰了碰苏木樨的脸道:“不碍事。”
苏木樨的脸立马红了个透,好像下一刻耳朵鼻子里就要冒出气来。扭头看着苏沫还是一脸的淡定,正想说呢,苏沫就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这样啊,正常。我第一次看见他,愣了好久,连马都不会骑了。”
白帝望着苏沫的笑脸,心里好笑,明明是雨天路滑,骑马太快。这把罪都归到自己身上,要说出来,可是身败名裂啊。
白帝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把自己的身子更深的沉到床垫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