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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大会始各派怀各心 天上泛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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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泛出了鱼肚白,不远处的莲花峰在晨雾之下显得异常神秘。虽然早过了荷花开放的时候,但是在这里,还能看得见晚开的白荷。
而在那片片百荷之上,早有一人立在晨光之中,安然,像是一尊雕像。没人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像是一片羽毛,落在荷尖之上。
猛然间,一阵清风过,他的身后便又多了一人。紫红衣裳,黑发挽成花髻,一条银带在他的衣带之间若隐若现。
“副教主。”来人恭恭敬敬站在他的五尺开外,弯腰行礼。
他还是站在那里,不动不摇,白纱遮住了面貌。来人也不动,还是等在那里。
最终,他还是睁开眼,看着远处从山峰后射出来的万道金光。
“怎么?”
“弄月山庄的人昨日到了,斜月山庄的人据说今日早晨必到,只是避月山庄没有消息。”
“教中呢?教主还没来吧。”
“教中之事,还望副教主示下。”
“我听说最近教里有内斗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男人迟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说说看,都有谁?”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西域的铁山堂最近有崛起的势头,那几个曾经是铁山堂堂主薛铁山部下的几十个人好像有点反叛的意思,然后教里的其他弟兄就抓了他们,想教训一顿,没想到被我发现了。我警告了他们一顿,就没什么大事了。”男人道。
“那几个人里,这次来了几个?”
男人想了想:“薛家三兄弟,还有阿清阿凉兄弟。”
蒙面人弯下腰折了一朵莲花,放在手掌中,轻柔的拂去那娇嫩的花瓣上的露珠,漫不经心的说:“那就都派出去吧。还有,要是有强劲的对手,你可能要上,做好了准备吧。”
男人低头。
蒙面男人转过身,未见莲动,只见人飞。只一瞬,便消失在了漫天的霞光之中。
秋芳客栈,天字一号房中。
带着面具的男人坐在桌前,手中捧着金秀坊的碧云茶,桌上铺开的宣纸上只写了一个“静”字,却少了最后一个竖弯勾。
少年推开门的时候,男人正在喝茶。
“庄主醒的好早,怎么不再睡一会儿?”推门的正是洛郁。
阙少楼放下茶杯,端起洛郁手里的粥碗,笑了笑道:“如果你是一个时时刻刻要被人杀死的人,那我想你也会起得很早。”每天早晨一碗清粥,是阙少楼的老习惯了。莲花峰地处塔尔山的山系之中,即使是盛夏的早晨,也自然会汇聚起一股寒气,更不用说在初秋的早上。阙少楼在弄月山庄那个全年寒冷的地方待久了,骨头里是很怕冷的。
洛郁叹了口气,凑过去看着桌上的字道:“庄主为何不写完它,是因为心里有事吗?”阙少楼看了看洛郁稚气的脸说:“你知道我为何不愿意让洛蓁跟着我吗?因为他太懂了,他懂得东西太多,让我不舒服。”
洛郁改了疑惑之色,带着微笑:“庄主最不该相信的,就是人的外在啊。他心思缜密,这的确是实话。”洛郁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阴影:“但庄主要知道,我才是哥哥。”洛郁也没再说什么,默默退了出去。
纵然洛郁的话听起来很是没头没脑,阙少楼心里却还是明镜一样。或许连洛郁自己都不知道,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就是他的庄主。自己的父亲早就把这两个孩子摸的清清楚楚,也早就告诉了阙少楼。当年途遇逃难的两兄弟,老庄主一眼就看出,那个个子高一点的孩子是块练武的材料,但那个矮一点的孩子却资质平平。
个子高的是哥哥洛郁,个子矮的是弟弟洛蓁。
可偏偏,哥哥极其偏袒弟弟,老庄主教给洛郁的,洛郁一转屁股就教给了洛蓁。洛蓁又是个用功到极致的人,这表面上看,便是洛蓁学什么都比洛郁好。饶是老庄主心里不快,但是看着两兄弟还是相亲相爱的样子,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但是,洛郁总归是哥哥。
哥哥懂的自然比弟弟多,哥哥也总是会无条件爱着弟弟。
阙少楼慢慢喝下了手里的粥,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看看窗外,果然呢,太阳升起了,大会就要开始了。
头疼,疼的简直像是像是直接砍下了整个脑袋。
白帝从床上坐起来,昏昏沉沉的脑子一瞬间就被腰上的疼痛击醒了,差点一个不小心滚下床。
“别啊,你这才睡醒,怎么这么客气。”一边的桓玖看着杯子里的茶叶渣整整一夜,都快用眼神把茶叶烤焦了,看到白帝醒了,像是一下子活了过来。看着白帝这别扭的姿势,桓玖知道是牵扯到了伤口,可是嘴上就是不饶人。
白帝脑门上又是一层细汗,早已是面如土色,嘴里更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桓玖扶着白帝半躺在床上,也不说话,眼睛就直愣愣看着窗外。突然一只小巧的灵鸟落在了窗框上。桓玖立刻站起身,看了看灵鸟身上的红色和周围缭绕的黑气,知道是颐轲送东西来了。
但是看着这灵鸟遍身的红色,桓玖知道这一定不是颐轲说的话,当然也一定不是好话。默默施了个法术,这灵鸟便开口说话了:
“桓玖你大爷!!你当我鬼界的东西是你家茅房里的草纸啊,想拿就拿,想扔就扔!鬼王是小孩子吗?!还糖葫芦,你他妈打发傻子都没人要!你要是再敢向我们要什么羽灵珠啊、冰肌丸啊、瑶仙鬼草啊、回阳幻镜啊,你信不信我能把你的红头发都扒光!!”如桓玖所想,颐轲那个闷葫芦是绝对不会放出一只红色的灵鸟的。
没成想,这边话音未落,那边又飞来一只新的:“桓玖,你拿去用,没事。”这次说话的才是颐轲。果不其然,两个碧蓝色的小瓶子挂在灵鸟的脖子下面。
桓玖扶着额头,又唤出一只新的来:“谢谢啊,真是我哥们儿,下次我给你带两车的糖葫芦。还有那个谁,你就是一厉鬼,哪来那么多废话,怎么,孟婆的新糕点塞不住你的嘴?”
桓玖也没再去管,拿着两瓶冰肌丸,坐到了白帝身边。桓玖小心倒出两粒来,两个散发着寒气的淡蓝色小丸便在桓玖手上滚来滚去。白帝抬起头看着桓玖,桓玖二话不说直接上手塞了进去。
冰肌丸入口即化为气,白帝就是想吐也吐不出来。气入喉的一瞬间,白帝只觉得周身一冷,身上有的那种霸道的内力好似是停了下来,透骨钉的疼痛也瞬间消散大半。白帝小心翼翼的动了动筋骨,发现没有大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头看向桓玖:“嗯,谢谢。不过,我觉得你以后还是不要再去麻烦鬼王大人的好,毕竟这东西很难炼成。”
白帝知道这就是四界无双的疗伤圣药冰肌丸,也知道这东西只有鬼界的千杀花和白河水才能炼成。之前的几位鬼王对这东西极是珍惜,莫说是送,就是看一眼都极难。
桓玖翻了一个白眼:“你就是嫌自己操的心不够多。我和颐轲的交情不比你浅,这点东西他也不会吝啬。你只要每天一粒吃下去就好。最好是在正午时吃,正午的时候,冰肌丸的效果是最强的。”
白帝看着桓玖塞在自己手里的两个小瓶子,紧抿着嘴唇,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啦,这东西能保你在十四日之内不受苦,但是十四日一过,你在每日的正午都会感到腹部的疼痛。我很不好意思,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白帝点点头,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又被汗水浸湿了。自己一共只有两套衣服,一件湿的,另一件现在也湿了。
突然,旁边斜插过来一双手,手上捧着一套衣服。白帝吃了一惊,这衣服赫然就是自己在天界穿的。墨绿色贴锦的袍服,白色织金的衣带,透明雪纺的外衣。这是自己穿了多少年的一套衣服。
“你……哪里弄来的?”
“这个啊?我让丝姐给你重做了一套,像吧。放心,用的料子是可以洗的。”桓玖倚在床栏上笑着。
“……谢谢。”白帝看着手里的衣服,脑子里却想不到什么适合的言语来感谢一下桓玖,只能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一下。白帝本就是个不太会说话的人。
“好了,别磨蹭了,那什么大会估计要开始了,你准备准备,我去外面逛逛啊。”桓玖换回了自己的黑发黑眸,推门出去了。白帝坐在床上摸着手里柔软得仿佛处子皮肤的衣服,无奈一笑。现在除了这个办法,还真没什么其他的了。
换好衣服,站在铜镜之前,白帝仰起头,抽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白帝走出了门。
看外面的光景,估计是辰时了。
大会的道场在这里倒是可以看得清楚。白帝虽说是见过大世面的神仙,但是也是第一次看到人间举行这么大规模的盛会。主会场应是在莲花峰的山腰之下,那里磐岩崎岖,山势陡峭,就连会场都是向一边倾斜的,这无疑增加了难度。白帝看到了在那个四四方方的大台子下挂着很多面旗子。借着眼力,白帝一一辨认过去。
正对台子的那几个分别是:玄风、天毒、洛城、空山、卜罗子。白帝只听左溪提起过天毒,他说那是由大虞国赫赫有名的李家操持的教派,李家世代居住在裘阳仙窟里,个个武功都深不可测,是江湖上的刺头。
在左侧台子旁的几个是:黑窑、红帆、金楼、青袖、彩屏。白帝想着,这估计是几个互相有联系的教派,否则怎么名字里都带着色彩。
在右侧的台子旁的是:哭哭、琵琶、铁掌、流云、烟花楼。看到烟花楼,想起那个女人,白帝打了个哆嗦,果真,女人是最不能惹的。
而在台子后面只挂了一面旗子,字也不是墨色的,而是红色的:落凤教。
一个教,居然就占了整整一面,这落凤教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吗,要来多少人啊?但是白帝脑子里真正接受的说法却不可能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能敢来这么多人,这说明的问题不止一个。第一,其他教派只带了精英,如果落凤教真有这么多人,那这教中可就人才济济了。第二,这排位估计是按照势力的大小来决定的,一教一面,这种排场也是其他的教派难以望其项背的。
一阵不大不小的风吹过,白帝不禁拢了拢衣服。下一刻,他的眼睛难以置信的睁大了。
一个男人站在台子上。一个墨发黑衣,戴着面具,腰挂玉佩,手摇折扇的男人。纵然没见过脸,但白帝知道自己绝不会认错。
阙少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