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撒旦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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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非常严肃认真的想了一想，然后诚挚的回答：“我想，不该，可我非常期待你说。”
“我可还很期待我说了以后看见你背上展开纯白的天使翅膀呢。”
恶魔苦恼的耸了耸肩：“神父，您知道这对我来说太困难了，您瞧，我现在很弱小，您不能指望一条小狗的躯体能让一个高位恶魔展开翅膀，这太荒谬了。”
这点浮士德不质疑——恶魔契约法则似乎有一个漏洞，这让许多高位恶魔钻了控制。
虽然说力量超过被契约法则认定阈值的恶魔无法直接从人间选择容器登陆，但他们可以通过侵入或替换掉已经占有容器的较低级别恶魔来进入人间。虽然这样的登陆方式大多数时候只能容他们分出冰山尖端一滴水的部分来人间观观光。
然而，作为驱魔人，尤其是役魔使来说，你就永远不能对一只蝙蝠，一只老鼠，或一只乌鸦，一
条狗放松警惕，你可永远猜不准那底下藏着怎样的一个大家伙正在对你虎视眈眈呢！
浮士德收回手，而他面前变作学生模样的恶魔站起身。
这时候乌鸦醒来了，它惊恐地从地上弹起来，嗖一下窜到浮士德肩上，动作熟练地啄开了神父服顶上的扣子，然后钻了进去，又从领口敞开的地方探出来一个瑟瑟发抖的乌黑脑袋。
浮士德条件反射一把拎住它的头丢了出去。
从乌鸦醒来到被丢出去，这整个过程就只有两秒钟。
“……神父，我不得不说，您对待您的使魔可真粗暴。”他面前的恶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觉得稍微受点惊吓可不至于让一个恶魔晕倒，您之前一定对他做了些什么。”
“这并不关你的事儿。”
“噢，您瞧，我可是一个很善良的恶魔，我当然会对同胞受到的不公平待遇痛心疾首，感同身受。”
“善良的恶魔先生，我挺好奇原本住在这条可怜小狗里的房客现在去哪儿了？”
恶魔的微笑尴尬而不失礼貌：“您说话可真是一针见血，简直让我哑口无言了！很荣幸能与您交谈，要不是时间有限，我真希望能够在这里多呆些时间与您畅所欲言。但是现在我必须要暂时告辞了，请问可不可以呢？”
“我的地狱啊，下一次他一定会把我替换掉的，浮士德，我亲爱的主人啊，您得想想办法，您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您得明白契约法可不保护被恶魔干掉的恶魔啊！”
乌鸦突然掉在了地上，一团黑雾闪电般地从乌鸦的身体里窜出来，向浮士德扑去。
浮士德猛地单手捏住了它，拍在椅子扶手上。
黑雾扭来扭去，看起来想钻进浮士德身体，但是它无论如何也进不去，像被什么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似的。
试了几次失败以后，它又想从浮士德手掌底下溜出来，钻进自己的原本的身体。
然而它依然没有成功，最后只能乖乖缩成一团时不时地探头探脑找找机会。
“我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特意问我，这儿是窗，这儿是门，还有上面的烟囱你也可以通行。”
“其实是这样的……”恶魔有些局促的样子，笑容里竟然好像多了几分害羞，“我现在出不去，你的门槛上画着一个五角星的符。”
“你既然走得进来，怎么就走不出去？”
“您瞧，神父，您的坏心眼又出来作祟了，您不是故意在向外的那个角上留下了一点小缺憾吗？卷毛犬跳进屋时太激动了，根本没留意，但现在的情形不同了。那指着屋内的角可完美的很呢，所以我已经成了你的俘虏，没有你的允许走不出去啦！”
“你可以走窗或烟囱。”
恶魔左顾右盼起来，而且神情愈发显得不好意思，就像极不情愿继续解释下去似的：“这事情真的让我非常苦恼而且难以启齿，但不瞒您说，我家教很严的。我的父亲给我规定了大概有一万条规则，像是什么进一个房间从哪儿进去，就必从哪儿出去，如果有门，就必须走门；平时在地狱，不能露出尾巴，不能露出角，翅膀同一时间最多只能放出两对，没有特殊情况最好一对都别；还有不能碰也不能偷他的剑，不能不听我母亲的话，绝对不能和我母亲打架；哦对了还有门禁，您能相信吗？撒旦啊，我作为一个恶魔，竟然有门禁！这可真是太不可理喻了，但是我非得在每天凌晨三点前出现在他或者我母亲的面前呢，而且还得完完整整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您能想象吗？！连现在我这附着在小狗身上这丁点儿部分都得赶回去报到！我可真是快被逼疯了，可我又毫无办法，总有一堆家伙等着教训我，就愁没机会呢！更可气的是，他竟然还规定我必须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要是我被揍了那一定是我的错！他那把剑还特别凶，动不动就要削我！为此我总得时刻警惕自己的小命，您说说看，怎么能有这种道理！我简直不敢相信竟然会有恶魔这样管教自己的孩子，我觉得我能在地狱生存到现在简直就是个奇迹！相比而言恶魔契约法则和蔼多啦，我简直愿意受任何契约束缚而不是我父亲那比天堂律法还可怕的教条！”
浮士德又看了看钟，十分钟只剩下一分钟了。
“看来你还挺怕你父亲的。”
“怕？哦，您可别误会啦，我当然不是怕他，我就是打不过他，而且很不喜欢，嗯，讨厌他。但是我得说他很伟大，要不是他强行压着八层地狱，恶魔可能都已经绝迹啦！”
浮士德抬了抬眉毛——他对恶魔在这时候挑起的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于是他决定再留他一会儿，至少得再过个五分钟以上。
“绝迹？”
“哦，就是都死翘翘了的意思啦。”
“你们在地狱里也会死？”
恶魔露出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来：“哦，撒旦啊，您在想什么啊，恶魔当然会死了，你要知道八层狱那儿可大一片尸骨沙漠，可都是承着恶魔灵魂的骸骨风化来的，尸骨还会成片成片地堆起来哀鸣呢，那棵该死的树巴不得把我们都当做养料吸收掉！”
浮士德有些惊讶，恶魔从地狱里来，地狱是恶魔的大本营，并且人死后很有可能会下地狱，但人类可从来不知道恶魔在地狱里竟然也会死。
“您不会真的不知道吧！”恶魔好像一点都没有意识到此刻他正在说一个超越全人类认知的惊天秘密。
“我不知道，而且我很有兴趣，你能详细说说吗？”
“神父，如果——我是说如果，您是一个恶魔，去过地狱，就能体会到恶魔们对于地狱，尤其是对下几层地狱的恐惧啦！撒旦盘踞的七层狱，除了非常高位的恶魔以外，已经基本没有恶魔敢定居，普通的恶魔随便逛逛就可能被雷电或狂风撕成碎片。至于第八层和第九层，哦，太可怕了，我简直不想谈论它们！您知道吗，那棵该死的善恶树根就生长在八层狱，那玩意造成错综复杂的空洞，直接撑起了那层地狱！您知道那玩意为什么要从天堂一直把根扎到这么深的地狱来吗？！它把恶魔的灵魂当做养料呢！它无时无刻不在释放强大的吸引力，死去的恶魔灵魂会蜷缩进自己的骸骨，并无一例外地掉进第八狱，整片尸骨大漠都是那棵树的储备粮！而且，它可不仅仅满足于吃我们的尸体呢！它大概总想着吃生鲜食品，所以在地狱无论哪里，恶魔们都提心吊胆，那可是非常可能脚底下开出一个引力为无穷的大洞把你吸下去呢！要不是我父亲强行压制善恶树根茎的生长，它说不定早填满整个地狱啦！至于第九狱，硫磺火湖您一定听说过吧？第二次死的地方，它一直在侵蚀第八狱，尸骨大漠下边一直在被它吞噬，要是我们死亡速度不够快的话，大漠就会越来越薄，直到被完全啃穿！所以您明白吗？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地狱可是隔一段时间就要来次大屠杀什么的，不然我们都得完蛋！哦，撒旦啊，话说现在什么时候了，您该放我走了！”
“你这段故事可说的比之前的精彩多了，不再多说点吗？”
恶魔脸上露出哀求的神情：“我们下次再谈好不好，您瞧我今天这样冒着来不及赶回去的风险也要来找您忏悔确实是因为我终于碰上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您刚好回来而距您很近的地方有一个稍微像样点刚巧被一个下级恶魔占领的容器，让我能从地狱里冒出个头来见您！可是现在我真的得走了，我恳切请求，这次您必须把我放走，请您把门槛上的五角星擦掉吧！”
浮士德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把背靠在门边的墙上，手里还不忘捏着那团黑雾：“你看，并不是我让你上当的，这是你自投罗网。我除了是一个神父以外，还是一个猎魔人，也是一个役魔使，你觉得被我捉住的恶魔岂能够轻易放走？我要是让你走了这一回，第二回我可不容易把你碰上吧。”
恶魔露出夸张的，喜极而泣的表情来：“噢——我可太感动啦，您对我有兴趣，您竟然对我有兴趣！还担心我会溜之大吉再也不出现呢！我和您说，神父，您可千万别担心这个，我可是个很诚实的恶魔，真的很诚实，我都不说谎呢！您现在放我走！我很快就会再转来面陈的！我会找个更像样的容器，至少可以向您呈现我在地狱原本的样貌才行。”
“不必了，告诉我你的名号，我不管真名还是假名，总之得是一个具有契约效力的名字或代号。”
恶魔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撒旦啊，我简直不敢相信，您的意思是……？”
“我会正式召唤你，容器与魔降契约仪式我来准备，你只要在那边安静等待。”
“请您稍微等一下——我的意思是，您瞧，那种契约至少得配上地狱君主才得体，而且……”
浮士德微微一笑：“而且为此我得付出灵魂，而你得做我的仆人直到我在这个世界死去。”
“您这才第一次见我，就愿意把灵魂给我？！我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可是——您并不是普通的人类不是吗？您已经活很久了——”
“当然，我不是普通人类，我可能拥有几倍或十几倍于普通人类的生命长度，但只要我还是个人类，就终究会死，你终究能拿到我的灵魂。”
“噢——您知道地狱有多少恶魔在争抢您的灵魂吗？”
“我当然知道，并且到至今为止，对我心怀不轨而试图接近我的恶魔都被我踢回地狱去了，对了，还有几个，我把它们完整地拖上来然后弄死了。当然我可没把握能从每一个这样的家伙手上保护自己，所以，你得阻止我化魔，还得搞定其他试图抢夺我身体的家伙。”
“我简直受宠若惊啦！神父，您可真是太抬举我了！您瞧，我在地狱没有地位，没有疆领，没有眷属，连个跟班都没有，而且我胆子又小，还不敢随便打架，我究竟何德何能让您觉得我可以做到这么艰难的事情呢？”
“你应该非常好用，我可再也不觉得我能碰见比你更好用而且更保险的家伙了。是吧，伟大的撒旦他儿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撒旦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