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刺杀计划[星际]》Miang

7、帝国的来使

　　拳头击打□□的响声，很是沉闷。

　　被薇尔胖揍一拳的格文，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因身体摇晃，他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滑了下来，啪嗒落在地上，细细金边的框与垂着细小宝石的镜链在地砖上闪闪发亮。

　　格文揉揉被暴击的腹部，低声说：“诺兰夫人，您比我想象中要狡猾多了……”

　　他抬起头，露出全无遮掩的面庞。一直在眼镜遮掩下的五官，秀气文雅，如同一片宁和的水流。眼帘微抬，纤白的雪似眼睫便向上翕动。

　　格文的眼角，有一颗红色的泪痣，像是不小心点上去的血珠。

　　薇尔揉了揉手腕，笑着回答：“如果不用一点手段，今天被暴打的人就是我了。”

　　格文·克劳迪亚弯腰捡起眼镜，用袖口擦拭了一下，随意搁置在旁。他转向薇尔，说：“那么，接下来，我也不会手下留情了。”

　　……
　　……
　　……

　　飞掠、搏斗、跳跃、翻滚。

　　训练场中的激战，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终于，薇尔·诺兰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再也没有交手的欲望。她甩着手臂，很诚恳地说：“中将，是我输了。在您的攻击之下，我只能做到勉强防御。”

　　比起她的狼狈，格文则是优雅的一如既往，一副游刃有余模样：“诺兰夫人，您才接受战斗训练不久，能达到这样的水准已经是天赋过人了。果然，诺兰一族是名副其实的优秀强大。”

　　薇尔擦擦汗水，从一旁的医疗箱中取出一管小小膏药，对格文扬了扬：“中将，你受伤了。来一点儿吧？这是翠星最为鼎鼎大名的创伤药，快速促进细胞愈合，五分钟之内就会起效哦。”

　　“我受伤了？”格文有些诧异。
　　“您的手背上。”薇尔说。
　　“……”

　　格文低眸，翻过手背，发现那里有一道头发丝那么细的伤口。他叹了口气，说：“我竟然受伤了……”

　　薇尔已经动手挤出了创伤药膏——泥水晶状的膏体，脱离膏管之后，仿佛有生命一般在流动扭曲着，晶莹剔透的。

　　格文接过药膏，随意地涂抹在那道细小伤口上。

　　他坐着，刚刚经过战斗的躯体却并无什么狼狈脏污的汗水，整个人仿佛是夏日的冰块或者水晶，原本就是不沾一尘的。他的衬衫是无瑕的白色，干净而笔挺，胸口别一道军章，被擦的锃亮。

　　“中将，你去宇宙中旅行过吗？有趣吗？”女子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格文听见薇尔的声音。他回头，发现薇尔在一旁的矮柜前蹲下，伸手翻着柜上那本关于宇宙旅游的书籍。书封上印刷的图案是浩渺的宇宙和瑰丽的行星，书页哗啦啦从她手中翻过，毫无停留。

　　格文点头：“我在空闲时会去旅行。但更多的时候，只是随着军队四处转悠罢了。宇宙中有许多奇妙的事物，如果不亲眼去看，只凭借有限的影像与声音，你无法感受到真实的世界。”

　　“你都去过哪儿？”薇尔有些好奇。

　　“……很多地方。”这个问题，让博学的中将犯难了。

　　“譬如钻石之星——整个星体都是由高密度的结晶碳所构成，它就像是一颗巨大的钻石，如果有几亿光年外的光线抵达，它就会闪闪发亮。但这样闪耀的星球，原本只是恒星冷却后的一点残余灰烬；比如海洋之星，99%的地表都被深达几万英尺的海水覆盖，海中生活着独特的近哺乳类生物，有人按照神话将之命名为‘美人鱼’，但事实上那种生物应该被称作‘蓝腹极海叉尾鳙’。对了，海洋之星已经被开发为了景点，海上度假的项目十分有名；再比如极光故里——这里还不曾被开发过，磁场、高能带电粒子与空气都存在，所以在一整天的18个小时里，会有超过三分之二的时间出现极光。古代人类相信极光是女武神接引战士进入神殿的火炬光辉，按照这样一说的话，这座星球恐怕是个墓地。再比如……”

　　格文说着，忽然一愣，停下了他的话语。

　　“抱歉，是我的话太多了……”他怀着些歉意，望向薇尔，“诺兰夫人也许并不喜欢听到这些废话。”

　　“嗯？并不是，”薇尔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离开过翠星，我很向往自由自在徜徉在宇宙中的生活。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踏上旅途。”

　　格文的唇角温和地扬起，雪色的睫毛轻轻下落：“总有一天会的。”

　　他低头，先前抹在手背上的创伤膏已经开始起效。那些透明的晶泥状物体，实则是一些细小的活物。格文看着手背上的伤口光速愈合，轻声说：“在偏僻的翠星上，却有这样奇特的发明。可见，翠星的王室并不是只沉溺于宗教和艺术的人。”

　　薇尔没有说话。

　　她在心里说：不，格文说错了。

　　翠星的国王，确实是个沉溺于宗教和艺术的人。他渴求永生，渴求成为神明的化身，渴求将艺术进行到极致。于是，疯狂的科学试验，便在他的主导下进行了。

　　一切对于现代科学的探索，都是翠星国王为了实现永生的手段与工具。整个国家的经济与军事，都在为之运转着。

　　两人又闲谈了一会儿，下一轮的战斗开始了。这一天，薇尔便在格文的陪伴下度过。到了傍晚，薇尔刚回到房间之中，莉莉便来传话：“夫人，亲王阁下想见您。他说……帝国的使者已经来了。”

　　薇尔愣了一下。

　　——该死！
　　——这来的也太快了吧？仅仅是过了一天而已！

　　可虫洞迁跃的速度，就是这么快，迁跃者可以在瞬间从遥远的旋臂另一头来到这一头，这之间可以相差几亿万光年的距离。

　　那位使者来的如此突然，以至于薇尔和伊莱根本没有达成任何默契。看来，要想不在米修斯国王的使者面前露出破绽，那就只能用眼神来交流了。

　　“真是麻烦……”薇尔匆匆嘟囔了一句，连忙将自己收拾干净，朝着伊莱亲王的宫殿走去。

　　夜晚的翠星皇宫，摇曳着华美璀璨的暖色灯火。白色的建筑墙壁上，人为地装饰出了闪烁的点点光晕，如同萤火虫在云雾间穿行——那是效仿天上的星图所修筑的艺术杰作，是翠星曾经国王的得意爱物。

　　“诺兰夫人，您来了。”亲王的卫兵远远看到了她的身影，急匆匆迎接了上来，“亲王让我提前告诉您，里面的使者，是伯曼先生——他为苍鹰帝国的国王陛下服务了十六年，是个老奸巨猾的男人。”

　　“知道了。”薇尔说，放缓了脚步，走入殿堂之中。

　　灯火明亮，伊莱抱着双臂，正和一个中年男子对峙。那男子身形瘦削，在伊莱面前就像是一条竹竿，但他的腰板却挺得笔直。

　　“她来了。”伊莱说，“她就是薇尔，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伯曼。”

　　伯曼先生扭过头，视线触及薇尔的身影。那金发蓝眸的美丽女子提起裙摆，朝他行礼，低下的脖颈宛如天鹅一般优雅。

　　“过来。”伊莱朝她招招手。等到她走近后，伊莱搂住她的腰，将她粗暴地搂入怀中，令她坐在自己膝上。

　　不得不说，亲王似乎根本没有和女人相处的经验，下手有些不知轻重。

　　薇尔坐在他的怀里，很顺从地倚了上去。她用手攀着伊莱的胸口，指尖恰好能偷偷地玩弄着一枚银色的纽扣。

　　她的动作太自然了，这让伊莱一瞬间产生了一个错觉：他和薇尔，确实是天天如此相处着的，并不是今日的逢场作戏。

　　——怀中的女子柔软而纤细，明明腰肢不盈一握，仿佛随时会被摧毁，可身体之中却暗藏着莫大的潜力。抱着她，就像是抱着一捧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花，触感是那样的新奇。

　　伊莱不由微微地迟滞了思绪。

　　他还从没有和哪个女子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

　　他喜欢血，喜欢疼痛，因为只有狂热的战斗才能让他忘掉一切的同时，保持着“活着”的真实感。可他从未想过，世界上还有什么抱在怀里的东西，是比武器更有趣的。

　　“这一位就是薇尔小姐吗？”伯曼先生的嗓音慢吞吞的，“我听闻她的姓氏是‘诺兰’。亲王阁下，请恕我无礼，若您是为了享受和她对战的乐趣，才决定让她做您的女人……那这无异于对爱情的玷污。”

　　伊莱的面色一绷，冷硬的像块石头。

　　伯曼先生继续慢吞吞道：“而且，您不会忘记我们攻打翠星的原因了吧？——伸张正义，终止那个举翠星全国之力所进行的反伦理、非人道试验，解放这颗星球上那些被迫夺走‘无辜’的选择、被迫成为恶魔推手的纳税国民。”

　　“那又如何。”伊莱将手臂环的更紧了一些，“这是我的提议，也是母亲的希望。”

　　他将手臂勒紧，肌肤紧紧贴到了薇尔的腰上。即使是隔着衣裙，女子肌肤有弹性的奇异触感也能清晰地传递至他手臂上。

　　而薇尔，就像是一个任他摆弄的洋娃娃似的，乖巧地坐在他的腿上。她正慢条斯理地玩弄着他的扣子，仿佛不在乎任何外物，那是一种恃宠而骄的、金丝雀一般的慵懒。

　　“‘诺兰’这个姓氏可不一般。”伯曼先生笑眯眯地说，“生长在β星的诺兰家族，人口已几近凋零。因为血统的强大与高贵，每一个诺兰族人都被陛下记录在册，他们的DNA和精神波动都在帝国的资料库内。——我从来不曾听说，有一位诺兰族人离开了帝国的掌控，跑到这颗偏远的星球上度假。换句话说，我是不是可以推测，这位小姐的诞生，也和翠星国王那疯狂的永生计划脱不开干系？”

　　伊莱的怀中传来了清泠曼妙的笑声。

　　那温柔且优雅的女子，慢慢从亲王的怀里支起了身，她用一柄贝壳柄的蕾丝扇支住下巴，湛蓝瞳眸微漾，笑说：“伯曼先生，您多虑了。我的父系、母系，全都能在贵国的资料库中找到名号。我没能被录入名字，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疏漏。难道你认为，这渺小的翠星已经发达到可以制作出诺兰族人来了吗？”

　　伯曼闻言，蹙起了眉。

　　诺兰族人早已全部发誓向帝国效忠，他们在凋零得可怜的宗族内互相通婚；每一次婚嫁和生育，都会向帝国方面的长官报备并严格记录在案。

　　这个叫做薇尔的女子，莫非真的是一次记录上的疏漏？

　　可翠星国王那疯狂的永生试验，又让伯曼心存疑惑。万一，这位叫做薇尔的小姐，也是永生计划的其中一环……

　　伯曼还想再问，可伊莱的面色已经很不好。他的眼光几可以杀人，这让伯曼感到战栗——说实话，伯曼并不愿意接受这个任务，因为伊莱亲王实在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差不多了，伯曼，闭上你的嘴。”伊莱冷漠地勾起唇角，目光锋锐，“如果你还想开口说话，那你可以和我讨论——讨论薇尔和我的婚礼，应该在哪座教堂举行。她喜欢花，结婚典礼的捧花一定要用晚香玉来制作。”

　　伯曼先生的面色很糟糕。

　　亲王竟然已经如此迷恋她……甚至要和她结婚？！

　　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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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薇尔：没错！太快了！我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