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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我爱你 ...

  •   第二日一早,戚琛没用早餐便离了家,驱车到了陈涟的一栋别墅,陈涟早在等待,腰间系着围裙带子,在厨房煮牛奶。

      戚琛走过去伸手圈住陈涟,收紧手臂,低头凑近陈涟的侧颈,深深呼吸。戚琛没换下西装,领带结硌着陈涟的后背,陈涟被他在耳边的吐息弄得发痒,一边笑一边躲闪。

      “换衣服,快去。下来吃早饭。”他推推他,把小奶锅拿下来,戚琛吻了他的耳尖,松了手转身往客厅的楼梯走。

      下楼的时候陈涟已经把牛奶倒进杯子里,正在放餐盘,戚琛要帮忙被他摆手拒绝,于是坐在餐桌旁等。

      他手上玩着餐桌中央的花瓶里的几支玫瑰花的花瓣,是他前一日送陈涟的那些,红色花瓣没有发枯,仍然开得很漂亮。

      陈涟放好早餐,落座在餐桌前方的位置,然后拿起刀叉。戚琛放下刀叉,伸手给他解下围裙带子。

      这围裙是卡布其色的,看起来真是一点邪念都不容易有。

      陈涟手上刀叉没有停,割下一块溏心煎蛋喂给整侧过身来低头解围裙带子的戚琛,戚琛咽下,还没解开那系带,只一边看着一边道:“我这几天不能陪你,还要去一趟日本。”

      语毕系带解开,他伸手把环在陈涟后颈的带子摘下,拿下围裙来简单一折,搁置在餐桌另一侧。

      “项目安排地紧,回来我就有时间陪你了。”他放下后,回过身来看陈涟,陈涟点点头,嘴里塞着西兰花。

      这顿早餐吃得简单而愉快,只牛奶和煎蛋,陈涟煎了块西兰花,第一次没有在戚琛面前剩饭,戚琛理所当然地没吃饱。

      于是戚琛还在吃西兰花的时候,陈涟便吃完了。他没有说话,起身离开餐厅,很快回来,手里拎了包饼干,放在手边的餐桌上。

      他左手撑着下巴,身体微微侧向餐厅玻璃拉门那一侧,看戚琛吃饭,一边道:“我好困,还想睡。”

      戚琛心里一紧,陈涟撒娇的时候从来没有撒娇者的自觉,自己察觉不到,这往往最能触动他。

      他一边切西兰花一边答应:“好,那我们上楼去睡。”

      吃完饭并没有上楼睡,两个人去了三楼的阳光房。陈涟的别墅靠湖,阳光房三面都是落地窗,风景很漂亮,地上铺了洁白的羊毛毯,两个人枕着枕头睡了,陈涟果然很快就阖上眼,戚琛把他往怀里按了按,看落地窗外的阴天。

      “那天晚上下雨了……”陈涟迷糊地小声道,纤长的睫毛颤了两下,在白皙的脸上投下阴影,很快睡过去了。

      戚琛吻了吻他的发间。

      戚琛只说项目安排时间紧,没想到下午便需要去机场。此时正在客厅边收拾文件边打电话安排事务,陈涟在楼梯旁,穿着睡衣,看他一眼,没说什么,揉揉太阳穴去储藏室拿喷壶浇花。

      戚琛告别后,他一个人扔下喷壶,离开阳台,在卧室床上趴了一会儿。

      很快又起了身,打了电话,听下属交代了陈怀月公司的情况,处理了些事情,挂下电话,已经离戚琛离开有两个小时了。

      他坐在床上,透过阳台与卧室之间玻璃拉门看阴沉的天色。

      他突然觉得无事可做。

      在此前他没有这种感觉。从来都是工作缠身,应酬宴会推也推不掉,休息时情人也会陪他,不喜欢别人打扰的时候,他也会自己找事来做,去学一门门的语言,去弹琴练字。

      因为戚琛出差去美,他带着公司加班,完成近期所有工作,也放了全公司的假,腾出时间来陪戚琛。

      他从来没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过,他不该这样,他应该热爱工作,应该享受学习,他应该有的是情人,无论男女,他都是掌控者。

      陈涟这才发现,他毫无顾忌,毫无疑问的,投入了仅剩无几的所有,来对待这份以治病为借口的感情,心甘情愿屈膝跪地,无论精神上还是□□上。

      他第一次谈恋爱,如今发现原来是这种感觉。

      不,他也恨着现在的自己,患得患失,一个普通的雨夜,因为身旁没有了陪他几日的温度,便极为不安,动辄毒瘾发作,呕吐不止,疼痛地恍惚间,泪流了满面。

      不该如此,陈涟。

      陈涟对自己说。

      你在哪儿呢?那些骄傲和不屑一顾呢?所谓的傲骨呢?

      不是说即使是表子生的,也有傲骨吗?

      你的呢?因为这点光和热,就消失殆尽了吗?

      恶心。

      陈涟憎恨这样患得患失,懦弱又矫情的自己,憎恨这熟悉的光和热的温暖。

      恶心。

      他对自己说。

      可是他低下头,眼泪又蓄满了眼眶,滴落在深灰色的被子上。

      一滴一滴,洇湿放大。

      我多么想离开黑暗,触碰一点这光和热啊。

      他自开始这一生,总置身在黑暗中,无论从前他的被迫,还是现在的主动。

      身上的温度长久地冰冷,一次灼烧后刺骨的疼痛。

      我太害怕了。

      他低着头,后来慢慢埋身在被子里,压抑的哭泣声和轻微的颤抖,无一彰显他的害怕和自卑。

      天鹅的伤口不断流出黑色的脓血,它被刺伤过,而且生下来便是畸形残疾的。

      戚琛到了日本,拒绝了休息的安排,马上和合作方举行会谈,没有一点客气,节奏很快,他指出所有问题,一针见血,立刻商讨解决方案。有一位翻译生着病,跟不上节奏,被他挥手拒绝,迅速用英语交谈起来。

      真正签订项目实施合同时,已经是第三天上午,戚琛休息不好,满眼血丝,几句话便咳嗽一阵,莫归迟亲自去他的公寓盯着他接受医生检查。医生给他打了退烧针,安排好药物,莫归迟便盯着他睡下。

      戚琛躺在床上还是没褪下西装,咳了半天扭头伸手道:“给我拿手机来。”莫归迟板着脸拿给他,戚琛接过来看了总部消息,又还给他。

      “那我睡一觉。你没事也去休息吧。”戚琛头蒙上被子,声音发闷。

      莫归迟收走房间里的文件和电脑,离开房间。

      戚琛脑里昏昏沉沉,只觉得头疼地要裂开,幸亏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梦。梦里毫不意外地梦到陈涟,梦见他们在走路,他看不到这个世界什么样子,也看不到路是哪条路,只看得见陈涟。

      陈涟在他身前,拉着他的手一直往前走,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好像要确定他还在不在,眼里些许笑意。

      很久以后,不知走到海边还是河边,温度很低,冷得要命,冻得他心里发痛。他松开与陈涟相连的手,着急要脱下身上的衣服来给陈涟穿。

      他直觉里,陈涟穿上他的衣服,他就不会疼了。
      可是陈涟摇摇头,不接过去,也不说冷,只是看着他,笑意少了些。

      戚琛心里疼地忍不住皱眉:“你快穿上。”

      陈涟仍是摇摇头拒绝。

      他疼地咬紧了牙,陈涟却看着他:“你知道我冷不冷吗?”

      “因为疼大于冷,因为你想缓解疼痛,你一点都不是因为我冷。”

      “我不要。”

      他疼地恍惚了视野,还未发声,便摔进海里,离岸越来越远。

      陈涟手里有根稻草,他努力往前游了几米,想伸手去抓。

      陈涟看他一眼,微笑了一下,走开了。

      于是戚琛继续在海里挣扎,海水呛入口鼻,挤压呼吸,窒息感来临之前,他疼却仍十分清醒。

      “救救我。”

      陈涟没有救他,他溺死了。

      戚琛突然坐起来,睁开眼睛,满头大汗,呼吸略有急促。

      他闭了闭眼,意识到这是个梦。于是缓和一会儿,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药,和着冷水倒进嘴里,浑身汗涔涔地,他也无力下床洗澡了。

      安眠成分起了作用,他很快昏沉地睡过去。

      两日后戚琛完成了工作,又应合作方邀请,去看样品,看完后听人介绍附近不远处有个海岛,风景很美。

      戚琛带来的人大部分都很想去,因为工作完成,于是戚琛让人雇了船。

      到达后大家便各自游玩去了。戚琛呼吸了海风,心情很好,四处逛了逛,安妮告诉戚琛这里有一个心脏音博物馆。

      戚琛看了简介,觉得很有意思,于是填完工作人员递来的卡片,选好封面照片,填写了地址。

      于是戚琛在那间录音室里,戴着耳机,胸膛隔着层衬衣贴上收音器,耳边是自己的心跳。

      他慢慢掌握着呼吸节奏,心跳有些快,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我在想你。

      陈涟。

      录制这张碟的时候,我心里在想你。

      戚琛慢慢呼吸,神色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瞬间。

      他在心里重复了无数遍。

      他觉得陈涟可以在他的心跳里感知到。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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