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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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琛的吻不像以前那样有进攻性，而是浅浅地在他嘴唇上吮着，如同亲吻一个梦境。太过温柔，生怕碎了。
陈涟两只胳膊搂紧了戚琛的后背，和他一起加深了这个吻。
等到那股子熟悉的气息溢在鼻尖，陈涟哑了。戚琛伸手搂住了他，双臂从他腰间穿过，紧紧扣着。他的满腔话语，全都哑在这怀抱里，也不说话了。陈涟深深吸一口气，抱紧了戚琛，双手摸索着戚琛后背的肩胛骨。
双手摸上熟悉的轮廓，他心也安下许多。于是他微扬起脸，再次吻了戚琛的唇。
陈涟想松开平复一下呼吸，戚琛却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将陈涟的手牵了回来。戚琛的心跳得很快，在胸膛里有力地撞击着，热了陈涟的眼眶。
半晌戚琛才松了手，垂下眸来注视着陈涟的双眼，松出口气道：“你怎么来了。”
他声线低沉硬朗，语气却很平静，好想没有很多惊讶，又似乎他早知道他要来，在这儿等了很多年。
陈涟抓着他的毛衣袖子，盯着戚琛漆黑的双眸，微扬着脸，一字一句道：“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戚琛吻了他的额头。
陈涟只与他抱了一会儿便要走了，他还有个会议，估计要晚点了。他的车停在墙外，还须要走一段路。
陈涟走出大门前，侧过脸来看向他。
戚琛吻了他，低声道：“等我回去。”
最后一个吻结束，戚琛目送陈涟发动了车，车很快消失在山坡公路上。他驻足了一会儿，便慢慢走回门内，重新把大门落了锁。
锁上门后他穿过满园的花树花丛，刚踏上莲塘中央的木桥，斜刺里便横空摔来一个文件夹，他条件反射地伸手一拦，霎时手肘处赫然一道血痕。
他抬头看去，别墅后门的门廊里，陈缘君颤抖着嘴唇，睁大了眼，不敢相信地望着他。
陈缘君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来，她看着他，气得发抖，竭力克制着低声喊道，声线颤抖：“你疯了吗？”
戚琛看着她的眼眸，目色深沉，凝视片刻后才道：“是。”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这也不算。”
陈缘君仍睁大着眼，满脸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花容甚至失了色。
“为什么会这样？你——”
她惊惶地望着戚琛，甚至颤了声，浑身发抖，哆嗦着扶了身旁的方柱，站不稳身子，震惊地无以复加。
“这是你治病的方法？你有病啊！”她失声颤抖着声线喊出来，眼前仍恍惚着那一刻。
戚琛拥着那个人在怀里，那人被他挡住了脸，他脸上的神情她从未见过。
像是真的在活着一样，一池冰水，潺潺而过。
“是，但这并不是全部的原因。我爱他。可能已经到了是真正的、不顾任何利益的感情。仅仅是，他不好，我会难受。”
陈缘君红着眼，颤抖着眼睫望着他漆黑的双眼。
她只看到了坚定和认真，以及平静后隐藏的深情。
她失了言，半晌后，她咬着牙道：“他爱你吗？”
戚琛闻言微笑了一下，极从容地，仿佛早已预料这样的问题。他仍认真着神色，望着陈缘君回答道：“应该是。或者我觉得很快就会了，再或者哪一天的将来他变得如何了，那么在我爱他的日子里，我只想让他好好的过下去。”
陈缘君仍无言地看着他，莫名地，眼里汹涌的泪意蓦然通红了眼眶。
戚琛看着她，突然出了声：“姐姐。”
陈缘君恍惚间闻了此生回过神来，霎时泪流满面。
她明白戚琛叫她的这一声意味着什么，他坦白了全部，他坦白自己愿意坚持，甚至坦白多年以后，他亦复如是。
戚琛低头看着她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握住她的一只手：“姐姐，我真的很爱这个人，我第一次感觉到活着。我病重很多年了，我想让他救救我。”他笑了笑，“别让我这么勉强的几十年再勉强地过下去。”
陈缘君泪眼模糊了视野，手中无措的抓着文件，泣不成声。戚琛平静地微笑着看她。
“我只是想让你好一些。我和一部分人一样，我难以接受这种……如果你不是作践自己，抑或报复别人，会真的好一些，我愿意接受。”
“这很难，无论对我对这个家庭，对你们现在，将来都会很难，”她哽咽着摇头，看这个高处自己很多很多的弟弟，他不再是多年前的模样。
他不再是幼年离家前，努力生生忍住眼泪不流强撑坚强的模样，他不再是七岁面对自己红着眼微笑着说活着痛苦的模样，也不是前不久一人赴向夜色的孤独，无可拯救的模样。
他如今好似真正舒出那口气，拥有了愿意披甲持刃面对人间痛苦的那份温柔的坚定。
陈缘君努力压抑着哽咽。努力呼出那一口气，红着眼看向这个历经痛苦折磨却仍然肩背宽广的男人。
“你要问问你自己有没有过后悔，无论将来还是现在。”
“只要你过的好一些。”她眼泪汹涌下来。并不是为了戚琛而私自做主地代表家庭，悖逆封建礼教做出的让步。而是戚琛活着受的万般苦，人间的耻与辱，他却仍咬着牙坚持下来，仍然寻找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真相。受着人间之苦，含着输给上天的辱，他一直坚持着对人间真谛的疑问，这么多年，不信他人诌劝，不恐痛苦，不恐辱耻。
她多么希望这个给弟弟拥抱的人，可以真正让他不那么辛苦，屈辱心痛下去。
“只要你过的好一些。”她紧咬着下唇的牙关松了松，忍不住哭出了声。
戚琛笑了，他明白姐姐。他伸手拭去她脸颊上一滴冰冷的泪，然后执起她的手，低头微微俯身，在她手背上浅浅一吻。
“我会的。”
“我怎么才能相信你……”陈缘君哽咽着，泪眼里戚琛仍向她微笑着。
她只觉得戚琛的痛苦已经淹没了自己，恐惧翻天覆地地吞噬了骨和肉。
即使你还在笑着，即使维持着风平浪静的假象。
陈缘君侧过头，她不愿意让戚琛看到她哭得狼狈，转身离开了。
她心疼戚琛的痛苦和疲惫，又害怕面对他眼里的执着和坚定。
也因为陈缘君没有。
一场火灾，她没有被火苗吞没，却溺死在一个人的深情里。只是这深情不仅仅是对她，而是面对着普罗大众，国家民族。
她问：“齐铮，你会先救我吗？”
那个男人道：“不会。”
“谁最需要我，我会先救谁。”
他回视过来，坚定道；“对不起。国家需要我，人民也需要我。”
他右胸佩满勋章，手里的厚茧摩挲着枪，抬眼一瞥便是目标。
极少时候她才能靠在他坚实的胸膛，牵起他的手，让他看自己一眼。
但大多数时候，他需要为国家人民奔赴。
最开始的时候，他的拒绝斩钉截铁，深深一瞥，只一声道歉。
陈缘君说：“不会。你喜欢我。”
她说：“我愿意。”
像一只孤船，漫长漂泊之后，不知何年何月才遇见港湾。
她却也说不清楚他们之间，谁是港湾，谁是孤船。
她抛开千金小姐的身份，弃去公司高层的地位，无所谓显赫的家世，她说愿意，所以愿意等下去，无论多少年，一个月一样，一年也一样。
陈缘君愿意等一个十年，几个十年也可以，一生也毫不犹豫。
他写的字很难看，却还是在任务出发前寄来手写的卡片。
是他抄写的句子。即使他手上受了枪伤，拿笔很痛，但也很稳。
即使如此，字迹还是笨拙难看。
“听人说过，或者一身西装运筹帷幄，或者一身军装保家卫国。我先保护国家，回来再保护你。”
“因为走得突然，我们来不及告别，这样也好，你总是掉眼泪。不想看见你哭，眼泪就跟子弹一样。”
“如果坚持不下去，或是对你的生活造成严重影响，我希望你果断退出，不要等我。”
我恨你，明明知道我会哭，还要写这些讨厌的话。
我站在他身后，没有光的地方。
即便置身黑暗，我没有害怕，因为在他身前面对的国家，有我。
陈缘君攥紧了手里的卡片，俯身撑住偏厅的茶几，一滴滴清泪摔落在黑色玻璃几面，每一滴都是苦衷。
她哭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