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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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琛脸上水珠淋漓，边一手揉按着太阳穴，边晃晃悠悠走在走廊上，他自认已经喝醉了，才做出不像平日冷静沉稳的模样。他抬眼看过一盏盏昏暗的灯光，那渲染的气氛异常暧昧，让他不自觉地吞咽这夜中的孤芳自赏。
几步后，额前的头发坠下一缕，他伸手把它拨开。随后视野里的左前方，一个身影隐在墙边的灯下阴影间，酒汽熏染了戚琛的眼睛，看不真切，只见那身形是极修长，极清冷。
戚琛看了只一眼，不知为何仿佛真的喝醉了一般，怔在那里，眼里依稀勾勒出那人的身影。
何其熟悉。
片刻后“嗒”地一声，那身影前亮起一簇小小的火光，那人捧在手心里，把它凑近了脸，火光跳跃在他脸前，照映出一双颜色极浅的眼睛，紧接着火光摇曳，挺拔的鼻梁，一张适合亲吻的嘴，修长的脖颈和锁骨掩在解了第一颗扣子的衬衣领口里。
戚琛只觉得遮在那里并不合适，直觉驱使着戚琛心里起了伸手替他撕扯开来的心思。
戚琛怔着，看那位先生纡尊降贵，抬眼望了过来。
不知道是哪里的一阵风，抑或这风来自戚琛心上的冷窟，吹得戚琛身体发冷，好像那人身上的与世隔绝，非同人间的温度，都慢慢地如某种藤蔓，勾集泛滥，将戚琛缠得死紧。
那人缓慢地一抬眼，饱含了九月的秋水。
轻笑一声，可以称得上愉快地。他吹熄了打火机里的那颗幼弱的火光，合上打火机，便抬起腿向前离戚琛迈了两步。
他错开了刚刚微扶住他的那一侧墙，慢慢抬起头，大胆地，带着某种特殊意味地，露出了脆弱的项颈，侧对的一扇琉璃窗，被灯光反射了些许动态斑驳的浅色映在他一侧的脸上，与他湿漉漉的唇交错。红的，黄的绿的，交相映衬，衬得皮肤瓷白，周身又多拢了些许清冷。
热充斥了整个胸膛，他呼出一口气，感觉到自己因这酒精催出的热，又或者冷，在暗暗发抖。他迷恋一般凝视眼前人，直到心里的酸软被穿透了气儿，他才迟迟回神。
陈涟眨眼一笑，近乎深情地注视着脚下的路，随即抿了唇，望着戚琛，周身携了一圈琉璃光，他款款走来。
远处江之舟停住了脚步，他立在走廊一侧，瞥去一眼。
陈涟听见脚步声，随即转身看过去，正含着笑，目光远远地，落在江之舟脸上。
江之舟只一双眼看着他，什么也不说。
陈涟略一沉吟，心领神会，他点点头，不放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我知道了，你去吧。”
陈涟转过身来，皮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轻缓声音，一声声敲进戚琛的心里，落在那个刚才为陈涟的美而吹过一阵风的洞里，酸软了戚琛的胸腔，直到喉咙，溢满了口腔，使他张开嘴，松开紧咬的牙关，才能呼吸顺畅。
“戚先生，你好。”要人命的缓慢脚步声终于停止灌向戚琛心口，那看着极尊贵的少爷张开了艺术家手下反复描摹出的口。戚琛近乎迷恋地看着那张张合合的嘴，觉得比这嘴说话更适宜的，非亲吻不可。
那陈公子嘴里的话落了最后一个音符，戚琛却仍一动未动。陈公子停在戚琛身前不近不远的几步，轻皱着眉看向这毫无回应的戚先生。这人面相极冷，如捂去眼睛，剩下下半张脸如被雕塑家用冰冷的刀精心雕刻。所幸此时望向自己的那双眼还如被女人亲吻过一般，透露出一周暧昧的红，脸上少许未干的水珠，像极了眼泪。
“陈涟。”那人的声音终于响起，这声音并不很厚，但十分稳重，略带沙哑，没有温度，冻断了陈涟心里紧绷的一根弦。
“陈先生，没有想到您也在这儿，同我一处了。”
他有几个吐字带着气音，像是冷笑，又像是叹息。
陈涟知道他意有所指，祖父刚去世便赴来这风流之地，听来确实不妥。但他表情不变，视线在空气中划了个弧度，回到戚琛脸上：“久仰戚先生大名，今逢您回国，”他转过话题，双眸直白又火辣的盯着戚琛的双眼，含着笑，“陈某等候多时。”
他这次有意地咬了咬鲜红的舌尖，整个人被琉璃色笼罩，映在脸上，映在纯白的西装衬衫上，多了些不该有的颜色。挺秀的鼻尖将艳丽和阴影割裂开来，眉骨的阴影投下来，表情不变，却仍见眼里那簇秋水融着远处的光，在瞳孔中折射成零星几个光点，却未因这笑意而少几分清冷；“我可等你很久，戚先生。”后面这三个字极为客气的称谓，被他咬着字，只有气音，听来倒是似有若无、带着定点让人回味的嗔恨。
戚琛看着他，心里的酸软浸过了全身，便不管不顾的扔了警惕和防心，他走上前去，离了那姓陈的公子又近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