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碗冷馄饨》萧长念

12、尘埃落定 赢，都变做

　　第十一幕：尘埃落定

　　（殿外偏僻处）
　　高光：如今胜负已定，道友可心服口服？
　　密码（捻须一笑）：然我从未说过我天命派定下的人选是那个玖啊。我等确乎选了好些个天命之子，第九个是他，还有第十个，一直不为人知。
　　高光：你总不会想说，第十个就是昭明殿下吧？
　　密码（微笑）：确实如此。道友真是一点就通。
　　高光（恼火）：我呸，你们天命派果然是故弄玄虚，见风使舵的家伙。
　　密码：你自然派那么高风亮节，就别派人去截我们天命派的后辈啊。
　　高光：你说谁？
　　密码：那位持剑的少年。
　　高光：自然不会。如今殿下不欲使我派一家独大，有意扶持尔等，吾亦无可奈何。老夫还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

　　（旁白：密码飘飘忽忽闪身入殿，看了看玖，摇头叹息。）
　　密码（叹气）：痴儿痴儿，竟为执念所困。虽是灵台明净，却亦蒙昧不堪。罢了，既曾为我天命派所用，便救你一命。你可愿入我门派？
　　阿谷（摇头）：不杀昭明，毋宁死。
　　密码：唉，何苦来。
　　阿谷（双目迷离，陷入回忆）:吾父吾母，皆因旱灾而死。小妹，小妹不过三四岁，聪明乖巧，从不乱跑。她，她只是等着她的哥哥带给她一口吃的……我回来却只见村人煮一锅肉，个个狼吞虎咽，锅边那只手，还抓着我编的草蚂蚱……同是幼女，一个在釜中嚎哭，一个却举天下之力大肆庆生！
　　密码（叹气）:唉。
　　阿谷（激动地站起身，带动链条一阵响动）:如此妖女，毁我家园！我便毁了她的国又何如！成王败寇，纵使再来一遭，我还要毁百次！千次！万次！
　　密码（幽幽地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旁白:御膳房里，小如端出一盘又一盘美食佳肴，看得人不禁食指大动。）
　　馄饨:本是为你饯行，却还劳你做了这么一桌子菜。
　　小如:无妨，这本就是我的爱好。能像祖爷爷一样在御膳房做菜，摸着祖爷爷用过的刀，也算是一偿宿愿。
　　馄饨（叹气）:就待在宫里，天天摸都行啊。非走不可么？
　　小如:天天摸就腻了啊。我还是想出去转转，见见世面。皇宫的天啊，哪有外面的广阔。
　　馄饨（举杯）:愿你永葆初心，一辈子都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小如:借你吉言。也愿你江山永固，社稷安定。
　　馄饨（喝了一杯，不禁叹气）:爱人也无，亲友皆去，这条路注定是孤独的。
　　小如（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你看，廊下等你的那个少年就很不错，何妨叫进来一起吃？
　　馄饨（转头，手撑下巴）:他啊，木呆呆的。舞跳得不错。（起身）诶，你，说的就是你，进来伺候孤用膳。
　　叶小凉（一呆）:是。
　　馄饨（懒洋洋）：叫什么名字？
　　叶小凉（低眉顺眼）：奴，叶小凉。
　　小如（扑哧一笑）：一个好好的少年，怎么叫小娘？
　　叶小凉（结结巴巴）：不，不是，是……是小凉，凉州的凉。奴生在凉州，以此为名。
　　馄饨（嘴角微挑）：哦，那唱一曲凉州词来听听。
　　叶小凉（窘迫）：奴，不通音律。
　　馄饨：唱唱又有何妨？
　　叶小凉：黄河远上白云间……

　　（旁白：江上一叶轻舟晃晃悠悠，驶过了峡谷，不知怎的，进了一片洞天福地，周围笼着一层薄雾。来往之人，仿佛都身怀武艺，踏空而行。）
　　萧萧（瞪大眼睛）：哇，好神奇。
　　贝贝：小心点，别掉下去。你尚是凡人，可禁不住在星海里泡。
　　月下：终于回来了！
　　高光（温和）：要将军师夫人和孩子平安送到岛上，才能放心。
　　贝贝：军师为何非要把孩子托付给我们？就让馄饨照拂，前程无忧，不是更好？
　　月下：军师想是厌倦了尔虞我诈的日子，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脱离这些纷争。
　　高光（警惕）：什么人？竟敢偷偷跟着老夫的船。
　　初见（作揖）：得罪得罪，小爷我实在无法，只好借借你们的东风。
　　贝贝：你不是要回国？
　　初见（笑嘻嘻）：现在急着回去，那不是不要命了？
　　月下：怎么说？
　　萧萧：嗨，那还不好说，狡兔死，走狗烹呗。
　　初见：就是这样。啊不对，说谁是走狗呢！
　　高光：如今天下统一，四海平定，唯有南边的南越，该是殿下的心腹大患了。
　　初见（摊手）：所以说，小爷现在多危险哪。就让我跟着你们躲躲吧。
　　高光（沉思）：也可。所幸门派里有给归附本派的凡人留下的地方。
　　贝贝：你那个话多的小丫鬟呢？
　　初见：那丫头，听说处境危险，非要装成我引开追兵。给我气得哟，一手刀下去，现在还晕着呢。

　　（旁白：几个隔江闲聊时，前方远远地飘过去一叶小舟。）
　　萧萧：诶，你瞧，那人像不像军师？
　　贝贝：别吓我，军师不是死了吗？
　　萧萧：谁知道呢。

　　轩辕（声音缥缈，击节长歌）：骊山四顾，阿房一炬，当时奢侈今何处？只见草萧疏，水萦纡，至今遗恨迷烟树，列国周齐秦汉楚。赢，都变做了土；输，都变做了土！

　　（旁白：“在那之后很久，我们过着远离尘嚣的日子，很少离开自然派。军师的儿子渐渐长大，偶尔我们会给他讲一讲先生的事迹。小如的茶楼搬到了岛上，隔壁却再也没有了那家馄饨店。”萧萧停下笔，望了望泛白的天色。）
　　贝贝：新出炉的画册，要不要看？
　　月下：超棒的，叫一醉千秋。
　　萧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