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碗冷馄饨》萧长念

10、韬光养晦 打不起还躲

　　第九幕：韬光养晦

　　馄饨：已经两天了，月下还没有消息。都怪我，太鲁莽了。
　　高光：不用担心，吉人自有天相。
　　贝贝（气喘吁吁跑进来）：我刚接到消息，月下落到玖的手上，又被萧萧救出来了，只是有人盯着，不敢轻举妄动。
　　废鼠：我再设防前去探探。
　　馄饨（腾得一下站起身）：我也去。
　　高光：不可，殿下切不可再轻易露面。此人定是紧紧盯着殿下不放的，我等倒在其次。
　　馄饨：好吧。阿……玖说先生已经……为国捐躯了。（哽咽）我们在此为先生立个衣冠冢可好。
　　高光：好。
　　废鼠：师兄死在战场上，也算是死得其所。来日若是有机会，我还是想收了他的骨灰好好安葬。
　　馄饨：会有机会的。
　　高光：那天，殿下就是去问军师下落的？
　　馄饨：……嗯。高供奉，你可还记得成安二年发生了什么大事？
　　高光：别的年份也就罢了，这一年，老夫还是记忆犹新。成安二年，关中大旱，当地巡抚瞒而不报，竟使多地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
　　贝贝（惊叫）：天哪。
　　废鼠：也是这一年，叛军突起，胡人扰边，原本安稳的朝局开始动乱。要不是轩辕师兄被请出了山，恐怕那一年，齐国就已不复存在了。
　　高光（看向馄饨）：而殿下，就是在那一年出生的。
　　馄饨（脸色大变）：天生不详？灾星降世？
　　高光：不，殿下只是命格奇特了些，并非灾星降世。
　　馄饨：不必再说，我明白了。

　　（旁白:馄饨疾步走出，心烦意乱地走了一圈，才发觉自己到了厨房外。只觉一阵辛辣的香气扑面而来。）
　　馄饨（推门而入）小如？你也在这里？到底是连累你了。
　　小如（微笑）:算不上连累，跟着高师傅来躲躲清闲罢了。
　　馄饨:你在做什么菜？
　　小如:炒鸡心。
　　馄饨:啊，鸡心也可以吃么。
　　小如:当然可以。把颗心儿揉碎了，酱醋里泡过一遭，热油里翻滚几回，和着酸甜苦辣，便是上等美味。
　　馄饨（怔怔地看着，不觉眼眶含泪）:酸甜苦辣皆有，哪还能入口。
　　小如（叹气）:人生之味啊。
　　（旁白:馄饨听了这话，忍不住抱着小如，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场景：萧萧的书房。）
　　月下（摇头晃脑地读）：‘帝夜梦星宿，昭明入怀。继而，公主出世，天降大旱，实乃灾星也’，你从哪儿弄到的这些前朝卷宗？
　　萧萧：嘿嘿，我自有我的门道。
　　月下：原来馄饨是灾星啊。
　　萧萧（背手）：或许是由于做了这样的梦，前朝那位皇帝便把公主的封号定为昭明。昭明者，光明也。多好的词儿，但是跟天灾一扯上关系，就变了味了。还有人说“昭明”亦指炎神，实在不详，竟奏请要将公主祭天。
　　月下（惊呼）：啊！
　　萧萧：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和玖的关系。
　　月下：和玖能有什么关系？
　　萧萧：你不觉得玖那样苦心孤诣地设局，伤害馄饨，实在很奇怪吗？他明明可以潜到馄饨身边，确定身份后，立刻处置了她，却偏偏要这样折磨人。
　　月下：可能，因为他是个变态？变态的想法跟寻常人总是不一样的。
　　萧萧：我观此人冷血无情，乍一看，仿佛能一眼看透，细看之下，偏又惊觉深不可测。都传言他是从边陲小镇爬上来的，我却听说，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月下：怎么讲？
　　萧萧：我没猜错的话，成安二年，关中大旱，他是唯一一个从受灾最严重的西北镇跑出来的大活人。
　　月下：灾民？
　　萧萧：假使他的面容不曾作伪，那他如今瞧着不过及冠。那年，他或许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却能九死一生跑出来。实在不可思议。
　　月下：诶，那你说他会不会因为自己受过这样的苦，所以迁怒于传言中“带来灾难”的馄饨？
　　萧萧：也说不定。你可留意他的佩剑？
　　月下：哦，是那把通红的长剑？
　　萧萧：听闻此剑名为镇炎，是一把……嗯，很邪门儿的剑。
　　月下（哗啦啦翻书）：镇炎，我记得在哪里看见过……哦，在这。镇炎，上古神剑也，用以斩妖除魔，凡人使之易招灾厄，损及己身……（喃喃自语）难怪那人要喝药，大概是禁不住这剑的邪气？

　　（旁白：翌日，高光收到了飞鸽传书，眉头紧锁，急匆匆来找馄饨）
　　高光：殿下！
　　馄饨：高供奉为何行色匆匆？
　　高光（沉吟）：殿下可知，老夫本是自然一派的修士，因受过先皇恩惠才留在此处的。
　　馄饨：哦？
　　高光：我道门以“道法自然”为法旨，遵循自然之法，向来甚少插手凡尘之事。偏有一宿敌——天命派，向来喜欢以天下为棋盘，以人为棋子，假称什么天命之子便可搅弄风云，改变时局。实为害群之马。此次老夫收到门里传信，道是这天命派又现了踪迹。
　　馄饨：那高供奉有何打算？
　　高光：老夫一直疑心，近来发生的种种事，总仿佛与那天命派有些关联，是一定要去探究一二的。
　　馄饨：即是如此，那……
　　（说话间，只听外头一阵喧闹）
　　初见（叫嚷）：诶诶诶，小爷我只是在城头看个风景，你们抓我来这儿干嘛？
　　酥酥：交战之时跑到城头看风景？你骗鬼呢！
　　影夜（小声嘀咕）：就说这样不行吧。
　　初见（叹气）：行吧，有话好好说，先容我吃口东西行吗？我都多少天没吃过一口热粥了。
　　废鼠：好，给这位……公子来碗热粥。
　　热粥：好嘞，这位……公子，您是要甜粥还是咸粥？
　　初见（忍不住吐槽）：……这可疑的停顿是怎么回事？当我听不出来吗？（略作停顿）作为甜党，我当然是要甜粥了。
　　热粥：那您是要红枣粥呢，还是红豆粥，还是红薯粥？
　　初见：可……可以都放吗？
　　热粥：行，您稍候。

　　高光（推门而出）：这是？
　　废鼠：哈，上次顺手抓的小家伙，差点给忘了。
　　初见（脸一转，看见房中的馄饨，神情激动，上前几步）：啊！我可算是见着你了！
　　馄饨（好奇）：你认得我？
　　初见（激动）：认得哇，我就是来找你的呀。
　　馄饨：诶？
　　酥酥：诶！
　　高光：？？？
　　影夜：有这事？公举你不是来玩儿的？
　　初见（一头黑线）：当然不是！
　　（场景：众人走进房间。）
　　初见：你听我讲哦……
　　高光：先说说你是怎么认出殿，咳，馄饨姑娘的。
　　初见：（理直气壮）认出她有什么难的，一眼望去最好看的那个不就是么。都说馄饨是江湖第一美人，这总没错吧。
　　馄饨：噗。
　　影夜：哇，厉害了我的小公举。
　　初见（抬手轻咳一声）：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我见过她的画像。啊，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身份。
　　酥酥（小声吐槽）：哪里不重要了。
　　初见：都听我讲啦！我啊，可是南越国派来和前齐国公主商讨国事的使者。
　　馄饨（正色）：贵国有何事要同孤商议？
　　初见（认真脸）：南越国愿借兵五万，助齐复国。五万精兵，加你手里轩辕军师的兵力，足以让你打回去了。除此之外，南越所属粮产地，愿向齐军提供军粮。
　　馄饨：竟有这等好事？说说条件吧。
　　初见：作为条件，南越国不再是附属国，不必上贡。
　　馄饨（想了一下）：可。
　　初见：南岭以南，尽归南越。
　　馄饨（咬牙）：也可。还有呢？
　　初见（挠头）：没了。
　　馄饨：恕我直言，贵国若有精兵强将，直接打过来也未必会吃亏。为何会选择襄助孤？
　　初见（摇头）：直接打过来亏损太大了，而且南越地方太小，人也少，吃不下这么大块饼。毕竟我们的根基在番禺，依托港口同外邦交际，顾不上中原。
　　馄饨：那你们亦可向当今那位投诚。
　　初见：绝无可能。（气呼呼）
　　影夜（憋笑）：这个我知道。上次大燕使者曾来商谈，谈得好好的，突然又说要和亲，这位爷就炸了。
　　酥酥：和亲不是挺好的？
　　影夜：但是使者提出的和亲对象是我们南越的公主。
　　馄饨（一头雾水）：公主有何不妥？
　　影夜：这公主啊，就在你眼前咯。
　　初见（炸毛）：不许说！
　　（旁白：众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初见）
　　影夜（笑嘻嘻）：我们南越大王不知怎的，膝下一溜儿全是王子，并无公主。王后思女心切，便把最小的九王子作女儿打扮，戏称为公主。这话传到外面去，竟叫人误会了，都以为真有一位公主。
　　馄饨：这个，不难解释清楚吧。
　　影夜（努嘴）：偏赶上我们这位九王子，渐渐长大，想是耳濡目染，也极爱穿红戴绿，涂脂抹粉，给人看了，便传出一个南越第一美人的名头来。
　　初见（傲娇）：哼，愚不可及。
　　影夜（哄）：是是是，我们公举的美，凡人哪懂欣赏。
　　初见：总之就是这样，你若是答应，就把这字给签了。
　　馄饨：先容我考虑考虑。
　　（初见等人走后。）
　　高光：殿下，依老夫所见，此事非同寻常。南越竟肯鼎力相助，其中是否有诈，还需斟酌。
　　馄饨（叹气）：哪怕抛过来的是诱饵，也得吃啊。
　　高光：一切由殿下定夺。时辰不等人，老夫得马上动身了。
　　馄饨：高供奉，望你一路顺风，早日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