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镜入画》林璀错

11、卡关了怎么办

　　向前一步太冲动，向后一步太伤人。屋内的气氛并没有因为林远的那句话破冰一点点，而是陷入了更加诡异的凝滞状态。最终，是不知道哪只小猫梦里嗷呜了两声打断了二人的注意力。

　　林远实在是太敏感了。

　　顾老师先是觉得在他的幻想里自己就算死上几个来回都没完，而后又觉得好像在这个气氛下说这些岔开话题好像又有点不合适；左思右想了半天又不知道怎么办，干脆两厢无言，好像这样就能让他们俩的关系、时间都按下暂停键似的。

　　可是接下来……又该怎么收场呢？

　　本来迎来送往一天就挺累，顾老师最终选择了放弃思考，转而以小猫为出发点，伸手一指刚才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示意某位兄长应该顾念一下家里同样相对稚弱的小孩。

　　“快回去吧，晚点再把嫣然给吵醒。”

　　林远如蒙大赦，长出一口气而后又再度定在了原地。

　　他就是这样一个很纠结的人，却又不想留遗憾。事情已到这个关头，若是真就在误会人家的情况下还灰溜溜走人，那还不如直接承认自己就是个没担当、不负责的软蛋。于是他左思右想，终于决定长臂一伸，将面前的高颜值帅哥拦腰揽进了怀里。

　　那是一个很轻的拥抱。

　　抱上去的时候他的心跳没有很快，且由于惭愧而没有带着狭昵的心思去窥探顾老师的心跳、呼吸，亦或是贴近的触感。而后又匆忙转身，利落收拾了东西就往外走，完全忘记了在想要追求的对象面前装一下帅气的走姿，也忘了这样会不会显得像落荒而逃。

　　再次目送某人背影的顾老师沉默了。

　　他真的好别扭、好敏感，好……

　　顾老师的脑洞被林远的抽象行为一下子打开，甚至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测：他是不是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只是借了自己的外壳在幻想中恋爱？

　　可惜论点已无从考证，毕竟现在的时针已经越发接近午夜。当年由于各种原因阴差阳错减肥成功的顾老师尚在较为珍惜身材的阶段，就这么带着千头万绪简单洗漱了下便倒头就睡。

　　其实顾老师差点就为了这个还没在一起就拥抱、接吻的人想要抛弃自己的早睡原则：本想熬个小夜给他讲讲自己本来只是打算挑个机会给嫣然送去这些药，毕竟没几个钱不能当作正经礼物，奈何给姥爷庆生花的钱太多，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比如这次顾老师其实请了好几天假，反正年假不用也是浪费，他想试着走进一下林远的生活，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修补一下当年的遗憾……

　　可惜今天的风波让他意识到，就算再怎么成长，人的本性还是换汤不换药。

　　另一位当事人对顾老师的盘算无知无觉，正赶上第二天是个周六又恰好是休假周，索性浑浑噩噩睡了一上午来逃避现实，醒来以后又把自己锁在屋里，拿着“回忆平板”玩起了游戏。

　　游戏打到第八关，就怎么也上不去了。

　　这是林远和顾思朝玩过的最高纪录。其实他们各自大学期间就有人在网上po出了通关全过程，如果想要满分简直不要太难；可是这个游戏无论是凭借精良的制作还是优秀的剧情，抑或是他和顾思朝的共同回忆，都能唤起他几分沉浸式的体验。因此当面对游戏越来越明显的主题升华部分时，他也越来越不敢，也不肯取舍。

　　是在说游戏，也是在说人。

　　万一结局并不圆满怎么办？万一结局圆满，却不是他想要的怎么办？万一……

　　就在此时，一道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有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什么小说里的主角，必将遭受九九八十一难，不然为什么每次在自己头脑飞速运转的时候都有外来的力量打断思考？

　　可惜林嫣然并不知道她的这位狗驴哥哥将自己的胡思乱想美化为“参禅”一类的行为，她只知道来自狗驴哥哥施舍的情怀练习册已经被自己看了个遍，其中几道经典题型被少女工工整整抄在了印着花的笔记本上，正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去向自己觉得长得不错的老师请教一二。

　　……更糟心了。

　　游戏打了一上午的林远终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腹中空空又因躺得太久而形象狼狈，因而故意装作刚睡醒还迷糊着就走向了洗手间。

　　洗脸，刷牙，刮胡子……他把能磨蹭的工序都磨蹭了个遍，直到自家老妈忍无可忍敲门警告的时候才直挺挺拉开门，余光瞥见带着期冀的小妹时明白躲无可躲，这才挪了两步示意人书房一叙。

　　毕竟少女心事不能外传给太后大人。

　　“过几天你生日，我看看能不能邀请他来咱家。”

　　真是瞌睡的时候就有人给递枕头，林小妹本来挺高兴，眼睛一亮刚要吐出一连串的话想去拍哥哥的马屁，却不想一抬头看到的却是自家哥哥呆得像冲着了什么似的，自顾自往下说着：

　　“他还给你准备了一些适合青春期，又不会影响听课的祛痘药，可是我却……”

　　“你怎么啦？”

　　倒不是林小妹心系男神有意打断，而是他这个时不时掉链子的哥哥突然就不再出声，此等吊人胃口的行为实在让人生气，可话题偏偏牵扯到顾老师，她耐着性子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催问。

　　也不怪林远说了一半就停，毕竟以他俩的关系，他也实在想不到一个好的措辞，干脆来了一个突如其来的拐弯。

　　“我最近有一件事觉得心烦。如果你想和一个人……呃，就是你想追祂，但又因为一点小事而加深了对祂的刻板印象；虽然祂本人并不生气，但你却因此不敢再去找人家，这怎么办？”

　　林小妹并未联想到他在说顾老师，只是觉得这个鸡贼老哥借此机会敲诈勒索自己当僚机，于是决心从自己最近钻研的领域入手：

　　“祂什么星座，你什么星座？”

　　“……我风象，祂土象。”

　　他似是意识到自家小妹才十几岁，只怕给不出什么多具有参考意义的答案；不过脑子煎熬了几个小时，就这么放松放松也好。这样想着，林远还是耐着性子回应了小妹。

　　“风象和土象凑在一起真是罕见……我看这些个博主倒是很少论述他们两个的相性。不过我和顾老师一个火象一个土象倒是蛮登对，嘿、嘿不出来。”

　　林小妹本来想活跃气氛，奈何自家老哥的脸突然黑如锅底。也是，人家问问题本来是想求个解决方案，自己可倒好，先花痴上了，怪不得他不乐意。于是林小妹瘪了瘪嘴，自觉收了声，继续去找那些星座博主去翻人家主页，以期起到一个就算不能帮到哥哥解决实际问题也要先稳住军心，好继续诱师的效果，刷到痴迷处还留了两个评论。

　　许是有几个视频是新发布的，林小妹不自觉抢了个首评就格外显眼些，竟真的有人回复了她：

　　“你哥哥想追的人不会就是你的老师吧？”

　　回复的人虽然带了一个狗头保命，十有八九只是开了个玩笑，但林小妹还是不由自主愣在了原地。这两个各怀心事的兄妹都无暇顾及彼此的状态，倒也相安无事地在书房坐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林小妹见手机快没电了，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房门。

　　她现在的心里有一分怀疑，两分不舍，三分磕到了，以及十分……

　　凭什么！

　　尽管她在情窦初开之时遇见了如此惊艳的老师难免浮想联翩，可是她志不在Q城，自然不会真放任自己对老师瞎想，连日来的积极主动也是为了早点了解顾老师本人好早日祛魅；后来她也受某些文学作品的影响磕过自家哥哥和顾老师的CP，但毕竟只是建立在二人外形登对的基础上——就她哥哥那个狗驴脾气，就算顾老师和他互补，也难免太委屈了人家一些。

　　林远，你凭什么！

　　林小妹愤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