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要破个咒》远方有花

30、站在光下

　　旭日东升，空气中夹杂着露珠的水气，甚是清新。

　　客房内，灵均和琼芳正在洗漱。这时，屋外一阵敲门声响起，随即一个声音道：“二位公子起来了吗？”。

　　灵均应道：“起了。”将擦过脸的布巾放好，随后前去打开房门。

　　门外的人是石子。

　　石子看起来神情有些疲惫，好像昨晚没睡好。他勉强露出一抹笑意，对灵均道：“公子，管家请二位前去厅堂用膳。”

　　灵均点点头，道：“好，麻烦了。”准备回屋时，石子忽然叫住了他。灵均回头。

　　石子眼眶发红，忽然向他鞠了一躬，道：“谢谢公子。今早管家把我们兄妹二人的卖身契给我了，工钱没扣照发，还多给了一袋银两。我二人过几天，就要回家了。”

　　灵均见此，急忙把他扶起，顿了顿，道：“只是可怜了云裳。”

　　石子用衣袖抹了抹眼泪，笑道：“没事，回家后就算她嫁不出，我也不会嫌弃她。她现在整天傻乐着，也挺好的。”

　　又向屋内的琼芳鞠了一躬，石子便离开了。

　　琼芳上前，道：“我也收拾好了，咱们去前面吧。”

　　灵均道：“嗯。”转身关上房门，二人远去。

　　昨晚因为南仪的事，灵均的情绪忽然就崩塌了。其实，南仪只是诱因，灵均心理上的问题一直都在。这些问题经过二十年的漫长时光，不断扩大，不断加重。

　　琼芳的一番话让灵均想了很多，也想开了很多。他那些有理有据的说辞，让灵均无法反驳，也让灵均得到些许救赎。

　　那样的说辞，是灵均在长青不曾听到过的。

　　一夜无眠，对于一些东西，他想通了。一味地被过去束缚，沉迷悲伤，并不能改变现状。他要做的，是身和心都行动起来，走出阴影，站在光下。

　　一路上不停地遇到家仆，或许是因为凶手落网心中安定下来，大家都神色清爽。

　　来到厅堂，红木制的大圆桌上摆满了瓷盘，瓷盘大小不一，里面盛着各色菜式。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管家站在一旁，见二人来了，上前道：“二位，请入座吧。”

　　琼芳感慨道：“一大早就这么丰盛吗？不饿也看饿了。”

　　灵均道：“多谢。”顿了顿，又道：“贾雨姑娘……可好些了？”

　　管家叹了口气，道：“今早我敲过她的房门，无人应答，想必还难受着。”

　　“昨日辛苦二位了，也没安排晚饭，现下快快入座吧。其余事宜，若是贾姑娘不来，待饭后由我暂替贾姑娘处理。”

　　“好。”

　　管家退出了厅堂，二人随后坐下来。灵均拾起汤匙给琼芳盛了一碗粥，递给他。随后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看着眼前的一桌菜，灵均道：“这些吃不完吧，会不会太浪费了？”

　　琼芳道：“不会。经过我手的饭菜，还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二人慢慢吃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琼芳放下筷子，向后一仰稍稍靠在椅背，道：“完事了。”

　　眼前的瓷盘里，所有的东西都一扫而空。灵均心道，这就是妖族的实力吗？

　　一旁的丫鬟见此，陆陆续续地开始把饭桌撤下。

　　这时，外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二人抬眼看去，是贾雨。二人起身。

　　贾雨走进，只见她脸色苍白，神色有些难看，她对二人道：“二位可吃好了？”

　　灵均点点头。

　　贾雨道：“那就好。二位请坐。”随即，她走到高堂上也坐了下来。

　　沉默片刻。

　　贾雨看向二人，道：“二位是如何看出义……他是杀人凶手的？”声音微哑，眼底却没有昨日的凄凉。

　　灵均道：“贾姑娘还记得那日在大花园，南仪险些跌倒吗？云裳的叫声激起了贾云姑娘的凶性，南仪为了压制住她，应当费了不少力气。待贾云姑娘平静下来后，他的身体吃不消，所以才险些摔倒。”

　　“他所说的练武过度疲劳所致是假话。在此之前，他的面色分明很好。仅此一点，便可判定他是凶手。”

　　贾雨微微不解，“公子为何知道这些事？”

　　灵均道：“噢，那时我二人前去看望云裳，为了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在你们来之前，先躲到了树上。”

　　贾雨道：“是这样。”

　　顿了顿，她垂下眼帘，道：“其实，我很感谢他，感谢他替我照顾姐姐五年。可是，他竟然杀了姐姐……不，要说的话，也是姐姐先做错了……”

　　一提起这件事，贾雨便感到无法遏制的痛苦，纠结和难以释怀。

　　琼芳道：“贾雨姑娘，事情已经发生，还请看开些，生活总是要继续的。”

　　贾雨呼出一口气，缓缓道：“其实昨天晚上，我想过自杀。”

　　“可我最后还是放弃了。失去亲人的痛苦固然让我难以忍受，可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好好活着，带着爹娘还有姐姐那份活下去。”

　　她的脸上闪过一抹倔劲儿，“它要打垮我，我偏不如它意。”

　　闻言，灵均心里触动。

　　偏不如它意。

　　须臾，灵均笑道：“贾雨姑娘，你说得很对。”

　　贾雨道：“姐姐的尸首是不是还在公子那里？”

　　灵均应道：“是。”

　　随即，贾雨略感歉疚道：“对不住。棺木昨日叫人去定做了，须得三天，还请二位再待些时日。”

　　灵均道：“无事，我二人等着就好。”

　　想到了什么，犹豫片刻，灵均道：“贾姑娘可认识朝廷里的人？”

　　闻言，贾雨道：“我在外地经商时，倒是结识了一些官绅。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灵均道：“可是本地的？”

　　贾雨思量片刻，道：“有本地的。”

　　灵均道：“对于这件案子，本地的衙门昏庸无能，随意定罪。细细想来，之前也定是办了不少冤案。若是不打下昏官，日后百姓无处伸冤，只怕落得民心难安，发生暴乱。”

　　贾雨有些吃惊，“衙门竟是这般？”随后道：“我去试试，只是不敢保证一定能行。”

　　灵均道：“多谢了。”

　　之后，二人在贾府呆了三日，第三日下午时分，棺材运到了府内。

　　运来的棺材有两具。

　　处理好尸首，当晚，二人便辞别了贾府。